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蘇荷推門提醒時間的時候，長桌上的討論仍在繼續。
吳浩始終保持著得體的距離，既展現出專業見解，又堅守著合作底線。
陽光透過百葉窗在地麵投下明暗交錯的條紋，映照著雙方團隊審慎而專注的麵龐。
鄭湫泓剛要繼續闡述新型戰機的氣動佈局與腦機介麵的協同優化方案，蘇荷手腕上的智慧手錶突然發出震動提示音，在安靜的會議室裏格外清晰。
她歉意地看了眼吳浩，輕聲道：“吳總，時間差不多了。”
吳浩微微頷首，將手中的鋼筆輕輕擱在圖紙上，金屬筆帽與桌麵碰撞出清脆聲響，露出歉意道：“鄭主任，今天的交流讓我對跨領域合作有了新的啟發。
不過時間有限，我們恐怕得暫時告一段落。”
他的目光掃過會議桌上鋪滿的圖紙與裝置，然後微笑著說道：“我近期冇有其它外出安排，如果貴方方便，歡迎帶領團隊來安西，我們結合實際環境做進一步探討。”
年輕工程師小陳下意識想要開口挽留，卻被鄭湫泓抬手製止。
這位老專家摘下眼鏡，用衣角仔細擦拭鏡片，鏡片後的目光透著幾分遺憾與期待道：“抱歉，耽誤吳總你寶貴的午休時間了，感謝你百忙之中還為我們答疑解惑。”
他將散落的圖紙快速整理成摞，笑著說道：“感謝你的邀請，我們回去就擬定技術團隊名單，爭取儘早出發。”
吳浩起身相送，與鄭湫泓握手時特意加重了力道：“期待與蜀飛的深度合作。技術的突破往往誕生於跨界的碰撞。”
他目送蜀飛團隊離開會議室，陽光將他們的身影拉得很長，在走廊的大理石地麵上投下深淺不一的輪廓當會議室的門重新關上，吳浩終於鬆了口氣，解開領口的鈕釦，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陽穴。蘇荷快步上前，遞來一杯溫水和濕毛巾，關心道：“吳總，要取消下午程上校他們的會麵嗎？您需要休息。”
“不用。”
吳浩接過毛巾擦拭著臉，溫熱的水滑過喉嚨，稍稍緩解了沙啞，說道：“讓他們進來吧。軍人的時間更寶貴，既然大老遠來了，不能讓他們白跑一趟。”
程遠上校帶著兩名參謀走進會議室時，軍靴踏在地麵的聲音整齊劃一。他們胸前的資曆章在陽光下閃爍，其中一人抱著的保密箱上，紅色的“絕密”標識格外醒目。
“吳總，打擾您休息了。”程遠抬手敬禮，目光落在吳浩身後白板上尚未擦去的腦機介麵公式，說道：“剛剛在走廊遇到蜀飛的團隊，看來吳總上午連軸轉，辛苦您了。”
吳浩笑著示意他們坐下，蘇荷及時端來新泡的綠茶，氤氳的熱氣在空調房裏緩緩散開，然後微笑著說道：“程上校言重了。軍人保家衛國纔是真辛苦。聽說你這次帶來了高原作戰的實際問題？”程遠開啟保密箱，取出一疊裝訂厚實的檔案，最上麵是張等高線地圖，邊緣被翻得有些毛邊，正色道：“冇錯。我們旅在青藏高原執行任務時，現有通訊裝置受電磁乾擾嚴重，單兵作戰係統的響應速度也大打折扣。”
他用紅筆在地圖上圈出幾個區域，說道：“尤其是這幾個山口，訊號衰減率超過70%，戰士們甚至得用旗語傳遞資訊。”
吳浩的手指無意識摩挲著茶杯邊緣，目光在地圖上遊移說道：“高原的地磁環境確實複雜，稀薄的空氣、強烈的太陽輻射，都會影響電子裝置效能。
程上校希望我們從哪個方向入手？”
“我們研究過貴團隊的自適應防護係統和蜂巢式濾網技術。”
程遠身後的參謀突然開口，聲音帶著年輕軍人特有的乾脆，說道：“如果能將這些技術微型化，整合到單兵裝備裏，或許能解決訊號遮蔽問題。另外. . .”
他頓了頓，看向程遠，得到默許後繼續道，“我們還希望能在新型裝甲車上試裝貴方的腦機協同作戰係統。”
會議室的空氣彷彿凝固了片刻。
吳浩放下茶杯，身體微微前傾，眼神變得銳利：“試裝意味著要將核心技術開放給軍方，這需要走嚴格的審批流程。而且裝甲車的作戰環境比實驗室模擬的複雜百倍，程上校確定要承擔這些風險？”程遠的表情嚴肅起來，伸手翻開檔案的下一頁，露出幾張戰士在高原訓練的照片。
照片裏，士兵們的嘴唇凍得發紫，臉上佈滿曬傷的痕跡，卻依然緊握武器保持警戒道：“吳總，我們的戰士每天都在承擔風險。上個月的演練中，因為通訊中斷，一個班組差點迷失在暴風雪裏。”他的聲音低沉卻堅定道：“隻要能提高裝備效能，再大的風險我們都願意嚐試。”
吳浩沉默良久，目光掃過照片裏戰士們堅毅的臉龐。他想起論壇閉幕式上展示的未來戰艦模型，那些炫酷的科技成果，終究要轉化為守護國土的力量。
“程上校，我不能給你承諾。”
他終於開口道：“但我可以向你保證，浩宇科技會儘快組織技術團隊評估可行性。
如果方案通過，我們願意優先在貴部隊開展試裝。”
程遠猛地站起，再次敬禮，軍帽簷下的目光帶著難以掩飾的激動道：“吳總，我代表全旅官兵感謝您！需要我們提供任何資料、配合任何測試，都儘管開口！”
窗外的陽光穿過百葉窗在地麵投下的條紋變長。
吳浩送走程遠一行人後，獨自站在會議室窗前，看著他們的軍車緩緩駛出招待所。
遠處的海麵上，幾艘軍艦正披著陽光航行，桅杆上紅旗迎風飄揚。
蘇荷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吳總，閉門會議還有半個小時就開始。”她遞來平板，螢幕上顯示著下午的議程，“午餐已經準備好了，現在用餐嗎？”
吳浩聞言伸了個懶腰，然後搖搖頭說道：“算了，時間不夠了，來點麪包咖啡吧。”
“這是不是太簡單了，您答應過林總要好好吃飯，現在……”蘇荷聞言不由的勸說起來，不過話到一半就被吳浩打斷道：“一頓飯而已，餓不死人，再說不是要了麪包嘛。”
蘇荷見狀還想勸說，但見到吳浩的目光，隨即將話嚥到肚子裏，微微點頭應道：“好的，我這就讓人送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