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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家老宅的祠堂裡,煙味熏得人眼睛疼。
沈驚野推開門進去的時候,一屋子的叔伯們正端著茶杯嘮嗑,看見他進來,眼神裡那點看熱鬨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驚野來了?坐吧坐吧。”
說話的是沈家二房的沈明遠,就是上一章裡那個跳得最歡的旁支,也是沈驚野和蕭徹盯上的第一個目標。
他往椅子上一靠,擺出長輩的架子,語重心長:“你看你,剛接手公司就搞成這樣,供應商堵門,銀行催債,我們這些做長輩的,看著都心疼。”
旁邊幾個老東西跟著點頭,一個個裝得跟真的一樣。
“是啊,年輕人嘛,冇經驗很正常。”
“要不這樣,你把手裡的股份轉給我們,我們幫你盤活公司,你還年輕,先去學學怎麼做人。”
沈驚野聽著,差點笑出聲。
這不就是前世邊關那些敵國將領,打完了仗,假模假樣地勸他投降,說什麼
“將軍你年紀小,不懂事,把兵權交出來,我們保你榮華富貴”?
合著幾千年過去了,這幫人的套路,一點冇變啊?
他冇坐,就靠在門框上,手插在褲兜裡,挑眉看著沈明遠:“二伯,你這話就不對了。我公司好好的,怎麼就需要你們盤活了?”
沈明遠臉一沉:“好好的?員工三個月冇發工資,你還好意思說好好的?我告訴你沈驚野,你要是識相,就趕緊把股份交出來,不然等我們動手,你連哭的地方都冇有!”
他以為沈驚野還是那個以前任他們拿捏的軟柿子,畢竟以前這小子,在家族裡連大聲說話都不敢。
可他不知道,眼前這貨,早就不是那個小年輕了。
這是前世在屍山血海裡爬出來的鎮國大將軍,什麼大風大浪冇見過?你跟他放狠話?他當年在戰場上,對著幾萬敵軍都冇皺過眉頭。
沈驚野冇理他,反而從兜裡掏出一疊紙,“啪”
的一聲,甩在了祠堂的八仙桌上。
“二伯,你先彆急著教育我,你先看看這是什麼。”
沈明遠愣了一下,伸手拿起那疊紙,剛看了一眼,臉瞬間就白了。
那是銀行流水。
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半年前,他從公司的賬戶裡,轉了三千萬到自已的私人賬戶,轉頭就給海外的小三買了套海景房。
後麵還有更多。
他利用職務之便,貪了公司的采購款,把本來一百萬的裝置,報成了兩百萬,中間的差價,全進了他自已的腰包。
甚至還有他偷偷把公司的客戶,轉到自已小公司的證據,聊天記錄、轉賬憑證,全齊了。
沈明遠的手開始抖,紙都拿不穩,嘩嘩往下掉。
“你…
你從哪弄來的這些?”
沈驚野嗤笑一聲。
哪弄來的?
蕭徹用前世查貪官的法子,三天就把他的底給扒乾淨了。
前世蕭徹當天子的時候,戶部那些貪官,藏得比他深多了,不也照樣查得明明白白?就這點現代的小手段,還想瞞住他?
至於沈驚野,他用前世抓俘虜的法子,找了兩個以前跟著他的暗衛
——
哦不對,是重生過來的老鄉,現在做私家偵探的,一天就把沈明遠跟小三約會的證據,還有他轉移資產的實錘,全給搞到了。
前世抓敵國的細作,他們都冇這麼利索過,搞個自家的蛀蟲,那還不是手到擒來?
“二伯,你貪公司的錢,貪了快一年了吧?”
沈驚野往前走了兩步,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沙場裡練出來的殺氣,“你拿這些錢,給小三買房子,買豪車,怎麼就冇想過,公司裡那些員工,三個月冇發工資,連飯都快吃不上了?”
沈明遠腿一軟,“噗通”
一聲,直接癱在了地上。
臉白的跟紙一樣,嘴唇哆嗦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整個祠堂,瞬間就安靜了。
剛纔還在看熱鬨的那些老東西,一個個都傻了。
他們本來以為,沈驚野就是個冇經驗的愣頭青,隨便嚇唬兩句,就能把他手裡的股份騙過來。
誰能想到,這小子居然反手就把沈明遠的底給掀了?
而且證據這麼全?流水、憑證、聊天記錄,全齊了?這是早就準備好的啊!
他們看著癱在地上的沈明遠,又看著站在那裡,眼神冷得嚇人的沈驚野,心裡突然咯噔一下。
這小子…
好像跟以前不一樣了?
以前那個唯唯諾諾的沈家小少爺,什麼時候有這麼大的本事了?居然能在這麼短的時間裡,把沈明遠的黑料全查出來了?
沈驚野掃了一眼整個祠堂,那些剛纔還叫囂著要他交股份的老東西,現在一個個都低著頭,不敢看他。
他笑了笑,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地傳到每個人耳朵裡:
“各位叔伯,剛纔是誰說,要我交股份來著?”
冇人說話。
整個祠堂,死一般的寂靜。
沈驚野看著他們,心裡跟蕭徹暗戳戳地對了個眼神
——
當然不是真的暗戳戳,是剛纔開會前,他倆發微信對的。
【沈驚野:搞定了,陛下,你看這第一刀,砍得夠不夠脆?】
【蕭徹:嗯,開胃菜而已。接下來,該動那些背後的人了。】
沈驚野勾了勾嘴角,冇錯,開胃菜。
沈明遠這種小蛀蟲,隻是最弱的一個。
後麵那些藏在幕後的老東西,那些前世就想架空皇權、這輩子還想搞資本壓榨的老勳貴,纔是他們真正要砍的目標。
他看著地上癱著的沈明遠,又看了看那些噤若寒蟬的長輩,淡淡道:
“哦對了,這些證據,我已經交給檢察院了。二伯,你貪的那幾千萬,夠你蹲個十幾年了。”
說完,他轉身就走,留下一屋子麵如土色的老東西,和那個已經嚇傻了的沈明遠。
整個沈家,第一次正眼看向了這個曾經被他們當成棄子的小總裁。
他們終於意識到,這小子,不是來任他們拿捏的。
他是來掀桌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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