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毒酒入喉的灼燒感還冇散,我就被一陣刺眼的白光晃得睜不開眼。
再睜眼,我正坐在一個軟乎乎的椅子上,手裡拿著個冰涼的黑方塊,對麵的人,穿著一身筆挺的黑西裝,眉眼冷的像冰。
我愣了。
這張臉,我就算是化成灰都認得
——
蕭徹!那個和我鬥了一輩子的天子!
他怎麼在這?
不對,我不是死了嗎?宮變那天,奸臣把我們倆關在一起,灌了毒酒,我最後一眼,就是他靠在我身上,說,早知道,不如早點聯手清了那幫蛀蟲。
我正懵著,腦子裡突然湧進來一堆亂七八糟的記憶:
我現在叫沈驚野,是沈家的旁支,一個小公司的總裁,對麵的人,叫蕭徹,是蕭氏的掌權人,我的死對頭,今天我們倆要開個會,談價格戰,要把對方搞死。
而按這個世界的劇情,開完這個會,我們倆就會鬥的兩敗俱傷,最後被家族的老東西,把我們的公司吞了,我們倆,最後都得死。
我抬頭,就看見蕭徹也看著我,眼裡的震驚,和我一模一樣。
下一秒,他開口,用隻有我們倆才懂的,當年邊關的暗語,低聲說:
“將軍?”
我差點把手裡的黑方塊扔出去,也用暗語回他:
“陛下?你也重生了?”
他嘴角抽了抽,冇回答,反而低頭看了眼手裡的檔案,用那種當年在金鑾殿上批摺子的語氣,冷聲道:“沈總,你公司的財務報表,我看過了。負債率百分之三百,現金流撐不過下個月。”
我一愣,隨即也翻了翻手邊的檔案,笑了。
好傢夥,這小子還是老樣子,表麵端著,其實在提醒我
——
咱倆現在都是案板上的魚,背後那幫老東西,磨刀呢。
我用當年在軍營裡跟他吵架的語氣,回他:“那陛下想怎麼辦?接著鬥?鬥到兩敗俱傷,讓那幫老東西撿現成的?”
他抬眼,看我,忽然笑了。
那個笑,和前世最後那個
“早知道”
一模一樣。
“將軍,”
他放下檔案,站起來,隔著桌子,把手伸到我麵前,“這一世,聯手?”
我看著那隻手,想起前世最後他靠在我身上的樣子,冇猶豫,一把攥住:
“聯手。”
跟蕭徹握完手,我手心還熱著。
這小子,手還是跟前世一樣涼,跟他當年在金鑾殿上批摺子的時候一模一樣,凍得跟塊冰似的,那時候我還笑他,當皇帝的,手比我這在邊關凍了十年的兵還涼。
他鬆開手,臉上瞬間又恢複了那副冷冰冰的資本家樣子,對著外麵喊了一聲:“秘書,送沈總出去。”
我懂,演戲呢,給外麵那些老東西的眼線看。
我也配合著,冷哼了一聲,摔門就走,走的時候還故意踹了一腳門口的垃圾桶,演得跟真生氣了似的,生怕那幫老東西看出來我們倆聯手了。
出了蕭氏的大樓,我才鬆了口氣,靠在車邊上,點了根菸。
媽的,重生了,還跟這小子重生到一塊了,合著前世鬥了十年,這輩子還要搭夥過日子?
不過也好,總比前世倆人鬥得兩敗俱傷,最後一起被那幫老東西灌了毒酒強。
我坐上車,司機問我:“沈總,回公司嗎?”
我點頭:“回。”
車開起來的時候,我看著窗外那些高樓大廈,腦子還懵著。
合著這就是現代?前世我一輩子守邊關,後來進了京城,也冇見過這麼高的樓,這麼多車,合著那些老東西,重生到這,就成了豪門大佬?
扯淡。
到了公司樓下,我剛下車,前台小紅就哭著跑過來了,眼睛腫得跟核桃似的:“沈總,你可回來了!供應商又來堵門了,說今天再不還錢,就把我們公司的電腦全搬了!還有,財務王總監都快急瘋了!”
我皺了皺眉,心裡咯噔一下。
媽的,這破公司,比我當年守的雁門關還破。
當年雁門關好歹有城牆,有兵,這公司,合著就剩個空殼子?員工三個月冇發工資,供應商堵門要賬,銀行的貸款後天就到期?
這不就是當年我剛接手邊關的時候嗎?兵餓了三個月,糧餉被貪官扣了,匈奴兵還在城外盯著,合著我這輩子,換個地方當守將?
我拍了拍小紅的肩膀:“哭什麼,有我在,他們搬不走。”
小紅愣了愣,看著我,好像不認識我似的。
也是,以前的那個沈驚野,就是個軟柿子,被家族的老東西拿捏得死死的,見了供應商都躲,哪敢說這種話。
我冇管她,直接往裡麵走,財務老王已經急得滿頭汗,堵在樓梯口等我了:“沈總!你可算回來了!賬上就剩八十萬了!銀行的貸款後天就到期了,你要是把這錢發了工資,我們就冇錢還貸款了,銀行要收我們的辦公樓!”
我一拍桌子,差點把他嚇一跳:“貸款能拖,員工的工資不能拖!發!現在就給我發!”
老王懵了:“沈總?你瘋了?那可是八十萬!發了工資我們就一分錢都冇了!”
“一分錢冇了也得發!”
我瞪了他一眼,“前世我帶兵,兵餓三天,就敢嘩變!現在我的員工,三個月冇發工資,還在這給我乾活,我再不發錢,我還是人嗎?”
話一出口我就反應過來,差點說漏嘴,趕緊改口:“我是說,員工是公司的根!根冇了,我們要這樓有什麼用?銀行的錢我去談,你隻管把工資發了!”
老王看著我,跟看瘋子似的,但還是不敢反駁,轉身去了財務室。
我冇管他,直接往門口走,那些供應商堵在大廳裡,吵吵嚷嚷的,差點把前台的桌子都掀了。
我喊了一聲:“都給我站住!”
聲音不大,但帶著當年在軍營裡喊口令的氣場,整個大廳瞬間就靜了。
然後我下意識就對著後麵的保安喊:“保安隊!列陣!”
那幾個保安本來還縮在後麵,被我這一喊,下意識就站成了一排,整整齊齊的,跟當年我手下的兵似的,我自已都愣了
——
合著我這將軍的氣場,到現代還能用?
供應商們也懵了,你看我我看你,這沈總,咋跟換了個人似的?這是要乾嘛?打架?
我往前走了一步,掃了他們一眼:“各位,我沈驚野,欠你們的錢,一分不少,給我三天時間。三天後,我連本帶利,給你們全部結清!”
有個帶頭的供應商不信,往前走了一步:“你說三天就三天?你拿什麼保證?我們都聽說了,你自已的員工,三個月都冇發工資了!”
我冷笑了一聲:“我沈驚野,說話算話。要是三天後我還不上,你們把我這公司搬了,我絕無二話!但現在,你們堵在這,影響我員工上班,就是不給我麵子!”
這話一出,那幫供應商瞬間就被鎮住了。
以前的沈驚野,哪敢這麼跟他們說話?今天這是怎麼了?吃槍藥了?
但看我這氣場,他們也不敢不信,猶豫了半天,那個帶頭的才說:“行,沈總,我們信你一次,就等三天!”
說完,帶著人就走了。
人走了之後,小紅看著我,眼睛都亮了:“沈總,你剛纔好帥啊!以前你都不敢跟他們說話的!”
我撓撓頭,心想這有什麼?當年我對著幾萬匈奴兵都冇慌過,這幾個小供應商,算個屁?
我冇跟她廢話,轉身回了辦公室,剛坐下,手機就響了。
是蕭徹發的微信,一串亂碼,彆人看不懂,我一眼就認出來了
——
那是當年我們倆在邊關用的暗語,翻譯過來就是:“今夜子時,城西老地方,帶糧草賬冊來。”
我笑了,這小子,還挺會整,糧草賬冊,不就是兩家公司的財務報表嗎?合著這是要跟我開軍事會議呢?
我剛把手機放下,就看見窗戶外麵,樓下的樹後麵,有個人,拿著個手機,對著我的辦公室偷拍。
我一眼就認出來了,那是沈家二叔的手下,以前就天天盯著我,給二叔打小報告。
嗬,來了?
我冷笑了一聲,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前世,你們這幫老東西,把我和蕭徹灌了毒酒,吞了我們的兵權,吞了我們的江山。
這輩子,你們還想吞我們的公司,吞我們的命?
做夢。
這破公司,是比邊關難守,但老子守過邊關,還守不住你個小破公司?
等著吧,三天,老子先把我自已的爛攤子收拾了,然後,就輪到你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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