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底的海津市,海風裡已經帶上了一絲涼意。
九月三十日,《紅海行動》首映禮。
同一天,京城,《天都保衛戰》首映禮。
兩部軍事大片,一個在海津,一個在京城。同題材,同檔期,正麵硬剛。明天就是國慶檔正式開畫的日子,誰都知道,今天這場首映禮,就是雙方亮肌肉的最後機會。
圈裡人心知肚明,寰宇影業也選這一天,就是沖著天幕來的。
星灣大劇院門口,紅毯鋪了三十米,兩側的媒體區卻隻稀稀拉拉站了十幾個人。攝像機的鏡頭對著紅毯盡頭,有氣無力地閃著光。
蘇晴站在簽到處,手裡拿著來賓名單,臉上的表情綳得很緊。
“楊總,確認過了。”她壓低聲音,“京城那邊,寰宇請了六家衛視、三十多家網路媒體,紅毯明星走了快一個小時。我們這邊——”
她沒說完。
楊鈞寧靠在簽到台邊上,手裡轉著一支筆,神態比蘇晴鬆弛得多。
“我們這邊怎麼了?”
“我們這邊最大的媒體,是‘銀幕探秘’。”蘇晴說出這個名字的時候,自己都覺得有點心酸。
銀幕探秘,兩百萬粉絲的影評號。在圈裡算有點影響力,但跟寰宇請的那幫衛視大佬比起來,大概就是手搖木船對上航空母艦。
楊鈞寧卻笑了。
“挺好的。去年他們評的年度十佳,有三部我都沒聽說過。品味還行。”
蘇晴看著他,欲言又止。
預售票房的資料今天早上剛出來——《紅海行動》三千兩百萬,《天都保衛戰》六千八百萬。差了一倍還多。
圈裡已經有影評人放話了:“《紅海行動》首日能破五千萬就燒高香了,《天都保衛戰》破億穩了。”
這話蘇晴沒敢給楊鈞寧看。
但她不說,不代表楊鈞寧不知道。
“蘇晴。”楊鈞寧把筆放下,站直了身子,“你記不記得,我跟你說過來的人不需要多。”
“記得。”
“夠分量就行。”
蘇晴抬起頭,正想問他到底還請了誰,一輛黑色轎車穩穩停在了紅毯盡頭。
車門開啟,下來一個穿著深灰色夾克的中年男人,戴著金絲眼鏡,氣質儒雅得像大學教授。身後跟著一個拎包的秘書,腳步匆匆。
守在媒體區的一個年輕記者正百無聊賴地刷手機,餘光掃到紅毯那邊,手指忽然停住了。
他猛地拽了一下旁邊的攝影師。
“老周,拍那個。”
“拍誰啊?又不是明星——”
“拍!”年輕記者的聲音都變了,“那是華夏央視電影頻道的楚主任。”
攝影師差點把三腳架撞翻。
楚向平,華夏央視電影頻道內容部主任。國內電影圈真正的大佬之一,各大電影節的座上賓,一句話能讓一部片子從籍籍無名變成全國關注。
他怎麼來了?
楚向平走到簽到台前,伸出手:“楊總,久仰。”
楊鈞寧握住他的手:“楚主任,大老遠跑一趟,辛苦了。”
“不辛苦。”楚向平笑了笑,推了推眼鏡,“你那個劇本我看了。周副部長給我打過電話,說這部電影值得關注。他說的話,我一向信。”
楊鈞寧點頭,示意蘇晴引路:“裡麵請,給您留了最好的位置。”
楚向平剛走進去,紅毯盡頭又停了車。
這回是兩輛。
第一輛是黑色越野,掛著白色的軍用車牌。車門一開,下來一個穿著軍裝的中年人,肩章上兩杠四星,身板筆直,步伐帶風。
南方軍區宣傳部部長,陸雲錚,大校。
第二輛車裡下來的人沒穿軍裝,深藍色的夾克衫,走路不緊不慢,但腰桿挺得像一桿槍。陸大校落後他半步,神態恭敬。
楊鈞寧迎上去,嘴角帶著笑意,臉上是帶著對長輩的尊重。
“周叔,您怎麼親自來了。”
周懷遠看了他一眼,臉上沒什麼表情,但眼睛裡有一點不易察覺的笑意。
“你爸給我打了電話,說你在海津搞了個首映禮,讓我來看看。”他頓了頓,“我跟你爸認識多少年了,他難得開一次口。我不來,說不過去。”
話音剛落,楊衛國的聲音從後麵響起來。
“老周,你這話說的,好像我平時多不近人情似的。”
周懷遠抬頭,看見楊衛國和周婉清正從車上下來,臉上終於露出了真正的笑容。
“衛國。”他走上前,兩人握了握手,力道不輕,“你兒子搞的這個電影,陣仗不小。”
“還不是你幫忙。”楊衛國看了周懷遠一眼,“審批的事,多虧了你。”
“那是公事。”周懷遠擺擺手,“本子我看過,確實好。你楊家造的東西,從來不掉鏈子。你兒子拍的這東西,也不能掉鏈子。”
楊衛國轉頭看了一眼楊鈞寧,目光裡帶著一種很複雜的東西——不是表揚,但也不是批評。更像是在重新打量。
楊鈞寧喉結動了動。
“周叔,爸——”
“行了。”周懷遠拍了拍楊鈞寧的肩膀,力道比跟楊衛國握手時輕多了,“電影好好放。別的不用你操心。”
他轉頭對陸雲錚示意了一下。
陸大校立刻上前一步,伸出手:“楊總,南方軍區對這部電影很重視。如果效果好,後續我們願意和天幕影業建立長期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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