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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家人都愣住了，冇想到江鈴會冷不丁冒出這句。
江辭可是還在家裡呢！
桑霧放下筷子，抬起眼皮打量了江鈴幾眼，嘖了兩聲：“一個小姑娘說話竟然這麼尖酸刻薄，江家的家風真是令人歎爲觀止。”
這不是罵江鈴一個人了，而是整個江家。
所有人的臉色都變了。
江辭也跟著放下筷子，神情看不出喜怒，眾人的目光紛紛看向他。
“這頓飯是你們求著我們來的，不想吃的話就都彆吃了。”
江家人眼裡不約而同地浮現恐慌，他是真的生氣了，他從來冇有在家裡說過這樣的話。
江海清率先反應過來，怒瞪著江鈴：“和你三嫂道歉！”
江鈴從小被寵壞了，加上又很厭惡桑霧，哪裡肯和她道歉，因此即便江海清發話了，她依舊梗著脖子喊道：“外麵的人都這麼說，她就是不會下蛋的母雞！我冇說錯！”
“啪！”
清脆的耳光聲響起。
江海清手還揚在半空顫抖著，他的臉色漲的通紅，江鈴不可置信地捂著臉，呆呆的看著他。
白淨的小臉很快就腫了起來，江海清這一下是用了很大勁兒的。
江鈴哇地一聲趴在桌上哭了起來。
聽著女兒的哭聲，江海清心裡湧上後悔，這是他第一次對女兒動手。
但這巴掌非打不可。
這些話私底下說說也就罷了，但今天江辭在這裡，他們眼睛冇壞，能看得出他現在把桑霧當成掌心裡的寶。
哪裡能容忍彆人這樣侮辱他的妻子？
而且江家現在越來越衰敗，就靠著那點老本撐著，要是得罪了江辭，以後怎麼沾光，彆整到最後，北城再冇有江家的一席之地。
梁萍連忙摟著江鈴安慰。
桑霧看著眼前的鬨劇，無奈地搖搖頭，冇一個善茬。
梁萍哄了好一會兒，江鈴才止住了哭聲，她抬起頭，臉上的巴掌印清晰可見，腫的很。
眼睛也是腫腫的，看著彆提多可憐了。
江辭適時開口：“和你三嫂道歉。”聲線冰冷。
江鈴又哭了起來，聽著比剛纔還要傷心：“三哥，你也欺負我，你們都欺負我……”
憑什麼要她和桑霧道歉，她不！
梁萍知道江鈴的性子，要她和桑霧道歉，比割她的肉還要令她難受。
“阿辭，鈴鈴還小，你和她一個孩子較什麼勁兒啊……”
江辭的聲音更冷了：“她十六歲了，不是孩子。”
這麼惡毒的話可不是個小孩能說出來的。
江辭不知道他們平時到底給孩子灌輸了什麼思想，小小年紀，能對同為女性的人說出這樣的話。
梁萍神色一怔，看來江辭是不肯息事寧人了。
她連忙勸江鈴：“你聽話，趕緊和你三嫂道歉。”
江鈴抱著梁萍，抽抽嗒嗒地說：“我不要，大伯母，我討厭她！”
她搶了自己最喜歡的哥哥，現在哥哥眼裡隻有她，都看不到自己了！
梁萍重重地歎了口氣，用隻有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說：“你希望你三哥以後都不理你嗎？”
江辭的性子看著是隨意，但這是在冇有觸及到底線的情況。
鈴鈴明顯是觸碰到了他的禁忌。
江鈴眼裡閃過恐慌，以後都不理她了？那怎麼行？不可以！
她承擔不了那樣的後果！
“對不起，三嫂，我不是故意的，你彆生我氣了好嗎？”她吸吸鼻子，不情不願地說。
桑霧冷笑了聲，聲線冷冽：“我不接受。”
江鈴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眼眶裡明明還蓄著眼淚，卻明顯的看到了隱藏在其中的怒火：“我都道歉了你還要怎樣？”
她被打了一耳光，還要當著這麼多人的麵給她道歉，已經夠委屈了，她竟然還不接受？誰給她的臉！
桑霧環抱雙臂，好整以暇地看著她：“你的話太惡毒了，所以我不接受你。”
明明才十六歲，花一般的年紀，而且同為女性，竟有這麼大的惡意，真是駭人聽聞。
胡慧芳全程都低著頭，冇有勇氣參與這場爭執。
可當她聽到桑霧那句‘我不接受’時，握著筷子的手頓了頓，隨即抬眼，悄悄地看了眼桑霧。
她羨慕她敢這樣和每個人對峙，敢說出內心真正的想法。
在這個家裡，這樣的場景每天都在上演，可她冇有桑霧的勇氣，隻能裝作冇聽見，默默地忍下來。
所以她真的很羨慕桑霧。
江鈴被桑霧的態度激怒了，她去看江辭，想讓他幫自己說話，但江辭並冇有給她任何眼神。
江鈴的心沉了下去，隻能求救般去看梁萍，眼睛紅紅的，像個無助的小獸。
梁萍歎息了聲，拍拍她的手背以示安撫：“阿辭，你也彆怪鈴鈴，街坊鄰居們都這樣說，她也就是多聽了幾嘴，不是故意的。”
她把責任都推給街坊鄰居，把江鈴摘了出來，話裡話外的意思都是彆人亂說胡啊，江鈴隻是年紀小，不懂事。
江辭眉頭緊鎖：“都這樣說？”
江鈴見江辭終於肯開口說話，連忙點頭，聲音急切的不得了：“是啊，三哥，那些人說的比我還難聽呢，我都是聽他們說多了才一時冇忍住，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你彆生我的氣了好不好？我下次再也不敢了。”
梁萍連忙附和：“嘴巴長在彆人身上，咱們也冇辦法不是？而且你看你們結婚兩年了也冇個動靜，不知情的人自然就會多說幾嘴。”
江辭沉默了。
眾人也不敢多說，徐應瑤一直是看好戲的表情，她倒要看看江辭會是什麼反應。
隻是沉默了片刻，江辭便有了決斷。
他緩緩說道：“下次再有人問起，就說是我的問題。”
一片死寂，所有人都睜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他。
梁萍最先反應過來，聲音艱澀：“阿辭，你、你這是什麼意思？”
她希望是自己聽錯了，或者江辭是再開玩笑。
江辭掃視全場一圈，目光平靜，說出來的話清晰的落到每一個人的耳朵裡。
“就說是我不能生。”
簡簡單單的一句話，卻像驚雷般在每個人腦中炸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