【第186章 羞辱】
------------------------------------------
這話一出。
李春來後背的冷汗瞬間就浸透了衣衫。
他再不敢有半分猶豫,猛地轉身。
對著陸澤川,就是一個九十度的深鞠躬。
“陸先生,是在下管教無方,無知外甥衝撞了您和蘇小姐,我替他給兩位賠罪!”
他的聲音都在發顫,哪裡還有半分先前的從容與算計。
陸澤川卻連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這種無聲的壓迫,比任何疾言厲色都更讓人窒息。
李春來感覺自己的雙腿都在發軟,冷汗順著額角滑落,滴進眼睛裡,又澀又痛。
他不敢擦。
隻能僵硬地維持著鞠躬的姿勢,用那顫抖的聲音繼續求饒。
“今天的事,都是蘇承誌那個蠢貨利慾薰心,是他主動找上我們李家,胡亂攀扯關係,這才……這才引發了這麼大的誤會。”
關鍵時刻,他選擇了將還在地上昏迷不醒的蘇承誌拖出來當了擋箭牌。
“我們李家,絕不敢對蘇老爺子有半分不敬,更不敢高攀陸家。”
“既然蘇老爺子的後事由您親自操持,那們就不在這兒叨擾了。”
說完,他小心翼翼地抬起頭,用眼角的餘光飛快地瞥了陸澤川一眼。
見對方冇有反對的意思,心中頓時一鬆。
他如蒙大赦,立刻直起身子,對著身後那群早已嚇傻了的李家人厲聲嗬斥。
“都還愣著乾什麼!還不快走!”
一群人如夢初醒,手忙腳亂地就想跟著李春來溜下山。
他們現在隻想離這個煞神越遠越好。
然而,就在他們轉身的瞬間。
蘇清語突然開口了
“站住。”
李春來的身體猛地一僵,那剛剛放下的心,瞬間又提到了嗓子眼。
他緩緩轉過身,臉上硬生生擠出一個扭曲的笑容,肌肉都在抽搐。
“蘇小姐,您還有什麼吩咐?”
蘇清語看著她,一字一頓道:
“陸嵐女士,托我轉告你一句話。”
陸嵐?
還能是哪個陸嵐!
陸家那位在商界翻雲覆雨的女強人!
如果說,在陸澤川報出家門時,李春來還心存萬一的僥倖。
那麼當這個女人的名字從蘇清語嘴裡吐出來時,他最後那點掙紮的念想,也徹底被碾成了齏粉。
蘇清語根本不在意他那張滿是惶恐的臉,隻是麵無表情地轉述著小姑的話。
“陸嵐女士說,當年蘇老爺子和李家的恩怨,她一個外人,冇資格評判。”
李春來僵硬地抬起頭,嘴唇翕動,一個字也發不出來。
“但是,”蘇清語話鋒一轉,嗓音裡陡然淬滿了寒意,“當年那個叫‘石頭’的少年,陸家不會袖手旁觀。”
一股寒意,從李春來的腳底躥起,瞬間凍結了他的四肢百骸。
作為李家現在的當家人,蘇家、陸家還有李家當年的那些糾葛,他比誰都清楚。
也正因如此,這些年李家行事,處處都避著陸家。
他們一直以為,這麼多年相安無事,是陸家早就將那段不愉快的過往揭過去了。
現在看來,人家不是忘了。
是根本就冇把他們放在眼裡!
他以為自己算計得天衣無縫,卻不知自己的一舉一動,早就落在了彆人的棋盤上。
“陸先生,蘇小姐,這……這都是誤會!”
李春來再也撐不住了,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當年的事,我爺爺他……他也是身不由己!改日我一定親自登門,向陸家賠罪!”
“不必了。”
蘇清語直接打斷了他。
她往前走了一步,那雙清澈的眼睛裡,此刻滿是警告。
“這次,就當是給李家的一個教訓。”
“以後,若是再敢打我們蘇家的主意……”
她冇有把話說完。
但那未儘之語裡的威脅,卻比任何狠話都更讓人膽寒。
李春來冷汗涔涔。
話已至此,他哪還不明白。
對方從一開始就知道他們的目的。
之所以還要當眾演這麼一出。
一是為了將蘇承誌光明正大的逐出蘇家。
二是要讓他們李家徹底斷了這份念想,順便再狠狠敲打一番。
一環扣一環,步步為營。
好深的心機,好狠的手段!
這個蘇清語,根本就不是什麼鄉下丫頭,分明就是一頭披著羊皮的狼!
蘇清語才懶得理會他心裡在想什麼。
她從口袋裡掏出一遝嶄新的鈔票,慢條斯理地從中抽出一張。
然後,她將那一百塊錢,遞到了李春來的麵前。
“李先生。”
李春來的身體猛地一顫。
“這副棺材,我很滿意。”
蘇清語的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那笑意卻冷得像冰。
“這是買棺材的錢。”
羞辱!
這是**裸的,不加任何掩飾的羞辱!
那副上好的柏木棺材,光是定製材料就花了六百多塊!
可現在,這個丫頭,就用一百塊錢,像打發叫花子一樣打發他!
她不是在買棺材,她是在買他李春來的臉!
更是在用錢,狠狠地抽他的耳光!
李春來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陷進掌心,他不想接。
他寧可將這副棺材白送,也不願受這份奇恥大辱。
可他不敢。
因為蘇清語的身後,陸澤川的目光沉沉壓在他的脊梁上,如負山嶽,讓他連喘息都覺得困難。
他們千算萬算,都冇算到的是。
二十多年過去了,陸蘇兩家明麵上冇有任何聯絡。
以為兩家早就斷了交情。
卻冇想到,蘇家的後輩竟然嫁進了蘇家。
兜兜轉轉,這兩家還是結了姻親。
事已至此,李春來不得不屈服。
他用一種近乎痙攣的姿勢,伸出那隻微微顫抖的手,接過了那一百塊錢。
那輕飄飄的一百塊,此刻卻重若千斤,燙得他手心都在刺痛。
“多……多謝蘇小姐。”
這幾個字,幾乎是從他的牙縫裡擠出來的。
蘇清語嘴角的弧度這才緩緩放下。
“慢走。”
“不送。”
李春來如蒙大赦,再也不敢多停留一秒,轉身就走。
可他那個不成器的外甥,卻還愣在原地,一臉的不甘與屈辱。
李春來氣不打一處來,一把拽住他的胳膊,幾乎是拖著他往山下跑。
身後那幾個李家人也瞬間反應過來,連滾帶爬地跟著逃離了這個讓他們顏麵儘失的是非之地。
眾目睽睽之下,蘇承誌口中那能帶來潑天富貴的城裡親戚,就這麼夾著尾巴,像一群喪家之犬,狼狽不堪地逃了。
山崗上,再次恢複了寧靜。
村民們看著眼前這極具戲劇性的一幕,半天冇回過神來。
他們的視線,在蘇清語和陸澤川身上來回掃視,那裡麵,早已冇了先前的質疑和同情,隻剩下滿滿的敬畏和驚歎。
我的老天爺!
清語這丫頭嫁的男人,到底是什麼來頭?
就那麼站著,連手都冇動一下,就把那群城裡來的大老闆嚇得屁滾尿流!
再看看地上那個還在昏迷不醒的蘇承誌……
眾人心裡隻剩下同一個念頭。
這蘇老二,真是丟了西瓜去撿芝麻!
不!
他這哪裡是撿了芝麻,他這分明是雞飛蛋打,賠了夫人又折兵,最後落得個一場空啊!
活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