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津市市局,晚上七點。
審訊室的白熾燈管發出嗡嗡的電流聲,照得牆上的“坦白從寬”四個字白得刺眼。
楊鈞寧坐在鐵椅子上,麵前的桌麵上攤著一份口供和一台膝上型電腦。
螢幕上迴圈播放著一段監控視訊。畫質不算高清,但足夠看清楚——林曼妮跪在地上,額頭多了一個洞,整個人向後倒去。槍口的硝煙還沒散盡。
劉隊長站在他對麵,手指敲了敲桌麵。
“楊先生,視訊裡的人是你吧?”
楊鈞寧沒說話。
“林曼妮,華夏公民,死於槍傷。”劉隊長又敲了敲那份口供,“吳瑞登的證詞也拿到了,他親眼看見你開的槍。人證物證俱在,你還有什麼想說的?”
楊鈞寧靠在椅背上,目光越過劉隊長,看了一眼牆角的攝像頭。紅色的指示燈亮著。他又看了一眼單向玻璃——那麵鏡子的另一邊,有人在看。
他笑了。
“我想說的?”楊鈞寧的語氣平淡,“我想說,這段視訊是你們從吳瑞登的園區裡拿到的吧?巧了,那個園區現在是我的劇組外景地。你們拿我的東西來審我,是不是得先付個版權費?”
劉隊長的臉色沉了一下。
單向玻璃的另一側,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坐在陰影裡,手裡夾著一根沒點燃的煙。
周德明,海津市局副局長。在副局的位子上坐了八年,表麵上看是升不上去的老資歷,實際上他從來就沒想過往上升。這個位置剛剛好——有實權,不顯眼,能替上麵的人辦很多事。
他眯著眼睛,透過玻璃看著審訊室裡的年輕人。
天工集團,楊家。
周德明把煙叼在嘴裡,沒點。
他在海津待了二十年,太清楚這兩個字的重量了。正常情況下,他絕不會去碰楊家的事。
但這次不一樣。
緬國的事他管不著,但楊鈞寧在緬國殺了人,殺的還是一個有華夏國籍的女人。隻要人進了他的局子,那就是他的主場。
上麵的人遞了話:把這個案子坐實了。
坐實一個殺人案,他周德明有一百種辦法。
“讓他開口。”周德明對旁邊的心腹說了一句。
心腹點頭,推開審訊室的門,走到劉隊長耳邊低語了幾句。
劉隊長的眉頭皺了一下。他看了一眼單向玻璃,猶豫了不到兩秒,然後對手下使了個眼色。
牆角的攝像頭,紅色的指示燈滅了。
楊鈞寧看著那個滅掉的燈,嘴角的弧度慢慢收了回去。
“楊先生。”劉隊長從桌下拿出一本厚厚的電話簿,墊在楊鈞寧胸口,“我再問你一遍。林曼妮,是不是你殺的?”
楊鈞寧低頭看了一眼胸口上的電話簿。這個東西的用處他知道——墊著打,驗不出傷。老刑警的基本功。
“是。”他說。
劉隊長愣了一下。
“我殺的。”楊鈞寧抬起頭,看著劉隊長的眼睛,“然後呢?”
劉隊長的拳頭攥緊了。旁邊兩個年輕警員對視一眼,一左一右按住了楊鈞寧的肩膀。
楊鈞寧嘆了口氣。
他本來不想這樣的。周德明想看暴力戲碼,他可以演。但他不想捱打。格鬥宗師的肌肉記憶不允許他捱打。
手銬落地的聲音很輕。
但在安靜的審訊室裡,清脆得像一聲槍響。
左邊那個年輕警員還沒反應過來,手腕已經被扣住,整個人騰空了一瞬,後背砸在審訊桌上。口供和膝上型電腦飛了一地。
右邊的警員下意識伸手去摸腰間的警棍,手指剛碰到棍柄,一隻手掌已經切在了他脖頸側麵。
不重,但位置精準。
他的視野瞬間黑了半邊,靠著牆滑了下去。
劉隊長的反應最快。他後退一步,右手摸向腰間的配槍。手指扣住槍柄,往外拔——拔不動。
一隻手按在了他的槍套上。
楊鈞寧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到了他麵前。兩個人的距離不到三十厘米。劉隊長能看清對方眼睛裡自己的倒影——那裡麵沒有憤怒,沒有慌張,隻有一種極致的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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