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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意未濃，荷花池中水汽仍舊寒冷。

陸硯祺拚命掙紮，嘶啞的聲音顫抖：“沈清瀾，我是皇城世家公子，你冇有資格這麼做！”

“嘭！”的一聲巨響，第一塊投石落下，在竹筏邊濺起了巨大的水花。

沈清瀾陰沉著麵容，毫無動搖：“即是世家公子，就該知廉恥，重理教！你讀得那些聖賢書都喂到狗肚子裡去了！”

“我今日若輕易饒了你，反倒是縱容了你惡毒算計的心性，往後你我成婚後還不攪得將軍府烏煙瘴氣！”

他的恐懼早已深入骨髓，死死抓緊邊緣，毫無男子的尊嚴可言，“我早就說了，我不會娶你了，我就是......就是出家，也絕不會娶你......”

可旁邊操控投石機的侍衛已經鬆手，鋪天蓋地的石頭砸落，整個竹筏搖搖欲墜。

更有不少砸落在他身上、額頭上，頓時鮮血如注。

單薄的春衣早已濕透，緊緊地貼在陸硯祺的身體上，周遭所有人都圍攏到了荷花池邊，看著他狼狽出醜，議論紛紛。

“陸硯祺果然如沈將軍所言，是個品性不端，浪蕩卑劣的男人，看看他如今這副登徒子的樣子！”

“這種人就該車裂至死，還是將軍心善，留他一命，還妄想做秀麗將軍的夫婿，簡直做夢。”

他漸漸將身體蜷縮成團，拚命護住自己。

巨大的水花潑在身上，如同一柄柄利箭，狠狠插進他的心臟，呼吸也無比艱難。

身體各處的破損傳來陣陣劇痛，撕扯著他的骨頭縫，頭皮都在生生髮麻，眼前天旋地轉，口鼻裡皆是令人作嘔的鐵鏽味。

他想要哀求，卻一點聲音都發不出。

記憶深處埋藏的恐懼，如同吞天巨獸，緩緩將他吞噬。

就在他以為，自己今日便是要死在這賞花園時，竹筏突然被長鉤定住。

朦朧的視線看上岸，沈清瀾仍是滿目森寒。

“你可知錯了？”

“可願好生學著城中其他貴女的夫婿那般，不再因為阿勉爭風吃醋？”

說到底，終究不過是為了逼他屈服，接受楚懷勉。

明明是她棄守承諾，辜負了他五年的傾心相伴，卻還要給他扣一頂浪蕩子的帽子。

陸硯祺劇烈地咳嗽著，半晌慘笑出聲：“我......何錯之有......”

鮮血混進清水，順著池塘表麵盪開。

周遭滿是腥甜的氣息。

沈清瀾微微皺眉，盯著他全身濕透，傷痕累累的模樣，心底莫名抽痛。

歎了口氣道：“罷了，頑劣不堪，等日後再好生教導便是，弄上來吧。”

陸硯祺終於被拽上了岸，癱軟在水泊中，如同一條擱淺的魚，難堪地劇烈呼吸。

沈清瀾解下披風，想要蓋在他的身上，卻不想竟被猛地一把揮開，扯動的傷口再次湧出一股血水，在他身下的水中暈染開。

她拿著披風的手漸漸握成了拳，胸中氣鬱。

楚懷勉這時開口：“清瀾姐，我有些頭痛，你陪我去休息一下好不好？”

沈清瀾動作微頓，看看他又看看明明虛弱憔悴，卻仍敵視的陸硯祺，突然氣不打一處來。

順勢將披風攏在了楚懷勉的肩頭，恨恨道：“走，我這就陪你去。”

臨走前又像是想到了什麼，腳步微頓。

頭也不回地冷聲吩咐：“把陸公子送回陸家，責令陸大人罰他在祠堂懺悔三個時辰，若敢違拗，彆怪我明日朝堂之上，參他一本教子無方！”

“阿硯，今日之事望你謹記教訓，若能悔改，我定會如以前那般善待於你。”

說罷便頭也不回地離開，留下人群包圍中無地自容的陸硯祺。

他無聲地低下了頭，如同行屍走肉一般，被侍衛帶走。

可剛走到馬車邊，楚懷勉卻追了出來，“陸公子，清瀾姐嘴硬心軟，讓我來給你送藥。”

說著就要將一個白色藥瓶塞進他的掌心。

陸硯祺想要推開他，卻早已冇了力氣，手背上的傷口被他的指甲狠狠掐進了肉裡，疼到鑽心。

“啊——！”

本能地掙紮抗拒，將楚懷勉用力推開，卻冇有看清，他眼底一閃而過的陰毒。

他突然向後倒去，原本完好的衣衫不知怎的，掛上了陸硯祺的手指，瞬間撕裂開，裸露出大片單薄的肌膚。

“陸公子，我好心來送藥，你為何這般待我！”

“你自己浪蕩成性，便要連我的也一併毀去，這是要推我入萬劫不複之地嗎？！”

楚懷勉死死攥緊衣衫，跌在地上委屈不已。

手掌順勢按在了摔碎的白色藥瓶上，血流不止。

陸硯祺剛要開口，便聽到了身後一聲嬌喝傳來：“你在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