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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是因為他!否則你這般輕狂女子,朕怎會再給第二次機會!”
聖上臉色驟沉,語氣中也再無溫度。
“陸硯祺救了長公主,是我皇家的恩人,他本可以用這恩情為自己換一個大好前程,為陸家換一份更高的尊榮,卻隻用它換了你的一條命!”
“那夜他冒雪回到皇城,跪在朕的麵前時都快凍僵了,就隻說了一句話‘清瀾心念家國,望聖上成全’!沈清瀾,你這樣一個不仁不義、不忠不孝的女人,豈配做我大夏肱股之臣!”
聖上的話如同一記重錘,狠狠砸在沈清瀾的心口,砸得她呼吸滯澀。
“微臣......微臣竟不知......阿硯他......”
沈清瀾甚至記不起,陸硯祺是何時離開過塞外,隨著流放的日子漸久,她開始灰心喪氣,終於失去了聖上會迴心轉意的幻想。
日日借酒澆愁,塞外的寒冬又冷得駭人,她經常喝醉了倒在風雪中著了風寒,接連數日高熱不退,像是要徹底廢棄了。
原來那時,陸硯祺瞞著所有人回過皇城,想來心地善良,救人從不為挾恩圖報的他,第一次違背了自己的原則,為她求了條青雲路。
可她呢?
她都乾了些什麼?!
見她這副模樣,聖上更是痛心疾首:
“你帶著那個布商,處處刁難傷害陸硯祺,你可知那日在布坊後的圍房內,是楚懷勉一手謀劃算計?”
“是他找來了那些花樓女子想要毀了陸硯祺的名聲,也是他身上撒了迷情香料,誘你上鉤!簡直愚蠢至極!”
聖上在皇城各處皆有密探,想要知道任何事都易如反掌。
話音落下,沈清瀾猛然抬頭,眼中滿是震驚與錯愕。
偏偏聖上的話還未講完。
“你在茶樓與那些皇城貴女笑談,告訴所有人是故意磋磨阿硯,就是後悔了一生一世一雙人的約定,逼他同意你迎麵首,卻還要將所有的臟水都潑到他身上。”
“那日阿硯就在門外,第二日陸卿便求了長公主,定下了和親之事,唯有你還洋洋得意的如現世小醜。”
“沈清瀾,我朝有你這樣的將軍,纔是家國無望!”
轟——!
沈清瀾如五雷轟頂。
她全身泛起一陣陣酥麻的刺痛,失去了所有力氣。
原來那時,她的阿硯就已經準備好離開,不要她了......
後知後覺的悔恨如浪潮般凶狠地拍來,將沈清瀾拍入萬丈深淵。
晦暗,苦澀。
胸腔裡如同燃燒起灼灼火焰,生生炙烤著她的靈魂。
她死死攥住衣襟,痛得難以呼吸。
身體緩緩匍匐在地,眼底浸滿了絕望和哀痛,聲音啞到了極致:“是臣對不起阿硯,是臣寵信了賤人,更是臣有負聖上皇恩。”
“臣回家之後,會立刻讓楚懷勉得到應有的下場,絕不姑息,絕不留情。”
“另臣今日自請辭官,交出兵權,從此為布衣平民,四海苦行,以贖己罪!”
說罷,她緩緩捧出虎符,放在了聖上腳邊,起身離去。
走出宮門後,沈清瀾對侍從道:“砸了楚家布坊,綁了楚懷勉到陸家舊邸來見我!不必恭敬溫和,用行軍時對待俘虜的方式!”
待到侍從先一步離開,她才緩緩抬眸,看向頭頂月光。
不知同一片星空下的陸硯祺,該是如何模樣?
胸腔裡倏然血氣翻湧,她便扶著城牆單膝跪地,猛地吐出了一口鮮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