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裡的空氣凝固了整整三秒。
裴東明看著眼前這個不到三十歲的年輕人,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身後那幾個原本垂頭喪氣的博士生和講師,此刻齊刷刷抬起頭,目光裡混合著難以置信和一種微弱的希望。
楊鈞寧走到裴東明麵前,伸出手。
“裴教授,天工集團正在組建量子通訊研發中心。您的團隊,是我們在國內能找到的最合適的人選。”
裴東明下意識握住楊鈞寧的手。那隻手粗糙有力,不像一個企業高管的手,倒像是在實驗室裡擰過無數顆螺絲的工程師的手。
“楊先生——”
“叫我鈞寧就行。”楊鈞寧鬆開手,這才轉過身,看向周副校長。
周副校長的臉色已經從不耐煩變成了警惕。他剛才說的話被這個年輕人當場打斷,麵子上有些掛不住,但“天工集團”四個字又讓他不得不壓下火氣。
天工楊家。軍工巨頭。這家企業的影響力,他這個副校長還是掂量得清的。
“周副校長,天工集團願意出資三億,全資收購裴東明教授的專案組。”楊鈞寧從季瀾手中接過一份檔案,遞了過去,“包括現有裝置、研究成果、以及團隊全部人員的合同關係。願意到海津工作的,一律按照天工集團最高研發待遇執行。”
三億。
裴東明站在旁邊,聽到這個數字時眉頭跳了一下。
他那個即將被關停的實驗室,賬麵價值加裝置折舊,能值五千萬就已經頂天了。
周副校長接過檔案,沒有翻開,而是皺著眉頭看了一眼楊鈞寧,又看了一眼裴東明。
“楊先生,燕京大學不是企業,裴教授的實驗室也不是可以隨意買賣的商品。”他的語氣放緩了一些,但態度依然強硬,“這個實驗室成立六年,學校前前後後投入了兩千多萬的經費,培養了二十多名研究生,發表了——”
“您是覺得三億少了?”楊鈞寧打斷他。
走廊裡又安靜了一瞬。
周副校長的嘴唇動了動,目光在楊鈞寧和裴東明之間來回掃了一下。
他原本的計劃很簡單——把裴東明的實驗室關停,裝置封存,人員分流,這件事就了結了。一個六年不出成果的專案組,砍掉也就砍掉了。
但眼前這個天工集團的太子爺,張口就要出三億買下整個專案組。
三億。
這個數字讓周副校長的心思活絡起來。
裴東明繼續留在學校就是個拖油瓶,但如果能用他換三億——不,如果能換更多呢?
“楊先生,這個專案凝聚了燕京大學六年的心血,不是用金錢能衡量的。”周副校長的語氣變得語重心長,“量子通訊的前景大家都清楚,裴教授的團隊雖然在論文產出上有所欠缺,但技術積累是實打實的。如果讓他們繼續留在燕大——”
“你直接報個價吧。”
周副校長的眉頭狠狠跳了一下。他身邊那個助理偷偷拉了拉他的衣袖,但被他一把甩開了。
“十億。”
這兩個字一出口,走廊裡響起一陣倒吸涼氣的聲音。
裴東明身後的幾個博士生麵麵相覷,臉上寫滿了不可置信——剛才還在說他們的專案組“浪費了學校六年資源”要被關停,現在轉眼就變成了“十億不賣”的寶貝?
楊鈞寧靜靜地看著周副校長,臉上沒有任何錶情。
根據之前的評估,裴東明團隊的論文、技術路線、裝置清單、人員構成,三億收購,都算溢價了。
但有些事,不是金錢能衡量的。
他要的從來不是研究的成果,他要的是裴東明這個人,以及他身後那六個博士生和三個講師。能在一個沒有經費、沒有支援、馬上就要被砍掉的實驗室裡堅持六年的人,不是用錢能衡量的。
“好,十億。”
楊鈞寧的語氣平淡,十億,對他來說,小錢。
但結果,卻可以超乎想象。
季瀾的筆尖在平板螢幕上頓了一下。裴東明猛地轉過頭,張了張嘴想說什麼,被楊鈞寧抬手製止了。
“裴教授,您和您的團隊,值這個價。”
周副校長也愣住了。他剛才報十億,純粹是獅子大開口,想著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富二代還下價。他沒想到對方連眼皮都沒眨一下,直接就答應了。
十億。為了一個六年隻發了三篇論文的量子通訊實驗室。
“周副校長?”楊鈞寧的聲音把他從震驚中拉回來。
周副校長的嘴角抽搐了一下,隨即湧上一股難以抑製的狂喜。十億啊!這個裴東明的團隊他本來都打算血本無歸的了,現在居然有人願意出十億!
他甚至沒有猶豫,轉頭就對自己的助理喊道:“去把事務部的負責人叫來,合同現在就擬!”
楊鈞寧看著周副校長那副恨不得當場數錢的表情,微微搖了搖頭。
一個大學的副校長,目光短淺到這種程度。他連問都沒問天工集團為什麼要買這個團隊,量子通訊領域的產業化前景是什麼,裴東明的研究方向對未來有什麼價值。
在他眼裡,一個不能出論文、不能幫他在學術委員會麵前長臉的團隊,就是累贅。
能用這個累贅換十億,他覺得自己賺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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