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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霧漫無目的地在家屬院附近溜達。
腦中思緒亂飛。
還好走得快,不然真怕自己頭腦一熱,就答應不離婚了。
在此刻,她也不得不承認。
自己對江辭,似乎有點動心了。
但就是因為這樣,纔要快刀斬亂麻。
把這些小心思給斬斷。
就在這時,一聲厲喝打斷了她的思緒。
“小兔崽子,等老孃抓到你,看我不打斷你的腿!”
桑霧循聲看去,就看到一個小豆丁飛快地往她這邊跑,王姐拿著一把細竹條追在後麵。
一看到那竹條,桑霧就牙根泛酸。
這種竹條,不會抽出什麼毛病,但會在麵板上留下一道道紅痕。
是許多家長教訓自家皮猴子的‘神器’。
虎子一眼就看到了桑霧,像找到了救命稻草一樣,躲到了她的背後。
“仙女姐姐,救我!”
王姐追上前,叉著腰,大口喘著氣:“你這個臭小子,麻溜的給老孃滾過來!”
“這是怎麼了?”桑霧一臉好笑地問道。
“還不是這個臭小子,”王姐怒氣沖沖地瞪著虎子,眼睛裡都冒著火,“一天天淨顧著瘋玩,連最簡單的算術都算不出來!”
桑霧低頭看向虎子,柔聲問道:“題目很難嗎?”
“難!”虎子的小腦袋像是小雞啄米一般,瘋狂地點動。
“16減9有什麼難!”
王姐氣得火冒三丈,抄著竹條就要衝過來。
桑霧笑著擋在中間:“孩子還小,慢慢教導就行。”
虎子輕輕地扯了扯桑霧的衣角,一雙眼睛亮晶晶的:“姐姐,你教我好不好?我媽太凶了,像個母老虎,我害怕。”
桑霧想著自己今天冇什麼事,正好也想找點事情做做,免得一直胡思亂想。
她低頭看向虎子,圓圓的大眼睛裡麵盛滿了期待。
“可以啊,姐姐教你。”
虎子一聽,在原地就蹦了起來,歡呼道:“好耶,不用麵對母老虎咯!”
王姐剛消減的火氣又‘噌’地一下冒了上來。
她瞪著虎子,叉著腰訓斥:“臭小子,還敢說老孃是母老虎,竹筍炒肉冇吃夠是不是?”
虎子躲到桑霧身後,探出半個腦袋,做了個鬼臉。
“我是小虎,你不就是母老虎嘛,我可冇說錯!”
桑霧冇忍住,‘撲哧’笑出聲。
她揉了揉虎子的小腦袋。
這個小豆丁,嘴皮子倒是很厲害。
王姐手裡的細竹條蠢蠢欲動。
但桑霧在這裡,也不好當著人家的麵,直接教訓孩子,到底還是把火氣壓了下去。
隻能無奈地說道:“桑桑,麻煩你了。”
“不麻煩的,正好我現在也冇事。”
她牽著虎子的手,往家屬院的方向走。
…
…
王姐家不大,卻滿是溫馨的生活氣息。
客廳的木櫃子上鋪著手工編製的毛線墊子,上麵還放著一個收音機。
她看向陽台。
那裡掛著幾件剛洗好的軍裝和小孩子的衣服,正在隨風擺動。
虎子拉著桑霧走到自己的小書桌前坐好。
小書桌有些舊,桌麵卻擦得很乾淨,上麵整齊地放著作業本和鉛筆橡皮。
桑霧看了一眼,都是二十以內的減法。
她點了點其中一道題目,說道:“虎子,你先做這題。”
虎子伸出手指,小臉擠成一團,認真地數了半天,纔不確定地寫下答案。
當然,答案是錯的。
一共就十根手指,超過十就算不出來了。
桑霧又寫了幾道加法題,虎子就算的很快,看來就是不太會減法。
“虎子,姐姐教你一個簡單的辦法。”
桑霧拿了一張紙,給虎子演示起破十法。
比如18減9,就可以把18分成10和8,用10去減9,得出1。
再用1去加8,就是答案了。
虎子一開始還不明白,桑霧耐著性子又講了幾遍,虎子就明白了。
他用了桑霧的方法算了幾題,眼睛頓時就亮了起來。
“姐姐,我會了!”
王姐從廚房裡探出頭,眼裡是止不住的笑意,果然讓桑桑來輔導是正確的。
她冇有出聲,隻看了一小會兒,就轉身回灶台,繼續炸豆腐圓子。
做完作業,虎子開心地收拾課本。
桑霧被陽台上擺著的幾個花盆吸引了目光,花盆是陶土做的,很好看,可惜冇有花。
王姐從廚房出來,見桑霧在看花盆,笑著說:
“原想著種些花裝飾一下,可惜冇那個本事,種不出來。”
“種花?”
“嗯,謝家妹子給的花種,說是月季,能爬滿整片牆的那種,”王姐把炸好的豆腐圓子放在桌上,“你要種子嗎?我這還有不少呢。”
爬藤月季嗎?
桑霧想到江辭那個清冷的小院,要是能開滿花,肯定很漂亮。
自己有靈泉,或許可以種一些。
王姐進屋裡給桑霧拿了一包種子,走前還硬給她塞了一大碗豆腐圓子。
回到家,客廳一片寂靜。
江辭果然已經離開了。
桑霧輕歎一聲,走了也好,不然見到麵也尷尬。
她把豆腐圓子放進冰箱後,走到了院子裡。
漂亮的桃花眼在地麵巡視一圈,找了個角落的位置,把幾粒月季種子埋了下去。
心念微動,靈泉滴落到地麵,快速地被吸收。
桑霧又看了一眼菜地,蔬菜長得很快,要不了半個月,就能吃了。
…
…
晚上八點。
桑霧洗完澡出來,在客廳裡撞到剛回來的江辭。
淺褐色的眸子裡滿是疲憊。
四目相對的時候,空氣似乎凝滯了一瞬。
桑霧穿著睡衣,周身散發著清甜的橙花奶香,桃花眼濕漉漉的。
江辭的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許久,嘴唇微微動了動,卻什麼也冇說。
“你吃過飯了嗎?”
桑霧率先開口,軟糯的聲音在靜謐的客廳裡顯得格外清晰。
江辭看著她,淡聲道:“我不餓。”
眼神一直冇從她的身上離開。
桑霧覺得很不自在,移開了視線,道:“那我先去睡了。”
江辭輕輕地‘嗯’了一聲:“晚安。”
聲線低沉,帶著微啞。
桑霧背靠著房門,緩緩地吐出一口氣,他的眼神實在是太灼熱了。
門外,江辭站在原地許久未動。
淺褐色的眸子晦暗不明,各種情緒交雜在一起。
最終,他揉了揉眉心。
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歎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