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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霧和孟淑華有說有笑地在前麵走，傅琛跟在後麵。
很快，三個人就到了裁縫鋪。
這家裁縫鋪在北城名頭很響亮，聽說以前的老祖宗是在明朝宮裡當繡孃的，手藝一代代傳下來，傳到現在已經十幾代了。
屏風後麵，一個穿著深藍色的旗袍的老太太走了出來。
她看著約莫六十來歲，頭髮有些白了，但梳的整整齊齊，在腦後盤成髮髻。
是現在的當家，莊金翠。
她看見孟淑華，臉上立刻露出溫和的笑容，緩緩迎上前來。
“翠姨，咱家之前訂的料子終於能派上用場了。”孟淑華笑意盈盈地說。
莊金翠愣住了，不可置信地問道：“你們的小囡囡找回來了？”
她和趙素儀是老朋友了。
年輕的時候給趙素儀做衣服，中年給下麵的孩子們做，可以說是看著傅家的孩子一點點長大的，也看著傅雲茹和小囡囡下落不明。
傅家這些年的煎熬她也看在眼裡，知道找回小囡囡有多不容易。
孟淑華笑著點頭：“找回來了，就在這兒呢。”她轉過頭去喊桑霧，“桑桑，趕緊過來讓莊奶奶看看。”
桑霧和傅琛正在討論眼前這匹月牙白的雲錦。
傅琛雖然是個玩世不恭的二世祖，但在審美方麵卻有獨特的見解，這令桑霧覺得很迷惑。
他審美這麼高，到了自己這怎麼淨是穿些花襯衫，喇叭褲的。
聽見孟淑華的呼喚，桑霧連忙走過去，臉上掛著甜甜的笑，乖巧地喊了聲：“莊奶奶好。”
莊金翠怔怔地看著桑霧。
她的目光在桑霧的臉上流連，一寸寸仔仔細細地看著，像是在確認什麼，又像是在懷念。
她就這樣看了很久，很久，然後眼眶微微紅了。
“出落成漂亮的大姑娘了，和你媽媽一樣好看……”
她捏捏桑霧的手，又摸摸她的臉，慈愛之情溢於言表。
桑霧蹭了蹭她的手心，她和姥姥一樣，身上的味道都很好聞。
莊金翠就這樣看了好一會，才依依不捨地鬆開手，然後進了裡屋，很快就抱著一個木箱子出來。
桑霧認不出這個箱子是用什麼木材做的，隻知道看著很貴，聞著也有股淡淡的檀香。
她開啟箱子，桑霧看了過去，隨即愣了愣。
箱子裡，整整齊齊碼著的都是質地精良的布料。
莊金翠先拿起一塊藕粉色的，上麵還繡著白色的鈴蘭：“這是你姥姥在你滿週歲來訂的剩下的布料，她說你麵板白，穿粉色可愛，鈴蘭花又寓意幸福歸來，她希望你一輩子都過的幸福平安。”
緊接著她又拿起一塊深藍色的，上麵繡的是星星：“這是你姥爺訂的，說他家的小囡囡，是最漂亮的那顆星星，要穿最好看的衣裳。”
緊接著是第三塊，第四塊，都是傅家人訂的，莊金翠拿起一塊綠色的，笑著說：“這是你小舅舅訂的，上麵繡的是綠絨蒿，他希望你能像綠絨蒿一樣，有著頑強的生命力，隻是你姥姥，姥爺不喜歡這個顏色，最後冇製成衣裳，你也是在這一年……”
莊金翠冇有接著說，但大家都明白她的意思，傅雲茹和傅晚檸在這一年，失蹤了。
之後的每年，傅家人依舊習慣性地來訂布料。
桑霧的眼睛微微紅了，箱子裡的布料幾乎都是香雲紗，雲錦，古香緞等等。
除了莊金翠拿出來的那幾塊，從剩下的顏色也能看得出來，都是為她長大後準備的。
桑霧的手指輕輕拂過那些布料，心裡被暖意充斥的滿滿的。
傅琛在旁邊小聲嘟囔：“一匹布料都要比我整個衣櫃裡的衣服還要貴了……”養女孩兒是真費錢呐。
孟淑華瞪了傅琛一眼，隨即看向莊金翠：“翠姨，再過三天就是她姥爺的壽辰了，你看三天之內能趕製出來嗎？”
“我喊上我閨女還有外孫女，三天的時間足夠了，你們看看要選哪塊布料？”
莊家祖傳的手藝，隻有家裡的女孩才能學。
箱子裡的布料每塊都是可遇不可求的極品，再加上都是莊金翠親手繡製的，桑霧選擇困難症了。
她看著不管哪塊都很滿意。
傅琛掃了眼，拿起紫色的雲錦，這塊雲錦在領口和下襬的地方都提早用金線繡上了竹子的形狀。
“這塊布料挺好，適合她。”
孟淑華微微蹙起眉頭說：“這個顏色會不會太沉了。”
傅琛把布料拿到桑霧身前比劃了兩下：“姐的五官明豔大氣，能壓得住紫色，到時候再用月光白的雲錦做個披肩，配上珍珠耳環和吊墜，應該會很好看。”
紫色配她，清貴不落俗氣。
莊金翠和孟淑華看了過去，在紫色雲錦的襯托下，桑霧的麵板更加白皙通透，確實如傅琛所說，非但不俗氣，反而顯得更加大方貴氣。
“桑桑，你喜歡這個料子嗎？”孟淑華問。
他們覺得合適冇用，得桑霧自己喜歡才行。
桑霧其實第一眼注意的也是這塊料子，隻是莊奶奶家出品，每樣都好看，她一時間就看花了眼。
“喜歡的。”桑霧點頭。
孟淑華也跟著笑了起來：“那就選這個了，翠姨，辛苦您了。”
莊金翠帶著桑霧去量了尺寸，約定好壽宴前一天下午就可以來取衣裳了。
桑霧開啟隨身的小包包正打算付錢，莊金翠拒絕了。
“你能回家奶奶很高興，這件衣裳就當是見麵禮了。”
“那怎麼行？”桑霧連忙搖頭，“這料子要做成成衣得耗費不少時間呢，哪能讓您白做，莊奶奶，您……”
“桑桑，”孟淑華輕聲打斷了她，“莊奶奶是真心喜歡你，這些年時不時地也唸叨你，你要是執意付錢，反倒生分了。”
莊金翠一臉慈祥地看著她，桑霧心裡一暖，也就不再推辭：“謝謝奶奶~”
三人離開裁縫鋪的時候，正值飯點。
傅琛知道桑霧現在手裡有錢，便說附近剛開了一家外彙商場，裡麵賣的都是小姑娘喜歡的漂亮衣裳還有漂亮飯。
話裡話外的意思就是想讓桑霧請客吃飯。
桑霧正好也打算去商場給他們買些小禮物，也就借坡下驢了。
剛到商場門口，ta就看見兩個熟悉的身影。
“小小！陳明！”她大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