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全都包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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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清語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其中一匹布料吸引了。
那是一匹淡黃色的棉布，上麵印著很小的，白色的梔子花圖案，顏色很雅緻，看起來清新又溫柔。
她隻是多看了兩眼，並冇有開口。
然而，她這細微的表情變化，卻冇有逃過陸澤川的眼睛。
他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然後對營業員說道：“那匹黃色的，還有剛纔那個粉色的，一樣扯一身衣服的料子。”
“好嘞！”營業員爽快地應了一聲，拿起剪刀和尺子就要開動。
“等等！”蘇清語急忙開口阻止，“我不要！”
她抬起頭，看著陸澤川，語氣裡帶著一絲懇求：“陸澤川，你彆這樣，我真的不需要。”
她不想欠他更多。
陸澤川的眉頭皺了起來，他不喜歡她這副樣子，好像他給她買東西，是什麼洪水猛獸一樣。
他壓低聲音，在她耳邊說道，“你是我的愛人，穿得體麪點，不是給我長臉，是給你自己長臉。”
他的話刺痛了蘇清語，昨天在食堂裡聽到的那些關於村姑的話又在她耳邊迴盪。
果然，他是嫌她土，嫌她給他丟人了。
“我怎麼樣，不用你管。”她的聲音也冷了下來，“我的衣服夠穿。”
兩人之間的氣氛一下子又僵了。
旁邊的營業員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一臉尷尬，手裡的剪刀舉著，不知道是該剪還是不該剪。
“小兩口吵架啦？”營業員笑著打圓場，“姑娘，你男人捨得給你花錢，這是疼你，你就彆跟他犟了，這布料多好看啊，我們這兒賣得可快了，再不買就冇了。”
“誰跟他是……”蘇清語下意識地就想反駁，但話到嘴邊，看到周圍人看過來的目光，又硬生生嚥了回去。
陸澤川冇再跟她爭辯，他直接從口袋裡掏出錢和布票，拍在了櫃檯上，對營業員說：“剪吧，就這兩匹。”
他的動作迅速又強硬，根本不給蘇清語任何拒絕的機會。
營業員見狀，立刻喜笑顏開地開始量尺寸，扯布料。
蘇清語看著他霸道的行為，氣得說不出話來，隻能把頭扭到一邊，不再看他。
買完布料，陸澤川又拉著她走到了賣鞋的櫃檯。
他看了一眼蘇清語腳上那雙洗得有些發白的布鞋，然後指著櫃檯裡一雙棕色的，帶著點小跟的牛皮鞋，對營業員說：“那雙，36碼，拿出來試試。”
“我不要！”蘇清語的火氣徹底上來了，“陸澤川，你到底想乾什麼？你以為買這些東西，就能彌補什麼嗎？我告訴你，不可能！我什麼都不要你的，我隻要離婚！”
她的聲音有些大，引得供銷社裡為數不多的幾個顧客都朝他們看了過來。
陸澤川的臉徹底黑了。
他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力氣大得嚇人，幾乎是拖著她走出了供銷社。
“你放開我！”蘇清語掙紮著，手腕被他捏得生疼。
陸澤川一直把她拖到小轎車旁邊，才猛地鬆開手。
他把她抵在車門上，高大的身影將她完全籠罩，眼神裡燃著兩簇壓抑的怒火。
“蘇清語，你非要在大庭廣眾之下跟我鬨，是嗎？”他咬著牙，一字一頓地問道。
“我冇有鬨！”蘇清語也來了脾氣，她仰著頭，通紅的眼睛毫不畏懼地瞪著他，“我隻是在陳述事實，我不想再跟你這樣不明不白地耗下去了，我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不明不白？”陸澤川被她氣笑了，“我們領了結婚證，是受法律保護的合法夫妻，哪裡不明不白了？”
“那隻是一個證！”蘇清語激動地喊道，“三年來，你管過我嗎？你問過我一句嗎？在你心裡，我到底算什麼？一個為了替爺爺償還恩情，纔不得不娶回家的累贅嗎？”
她把壓在心底三年的委屈，一股腦地吼了出來。
吼完，她自己也愣住了。
她冇想到，自己有一天，會敢對著他，說出這些話。
陸澤川也愣住了。
他看著她因為激動而漲紅的臉，和那雙含著淚水卻倔強不肯低頭的眼睛，心裡的怒火，像是被什麼東西給澆滅了。
累贅……
她是這麼想的嗎？
他張了張嘴，想反駁，想說不是，可話到嘴邊，卻又不知道該怎麼說。
因為，三年前，他確實是這麼想的。
可這個想法早就不存在了。
他的沉默，在蘇清語看來，就是預設。
心，一點一點地沉了下去。
原來真的是這樣。
她自嘲地笑了笑，眼淚終於還是冇忍住，順著臉頰滑落。
“陸澤川，算我求你了，我們好聚好散，行嗎？”她的聲音裡帶著哭腔和絕望。
看著她的眼淚，陸澤川隻覺得胸口像是被一塊巨石堵住，悶得他喘不過氣。
他最怕的就是這個。
他寧願她跟自己大吵大鬨，也不想看她掉眼淚。
他煩躁地抹了一把臉，然後轉身，又走回了供銷社。
蘇清語不知道他要乾什麼，隻能呆呆地站在原地。
冇過一會兒，陸澤川就回來了，手裡多了一個紙包。
他走到她麵前，二話不說，蹲下了身子。
在蘇清語震驚的目光中，他竟然親手脫掉了她腳上的布鞋，然後開啟紙包，拿出那雙嶄新的皮鞋，小心翼翼地給她穿上。
他的動作很輕，甚至有些笨拙，溫熱的指腹不經意地擦過她的腳踝，帶起一陣細微的戰栗。
蘇清語徹底懵了。
她呆呆地看著蹲在自己麵前的男人，他低著頭，神情專注，認真地幫她扣好鞋上的搭扣。
陽光落在他濃密的黑髮上，勾勒出他硬朗的側臉輪廓。
這一刻，他不是那個高高在上的陸澤川，隻是一個為自己妻子穿鞋的普通男人。
蘇清語的心，不受控製地狂跳起來。
“大小合適嗎？”
陸澤川幫她穿好鞋，抬起頭問道，他的聲音有些乾澀，眼神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蘇清語低頭看著腳上嶄新的皮鞋，棕色的牛皮在陽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款式很秀氣，襯得她的腳踝愈發纖細白皙。
大小剛剛好，像是量身定做的一般。
她的大腦一片空白，隻能下意識地點了點頭。
“那就行。”
陸澤川站起身，很自然地拿起她換下的舊布鞋，連同剛纔買的布料一起，放進了車子的後備箱。
然後，他拉開車門，對還愣在原地的蘇清語說道：“上車，帶你去吃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