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見好就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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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氣?
怎麼可能消氣。
蘇清語的腦海裡,閃過春喜那張毫無生氣的臉,和她身上那些新舊交錯,觸目驚心的傷痕。
她恨不得將朱長浩那個畜生千刀萬剮!
可她也清楚,無論是朱長浩、王所長,還是眼前這個點頭哈腰的嚴局長,這些人都不過是冰山浮出水麵的一角。
真正的大魚,還藏在深不見底的水下。
陳哥那邊已經啟動了專案組。
這時候如果她揪著不放,把事情鬨得太大,反而容易打草驚蛇,讓那些藏得更深的老狐狸提前嗅到危險,做出應對。
到那時再想把他們一網打儘,就難了。
今天這場鬨劇,必須以一種“合理”的方式收場。
想到這裡,蘇清語懶洋洋地抬了抬眼皮。
她甚至都懶得看嚴局長一眼,徑直站起身,慢悠悠地整理了一下自己微亂的衣角。
那副傲慢又帶著幾分不耐煩的樣子,讓嚴局長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摸不準這位陸夫人的意思,額頭的冷汗又冒了出來。
蘇清語走到隔壁。
陸澤川靠在椅背上。
見她進來,眼眸裡漾開一絲隻有她能讀懂的笑意,站了起來。
蘇清語極為自然地走上前,伸手挽住了他的臂彎。
下一秒,她將頭輕輕靠在他的肩膀上,聲音帶著幾分刻意捏出來的嬌蠻和委屈。
“老公,我餓了……”
軟糯的尾音微微上揚,帶著能讓男人骨頭髮軟的撒嬌意味。
“這裡又臟又臭,我們快走吧,我一分鐘都不想待了。”
這一聲“老公”,是蘇清語故意說給嚴局長聽的。
就是為了告訴他,今天的這一切都是意料之外的事。
陸澤川低頭看著懷裡的小女人,眼底的笑意更濃。
他的清語,總是這麼聰明。
他配合著伸出大手,寵溺地揉了揉她的頭髮。
“你想吃什麼,我都給你買!”
兩人旁若無人的親昵姿態,讓一旁躬著身子的嚴局長,心裡那根緊繃到極致的弦,終於鬆動了半分。
他看著陸澤川臉上那毫不掩飾的寵溺,再看看蘇清語那副恃寵而驕的小女兒姿態,心中暗暗鬆了口氣的同時,一絲鄙夷也悄然浮現。
搞了半天,原來就是個被家裡寵壞了的二世祖。
仗著家裡有點背景,出來橫行霸道,結果踢到了釘子,就搬出家裡來嚇唬人。
這種人他見得多了,隻要順著毛摸,給足了麵子,再塞點好處,事情也就過去了。
想通了這一點,嚴局長臉上那諂媚的笑容瞬間變得真實了許多,腰也彎得更心甘情願了。
“陸少,陸夫人,誤會,天大的誤會!是我手底下的人瞎了眼,衝撞了二位,我給二位賠罪!”
他姿態放得極低,幾乎是小跑著在前麵引路。
“為了表示歉意,我在鎮上最好的福滿樓訂了位置,還望陸少和陸夫人務必賞光!”
陸澤川從鼻腔裡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嗯”。
這個字,對嚴局長而言,不亞於聖旨。
他親自拉開自己那輛桑塔納的後車門,另一隻手極為講究地護在車門頂框上,生怕碰著兩位貴人分毫。
“陸少,陸夫人,請!”
那模樣,不像局長,倒像個受過專業訓練的門童。
車內,氣氛死寂。
嚴局長從後視鏡裡,小心翼翼地窺探著後座的兩位。
陸少閉目養神,那張英俊的臉上看不出任何情緒。
而那位陸夫人,則始終偏頭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似乎對外麵的世界更感興趣。
他心裡七上八下的,摸不準這兩位的脾氣,隻能把車開得又快又穩。
福滿樓是槐樹鎮唯一的大飯店,能在這裡吃飯的,非富即貴。
嚴局長領著兩人剛踏入大門,飯店經理便一路小跑地迎了上來。
“嚴局,您來了!樓上雅間都給您備好了!”
“上最好的菜,用最好的酒,今天我招待貴客,千萬不能怠慢了!”嚴局長擺出一副主人的架勢,大手一揮。
經理連聲應著,親自將三人引上二樓最氣派的包間。
一頓飯,嚴局長吃得滿頭大汗。
勸酒、佈菜、講笑話,使出了渾身解數。
而陸澤川和蘇清語,則從頭到尾都表現得十分平靜。
細嚼慢嚥地吃著飯,偶爾交談兩句,彷彿眼前這個鞍前馬後的局長隻是個服務員。
飯局結束,嚴局長又將兩人送到了鎮上最好的賓館。
他早就開好了這裡最貴的套房。
在房間門口,嚴局長從公文包裡拿出一個厚厚的牛皮紙信封,雙手遞了過去。
“陸少,陸夫人,今天讓二位受驚了。”
“這是我個人的一點心意,不成敬意,還請務必收下。”
信封很厚,裡麵裝的是什麼,不言而喻。
陸澤川一直半闔的眼簾,終於抬起,第一次正眼看向嚴局長。
僅僅一眼,就讓嚴局長的心跳驟停。
他看到陸澤川伸出手,接過了那個信封,隨意地掂了掂。
嚴局長的心,也跟著那信封的重量,上下起伏。
“有心了。”
陸澤川終於開了金口,聲音平淡無波。
嚴局長卻像是聽到了赦免令,臉上的肌肉都笑得有些抽搐。
他懸著的一顆心,總算能放回肚子裡了。
收了錢,這事就算過去了!
陸澤川摟著蘇清語的腰,轉身踏進房間。
就在房門即將關上的那一刻,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腳步頓住,側過頭,對著門外的嚴局長,不鹹不淡地補充了一句。
“我這人,有點潔癖。”
“尤其見不得一些不乾不淨的東西,在眼前晃悠。”
嚴局長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
他愣在原地,大腦飛速運轉,考量著這句話裡的深意。
不乾不淨的東西?
是指朱長浩,還是王海?
或者……兩個都是?
“砰!”
房門被關上,隔絕了裡麵的一切。
嚴局長也想明白了,陸少是在敲打他,讓他把人都處理乾淨 !
直到回到車裡,嚴局長纔像虛脫一般,癱倒在座椅上。
他抹了一把額頭,那裡並冇有汗,可他卻覺得像是剛經曆了一場生死劫。
他不知道的是。
樓上那間豪華套房裡,剛剛還笑意盈盈的兩個人,臉上的笑容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
蘇清語走到窗邊,看著樓下那輛桑塔納發動,消失在夜色中。
她轉過身,看向陸澤川,眉毛挑了挑。
“他應該冇起疑吧?”
陸澤川將那個厚厚的信封隨手扔在桌上。
從身後環住她,下巴抵在她的發頂。
“我太太的演技,足以拿獎。”
蘇清語被他溫熱的氣息弄得耳朵有些癢,剛想轉身,卻被他抱得更緊。
男人低沉的,帶著一絲蠱惑的嗓音,在她耳邊響起。
“剛纔那聲老公,叫得不錯。”
“再叫一聲,我想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