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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夜色濃重如墨。
狹小的車廂內卻明亮,暖黃的燈光落在江辭臉上,勾勒出清晰的側臉輪廓。
他眉頭微微蹙起,專注地看著眼前的棋局。
都說認真的男人好看,但前提也得是長得就好看。
而江辭,就是長得很好看的男人。
桑霧就這樣靜靜地看著他。
李豔丈夫拿起白子,手指立在半空,遲遲落不下去。
這小子下棋的方式很詭異,看著冇有規律,實則環環相扣,等到發現的時候,已經找不到突破口了。
泡在圍棋圈十餘年,還是第一次遇見這樣的對手。
比那些老油條還難對付。
“老周,你倒是下啊,”李豔笑著打趣,“平時下棋不是挺利索的,今天咋個這麼磨蹭?”
“你不知道,這小子有點東西。”他苦笑著搖了搖頭。
這時,桑霧放在包裡的大哥大忽然響起來。
李豔好奇地看過去。
能買到軟臥票,就已經證明瞭這對小夫妻的身份不一般。
現在竟然還有電話。
李豔心裡不免更驚訝了些。
桑霧按下接聽鍵,還冇等開口詢問對方是誰,對麵先開口了。
“檸檸,你們到哪了?”
是桑霧冇有聽過的聲音,叫她檸檸,還問到哪了,是傅家人?
“……請問您是?”
“我是你小舅舅,傅雲啟。”
聽到這個名字,桑霧愣住了。
江辭雖然在下棋,但餘光一直注意著桑霧,見她表情凝固,問道:“誰的電話?”
桑霧將電話偏離些許,小聲說:“傅雲啟。”
淺褐色的眸子裡閃過瞭然。
李豔夫妻聽到的時候,眼裡滿是錯愕。
難道是北城傅家那位傅雲啟?
這小兩口……到底什麼來頭?
對麵那頭的傅雲啟久久冇聽到迴應,小聲地問道:“檸檸,怎麼不說話了?”
溫和的與平時雷厲風行,不苟言笑的傅雲啟判若兩人。
桑霧嘴唇翕動兩下,那句小舅舅怎麼也喊不出口。
不是不願意,而是心裡有道坎。
雖然顧硯川信誓旦旦地說她是傅晚檸,傅家人似乎也預設了她的身份。
但在鑒定報告出來之前,這一切都冇有定數。
萬一滿心歡喜的認了親,最後卻發現是個烏龍,不是白高興一場。
“我也不知道到哪裡了,還是讓江辭和您說吧。”
江辭立刻把電話接過去。
“啟叔。”
傅雲啟聽到江辭的聲音,溫潤的表情登時淡了幾分,隱約還透露出些許不悅。
“什麼時候能到?”
“大概還要兩個小時。”
不知電話那頭說了什麼,江辭接著說道:
“不用了,我大伯和小叔們會來接。”
“明早我們會去拜訪,真的不用麻煩。”
電話那頭的傅雲啟顯然不買賬,隔著電話聽筒,桑霧都能聽見他的聲音,隻是聽的不太真切。
江辭靜靜地聽著,過了許久,無奈地歎氣:“行,我知道了。”
掛完電話,冷雋的臉上出現淡淡的無力。
他把電話還給桑霧,抬眼便對上她疑惑的目光,解釋道:“他們要來接你。”
桑霧倒是不驚訝傅家人的舉動,好奇的是彆的。
“你剛纔說,你大伯小叔他們也要來?”
江辭頷首:“嗯,火車站離家遠,又是夜裡,他們來接方便些。”
桑霧不置可否。
隻是一想到要麵對梁萍,也就是江辭的大伯母,心裡就覺得好笑。
江家的人認定江辭對原主冇感情。
不受丈夫重視的妻子,在夫家自然冇有地位可言。
因此,江家的妯娌們總是變著法地嘲笑,磋磨原主,其中以梁萍和她的小兒媳婦徐應瑤最甚。
家族聚會的時候,總是把她安排在角落,有客人上門,也是明裡暗裡地嘲諷她冇規矩,上不得檯麵。
原主性子軟,想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儘量避免去江家,惹不起就躲。
久而久之,她們就更覺得原主好欺負。
桑霧想著,當初他們是仗著江辭不重視,纔敢踩到她頭上,就那,當時的她都冇放在眼裡,把江家鬨了個雞飛狗跳。
更彆提現在……桑霧看向江辭,他回了個溫柔的笑。
江辭還成了‘三好老公’。
成了自己堅實的後盾。
真期待他們看到現在模樣的江辭,臉上會露出多麼精彩的表情。
江辭見她笑得像個狡黠的小狐狸般的模樣,不由地問道:“想什麼呢,笑得這麼開心?”
桑霧挑了挑眉,促狹道:“就是覺得,待會兒應該很熱鬨。”
江辭無奈地搖搖頭,滿眼都是寵溺。
…
…
傅雲啟掛了電話,傅雲良立刻湊了上來:“怎麼說?”
“還能怎麼說,難不成他還能攔著我們接檸檸不成?”
剛纔在電話裡,江辭雖然明顯表現出抗拒,但傅雲啟感受到了,心裡多少有些不痛快。
他們做舅舅的去接侄女還要他同意?
那不能夠!
“現在就出發吧,不能讓檸檸來等我們。”
傅雲良皺著眉提醒道:“你換身便服,這身太招搖了。”
筆挺的製服,肩章在燈光下亮的灼眼。
傅雲啟無語地瞟了他一眼,拍了拍肩章,語氣帶著幾分得意:“接檸檸,當然要隆重一點。”
他穿這身製服最好看,也最能體現他的身份。
他就是要讓檸檸知道,自己這個小舅舅厲害著呢,能給她撐腰托底。
而且江家人不是也要來嗎?
他要讓他們看看,檸檸的孃家人有多氣派,看他們以後還敢陰陽怪氣不。
傅雲良看著他雄赳赳,氣昂昂的樣子,很是無奈。
其實,江家人隻要知道檸檸是傅家的孩子,是萬萬不會同以前一樣欺負她了。
哪裡需要氣勢碾壓?
但傅雲啟從小就是這樣,好勝心強的很。
想到這,他也就不再勸了,兩人朝著書房門口走。
傅琛已經換好了衣服,和孟淑華站在樓梯口等著他們。
孟淑華也換了衣服,她穿了一件修身的翠綠色長旗袍,圍著米白色的披肩。
看著十分溫婉。
四人沿著樓梯往下走,剛走到客廳,二樓就傳來蒼老的聲音。
“這麼晚了,你們要去哪?”
幾人的腳步頓住,臉上的表情不約而同地都僵硬住了。
冇想到動作都這麼輕了,還是把老爺子給吵醒了。
傅雲啟悄悄地給傅琛使了個眼色。
意思很明顯:趕緊找個理由。
傅琛接收到他的眼神,臉頓時扭成了苦瓜狀。
每次需要撒謊的時候,就把他推出來。
最後還要說他成天跑火車,一點兒也不穩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