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重聚
當然,陳默根本聽不到自己的影子在說話,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自己恢復如初的身體上。
色彩汙染的功能是掩蓋病變,阻止受汙染的身體發生扭曲,模擬最基本的人類形態。
但要實現這些,需要一個穩定且正常的認知作為錨點,否則這些色彩汙染就會失控。
「我的認知很正常,所以它在我身上發揮了作用,將我身上的裂痕都掩蓋了起來·.至少看上去完好如初。」
陳默摸了摸身上拚接處的麵板,觸感十分光滑,沒有任何拚接的痕跡。
「摸上去也是完好如初的,但我得牢記,這些都是假象,是因為那色彩汙染在我身上,我才恢復了正常,不能掉以輕心,也不能一直依賴它。」 ->.
他也發現,自己身上的那些膠狀物,在色彩汙染的作用下,居然在緩慢消失「軀體化是不可逆的這句話難道是錯誤的?」陳默第一時間聯想到,但隨即他便否認了這個想法。
「不,這句話應該是對的,軀體化確實不可逆。史萊姆汙染並沒有消失,它造成的效果依然在,否則我的身體現在應該還是四分五裂的狀態。」
「現在的狀況更像是因為另一種新的汙染進入了我的身體,史萊姆汙染與它達成了某種平衡,不再繼續擴散了而已。」
「如果沒有這色彩汙染加以平衡,史萊姆汙染為了修復我現在的身體,肯定會將我全身都轉化為膠狀物。」
因果得福,雖然身體中多了一種汙染,但陳默的狀態比之前更好了。
在色彩汙染的模擬下,陳默能清晰地聞到空氣中瀰漫的血腥味,感受到喉嚨裡倒翻的胃酸。
「我更有活著的實感了。」他甚至能感受到從軀體拚接處傳來的陣陣瘙癢,
就好像他的傷口真的正在癒合好轉一樣。
他嘗試站起來,身體有些不聽使喚,雙腳發軟。
同時,強烈的飢餓感襲遍全身。
餓·——.
想吃東西··
「得快些回到船上,吃點東西。」
陳默搖晃著腦袋,讓自己振作些,摸著地麵緩緩地站起來。
他的衣服早就變得一塊塊破破爛爛的碎布,無法再穿,雙腿之間有一種涼風穿過的自由。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影子,影子也安安靜靜地呆在他的腳下。
「謝謝你,我的影子——」陳默隱約記得自己的影子似乎發生了某種異變,
但為什麼發生了異變以及細節,他卻完全記不清了。
藏在影子裡的陳黑十分無奈:「這傢夥就這麼把我忘了,我要如何才能回去本體?或者其實他根本就不需要我這一部分?」
陳默環顧四周,發現自己剛好墜落在樂園的飛椅專案附近,也就是原來的肺泡樂園。
「原來沒了異常體的影響,這個小島是這副樣子。」
陳默看著這些廢棄的樂園設施,很是懷念。
他記得小時候父母經常帶他到附近的遊樂場玩,雖然那些專案他已經玩了無數遍,但他還是樂此不疲。
以現在的眼光看,那些專案都是一些最原始的轉轉椅,碰碰車,沒有宏大的演出,沒有3D效果,復古又懷舊。
卻給陳默帶來了最歡樂的記憶。
他以非常緩慢的速度在樂園中挪著步子,憑著本能的方向感,尋找著出入口一路上,他看到那巨大軀體的殘塊,掉得到處都是,幾乎將整個小島染成血紅。
陳默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不知道這些血肉塊能不能搬回去用,這得能造出多少黑金出來?」
「嘔一—」但下一秒他便乾嘔了起來。
色彩汙染將他的感官恢復(模擬)到了正常人水準,麵對這種地獄般的和諧場景,陳默也有點受不了。
那些已經被扭曲成非人形態的殘塊,仍然保持著金屬質感的立方體聚合物形態,散發著一圈彩色的光暈,不受任何外界因素影響。
「陳默!」
前方不遠處,冬梅和阿茉等人驚喜地看著陳默,飛快地跑過來。
此時的陳默,身上隻有幾塊破布,形象不是很雅觀。
但大家都沒有注意到這點,他們一股腦地撲上來,擁抱住了陳默。
「陳同誌,我們總算找到你咯,謝天謝地,這回大家都沒得事!」方衛平麵帶笑容。
張麻子看著陳默,鬆了一口氣:「我-我還以為你摔死了,活著就好-我-
我不問細節。」
阿茉伸手摸著陳默的臉,脖子,還有胸膛,眉眼舒展開來:「嘿嘿嘿,你好了,你全好了,傷口都沒了。」
聽到這句話,冬梅才收斂了笑容,一臉懷疑地看著陳默:「你是陳默嗎?為什麼脖子上沒有傷痕?」
冬梅還記得在總控中心見到的那個無悲無喜的陳默,她很擔心麵前的這個人也是假的。
陳默道:「你認為我身上應該有傷痕,那你就能看到——-在樂園裡,你應該已經明白了這件事。」
「嗯?」冬梅思索著這句話,盯著陳默的脖子,然後她彷彿看到一團色彩,
隨著她眨動雙眼,本質一閃而過。
被汙染侵蝕的破損身體,傷痕累累,膠狀物緩緩滲出來雖然冬梅隻看到了一幀畫麵,但她的心還是像是被針紮了一樣,刺痛。
看到冬梅皺眉,陳默溫和地勸解道:「害怕嗎?沒關係,忘記它,記住現在的我就好。」
冬梅搖頭,咬著嘴唇:「我不覺得害怕,我隻覺得有點心疼—」
在這整個樂園任務中,冬梅一路跟著陳默進入了總控中心,幾乎見證了一切,所以她隱約明白陳默遭遇過什麼。
那具身體被汙染浸染,如此破敗,布滿傷痕,陳默是如何咬著牙忍下來的?
為什麼他還能如此輕鬆地麵對我們?
想到這裡,冬梅不禁問道:「你—痛不痛?」
陳默搖頭,他從冬梅的眼中看到了非常複雜的情緒,她是不是誤會什麼了?
「嘿嘿嘿,忘記吧,忘記吧,現在的陳默超級好,超級棒,超級呱呱叫!」阿茉在旁邊用兒歌一樣的調子,輕快地唱道。「我們記住他很好,對他也很好!」
一個刺耳的聲音打破了大家重逢的喜悅。
「你—你—是怪物,是怪物!大家離這個人遠一點,他身上說不定沾了什麼汙染!」
陳默扭頭,看到杜子安旁邊有一個男人,正驚恐地看著他,還對他指指點點。
杜子安怒罵道:「張鵬,你又發什麼神經?要不是他,你還出不去樂園呢!
》」
「這就是你說的那個朋友?」張鵬大聲質問,他的目光在周圍的人身上掃過,眼中滿是恐懼和掙紮。
儘管他的聲音聽起來很堅決,但實際上卻顯得底氣不足。
「杜子安,你是不是瘋了?你竟然和怪物做朋友?自己什麼時候被汙染了都不知道!」
阿茉十分不滿:「不許你說陳默是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