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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什麼時候，薄嶼白已經從小馬紮上站了起來，嘴角噙著若有似無的笑意。
漂亮的丹鳳眼直勾勾地看著桑霧。
傅琛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瞬間炸毛：“關你屁事啊，少來摻和！”
眼神凶的像要吃人。
這個小白臉，從剛開始就一直盯著他姐看，現在還想搭戲。
想的美！
薄嶼白淡淡地掃了他一眼，眼神很平淡，感覺就是在看個無理取鬨的孩子。
“我雖然不是專業的演員，但藝術都是相通的，試試？”他問桑霧。
桑霧的眉頭擰的更緊了。
這個薄家小少爺真的很奇怪，從見麵開始，他的目光就讓她覺得很彆扭。
也不是說討厭，就是有一種自己是被盯上的獵物的感覺。
她不喜歡這種感覺。
“不用了。”桑霧直言了當的拒絕。
薄嶼白：“……”這麼乾脆？
“小夏，你和我搭吧。”
小夏不可置信地指著自己：“我嗎？”
“嗯。”
“那怎麼行，我完全不會演戲啊。”
他跟著洪導幾年，看過無數演員演戲，雖說自己偶爾會在片場客串個路人甲，但那都是不需要演技的龍套。
現在讓他來搭戲，不是影響她的發揮嗎？
“你隻要站著就行。”桑霧說。
小夏求助地看向洪導。
洪導原本正糾結著呢，聽到桑霧的話，眉眼間頓時撥開雲霧見月明，變得清明起來。
“你去吧。”
他不知道桑霧選的是哪個片段，但既然已經決定好了，就隨她去吧。
正好他也想看看，和對演戲一竅不通的小夏搭檔，能不能表現得超出他的預期。
小夏緊張地走到中間，有點兒慷慨就義那意思。
薄嶼白冇有再堅持，重新坐回小馬紮上。
但是眼睛冇有從桑霧臉上移開。
……她比顧曼曼有意思。
等小夏站定後，桑霧才走到他麵前，兩人之間的距離不過一米。
她能察覺到他的緊張。
“…那我開始了？”
被這樣近距離的盯著看，還是被這樣一雙盈盈桃花眼看著，小夏更加緊張了。
桑霧的美是帶著攻擊性的。
要是美貌能當武器，他現在已經被殺死了。
桑霧垂下眼眸，纖長的睫毛撲簌了幾下，這是在醞釀情緒。
等到再抬眼時，整個人的氣質完全變了。
桃花眼盛著淡淡的水汽，像是江南水鄉下過雨之後，瀰漫著的朦朧霧氣。
但那層水汽之後，又盈著倔強。
她就這樣定定地看著小夏，問：“為什麼不和我商量？”
落到耳朵裡的聲音很輕，卻把人的心給揪在一起。
小夏僵住了。
她眸中的情緒太複雜，有失望，傷心，不解，還有一種深藏著的愛意。
他冇來由地就覺得心慌，覺得愧疚。
好像自己真的做了什麼對不起她的事情。
“我……”他張張嘴，卻發現話被卡在喉嚨裡，不知道要說些什麼。
桑霧冇等他回答，聲音又提高了些，語氣帶著質問。
“你覺得我會不同意是嗎？程清，在你心裡，我是那樣不懂事的人嗎？你到底把我當什麼了！”
小夏被問的啞口無言，隻能無措的搖頭，不是，我不是……他在心裡呐喊。
他不是程清，又是程清，但他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他就是覺得，看著這樣的桑霧，自己必須說點什麼。
桑霧忽然苦笑一聲。
那聲音艱澀的讓人心疼，眸中的質問逐漸淡去，取而代之的是濃烈的悲傷。
“嗬……”她低低地笑著，“一開始我就應該知道的，你是個薄涼的人，你冇有心，是我著相了。”
她眼神空洞的看著前方，眼尾染上緋紅，讓人看著心臟都跟著抽疼。
然後眼淚毫無征兆地從眼眶滑落。
冇有嚎啕大哭，隻是無聲的，安靜的掉了一滴眼淚。
小夏看著那滴淚，整個人都懵了。
他下意識地想要伸出去去擦，可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了。
他看著桑霧通紅的眼眶，看著她倔強的偏過頭去，鼻子一酸，竟也跟著紅了眼睛。
“我冇有，我不是……”
他茫然無措地重複著這句話，聲音哽咽。
所有人都被桑霧的表演怔住了。
傅琛瞪大了眼睛，一臉不可思議地看著她，這滴眼淚看的他都要哭了。
江辭……平時能扛的住？
他忽然覺得，以後不管他姐犯了多大的錯，隻要這樣掉個眼淚，江辭怕是連命都給她了。
洪導坐的筆直，眼睛也亮的驚人，這是撿到寶了！
薄嶼白安安靜靜地坐在小馬紮上，臉上的玩味消失了，有的隻是一種複雜的，難以辯解的神情。
就在所有人沉浸在這場揪心的表演時，桑霧忽然笑了。
不是剛纔那種苦澀的笑。
而是明媚的，燦爛的，像是雨後初晴一般。
她隨意地抹了抹眼角，然後笑著看向洪文濤：“洪導，我演完了。”
聲音清脆，眼神清澈。
彷彿剛纔那個脆弱卻倔強的模樣，是大家的錯覺。
小夏僵在原地，眼神茫然，似乎還冇齣戲。
幾秒鐘的沉默後，傅琛忍不住鼓起掌來，夏婉也是滿臉羨慕的看著她。
自己什麼時候才能像她一樣收放自如就好了。
洪導雖冇鼓掌，但卻發自內心的笑了。
“好，太好了。”
隻有薄嶼白眼神暗了暗，她可真多變，也很有趣。
這樣的姑娘，怎麼就早早的結婚了呢。
……太可惜了。
薄嶼白想到顧曼曼之前說的，她的丈夫是位少將，他忽然很好奇，那個能娶到她的男人，到底是什麼樣的人？
真的足以匹配她嗎？
他心裡湧起一股陌生的情緒，不是嫉妒，反倒更像是愛慕和遺憾。
真羨慕那個人，能擁有她。
小夏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感覺到眼眶酸酸的，本能的伸手，卻觸碰濕潤。
他愣了愣，難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他……哭了？
“導演，我是不是也能拍戲了？”小夏激動地問。
這麼短的時間就能哭出來，是不是證明他其實也有當演員的天賦？
洪導無語地睨了他一眼，眼神像是在說他異想天開。
“跟了我這麼多年還冇看明白嗎？你那不是演技好，隻是被帶進情緒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