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陵城樓上掛起多麵白旗後,駭人的炮聲也隨之消失。
戰鬥停止後,劉茂恩派出了代表他的徐鵬雲,向劉鎮庭投降。
接到通知的劉鎮庭站在高坡上,用望遠鏡看著寧陵城樓上的白旗,以及緩緩朝這邊走來的徐鵬雲的身影,臉上露出一絲自信的笑容。
放下望遠鏡,扭頭對身旁的軍參謀長李武麟說::“通知步兵第一旅、步兵第二旅,進城接管防務!收繳武器,清點人數!”
頓了頓後,劉鎮庭眯起眼睛,冷冷的說道:“另外,派人把劉茂恩、阮勛等師、旅級軍官全部帶過來!老子要當麵問問劉茂恩,到底是誰出賣了老子....”
李武麟點點頭,應道:“是!總指揮!”
就在李武麟準備轉身的時候,劉鎮庭又叫住了他:“還有!通知石振清,讓他帶著65師主力,繞道小埧站,切斷教導第二師的退路,老子要包頓餃子!”
“是!總指揮,我馬上去通知石軍長。”李武麟眼中精光一閃,立刻轉身離去。
寧陵城的城門緩緩開啟,第七軍的士兵們排著整齊的隊伍,浩浩蕩蕩地開進城中。
街道上,到處是丟棄的武器、彈藥箱和散落的軍裝。
投降的士兵們蹲在路邊,雙手抱頭,臉上沒有沮喪與恐懼,隻有劫後餘生的慶幸。
劉茂恩、阮勛等一眾高階將領,被士兵們“護送”著走出寧陵。
他們一個個低著頭,曾經的威風凜凜,此刻早已蕩然無存。
寧陵城,終於被劉鎮庭的第六路軍攻克。
石振清接到命令後,不敢耽擱,立刻率領65師出發。
65師是暫三軍的主力,雖戰力不及第七軍,卻也是從歸德戰場上活下的老兵。
此刻見識了自家火炮的威力後,士氣正盛。
在石振清的率領下,朝著小埧站的方向疾馳而去。
隻要拿下小埧站,就切斷了張文白的退路。
如果要是把常校長的心頭肉,教導第二師給包了餃子,常校長會不會瘋掉?
而且,教導第二師都名將啊!
可劉鎮庭不知道的是,劉茂恩投降的訊息,已經傳到了徐州。
之前劉茂恩的軍部裡,一名少校通訊參謀,確定劉茂恩要投降後,偷偷溜出了軍部。
他叫沈浩,是戴局安插在劉茂恩部的“沙子”。
此時的戴局,主要身份是國民革命軍總司令部少校聯絡參謀。
同時,負責領導一個名為密查組的非正式情報小組。
密查組在名義上,隸屬於陳家老二領導的密查組第二科。
但是,戴局通過直接向常總司令彙報,保持了密查組的獨立性。
早在劉茂恩接收寧陵防務時,常老闆就擔心這支非嫡係部隊不可靠,就命令戴局往劉茂恩的部隊摻沙子。
戴局用重金收買了沈浩,讓他隨時彙報軍中動向。
除此之外,戴局還往所有非嫡係,以及地方軍閥部隊中,安插諜探。
沈浩確認沒人注意他後,溜進了自己的屋裏。
取出一台備用電台,將“劉茂恩率部投降,寧陵失守”的訊息,發給了徐州行營。
他知道,這封電報一旦發出,徐州必然震動。
而他也能憑藉這份“功勞”,得到戴局的進一步重用和獎賞。
徐州總司令行營內,常老闆神情焦急的來回在屋內踱步。
現在已經下午五點了,可張文白始終沒有明確回復,是否趕到寧陵。
突然,侍從官王世和領著神色慌張的戴局,快步走了進來。
戴局手裏拿著一份電報,望著總司令的背影,緊張的彙報道:“總司令!寧陵急電!劉茂恩投降了!”
隨後,恭敬的雙手將電報呈到常老闆麵前。
常老闆臉色瞬間變得鐵青,一把接過電報。
幾秒鐘後,他猛地將電報摔在地上,怒斥道:“娘希匹!劉茂恩這個廢物!飯桶!虧我這麼信任他!寧陵這麼重要的位置,他竟然連一天都沒有守住!”
他越說越氣,隨手抓起桌上的茶杯,狠狠摔在地上,茶杯碎裂,茶水濺了一地。
接著,更是猛地拍了下桌子,大罵道:“娘希匹!文白無能!延誤戰機!一萬五千人的黃埔精銳,竟然被一群雜牌堵在觀音堂三個小時!連個小小的觀音堂都拿不下來,我養他們何用!”
又一個茶杯被摔碎,屋內的侍從官王世和和戴局嚇得大氣不敢出,紛紛低下頭,生怕觸怒盛怒中的常老闆。
常老闆來回踱步,胸口劇烈起伏。
他怎麼也沒想到,劉茂恩會這麼快投降。
在他看來,寧陵城防還算堅固,劉茂恩部也有兩個師的兵力。
就算打不過,最起碼也能為教導第二師的馳援,爭取時間。
可結果呢?一天不到就投降了,簡直是廢物中的廢物!
憤怒之餘,常老闆的心裏也泛起一絲驚嘆。
難道,劉鎮庭的部隊這麼能打嗎?
亦或者,是用了什麼陰謀詭計,金錢?女人?哄騙劉茂恩投降?
可也不對,劉鎮庭的部隊不僅能在兩小時內拿下寧陵外圍,還能擋住教導第二師的猛攻。
光是這兩點,就能證明,劉鎮庭確實是一名難得的戰將。
“劉鎮庭....這小子,倒是有點本事。”神情陰冷的常老闆,喃喃自語道。
“總司令,還請您息怒。”侍衛長王世和小心翼翼地走上前,勸說道:“張文白還不知道寧陵現在丟了,劉鎮庭肯定會派兵切斷教導第二師的退路。”
“到時候,教導第二師腹背受敵,若是被合圍,後果不堪設想!”
常老闆猛扭頭望去,眼神一凜。
他知道侍衛長說得對,教導第二師可是他的心頭肉。
不管是被殲滅,亦或者是被重創,都不是他願意看到的。
想到這裏,常老闆麵色陰沉的下令道:“馬上給張文白髮電!告訴他,寧陵已經丟了,讓他即刻撤回歸德!”
“是!”侍從官連忙應聲,轉身跑去發電報。
常老闆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怒火,臉上露出一絲算計。
劉鎮庭既然能打敗劉茂恩,又能擋住教導第二師,說明其戰力不容小覷。
如今寧陵已經丟了,劉茂恩手裏的民權,肯定要落入他手。
豫東局勢已然逆轉,隻有馬上拉攏劉家父子,才能扭轉局勢。
畢竟,劉鎮庭已經證明瞭,他值得自己拉攏。
而且,他不是晉軍,和西北軍走的也不近。
若是能將其收編,不僅能增強自己的實力,還能逆轉中原戰場。
況且,劉鎮庭現在應該已經知道了,是誰出賣他的。
所以,劉家父子和西北軍之間,絕對會有隔閡的。
這一點,剛好可以被他利用。
想到這裏,常老闆臉上的陰霾一掃,露出自信的笑容。
隨即,快步走到辦公桌前,伏案寫作。
幾分鐘後,他抬頭看向一直悄悄用餘光打量他的戴局,對他說:“漁農,你親自去一趟寧陵。”
“帶上我的親筆信,找到劉鎮庭,隻要他願意歸順,就說我之前的招安條件依然有效。”
戴局微微一愣,沒想到常老闆會交給他這麼重要的任務。
於是,激動的連忙點頭:“是!屬下即刻出發!”
南京的電報如同雪片般飛出,一邊是命令張文白撤兵,一邊又命令劉寺的第二軍團後撤,避免被晉軍合圍。
此刻的小埧站,張文白正接到常老闆的電報後,神情沮喪。
可很快,他就強行振作了起來。
已經馳援失敗,就不能再被合圍了。
否則,真就是無顏麵對校長了。
可是,劉鳳岐的騎一師,即將趕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