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金,發生了什麼事?」
紅細胞老金一臉迷茫:「老婆啊,你在叫誰?」
陳默瞪大了眼睛:「你還有老婆在這兒呢?」
紅細胞老金一把摟住大嬸,點頭:「當然,明媒正娶的老婆,從很久以前就在一起了……奇怪,我怎麼想不起來我們是什麼時候認識的了?反正她是我老婆。」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書海量,.任你挑 】
那位扮演中性粒的大嬸一臉哀愁,觀察著紅細胞老金,然後嘆了一口氣:「他終究是也到了這一步。」
「你看你總是不高興的樣子,開心一點。」紅細胞老金說,「對了,那邊胃穿孔了,高湯差點沒把我燙死。」
「會有人去處理的,你去點餐吧。」大嬸將老金打發走,一臉凝重地麵向陳默,「他……變成這副樣子時,你和他在一起嗎?」
「嗯,我們坐完大動脈過山車,他就變成那樣了,也記不起來自己叫什麼。」
「但他還記得我是他老婆。」大嬸又嘆了一口氣。「他也很努力了,堅持了這麼長時間才發生變化。」
「你能跟我說點詳細的嗎?」陳默問。
「我看手冊上說快遞員角色要體驗完所有流程,要120個小時,老金現在進行到了90小時,就變成了那副樣子,我很好奇120個小時之後,拿著快遞員身份的人會變成什麼樣?」
「我看你是剛入園的,你怎麼知道我知道這些內容,你就不怕我其實已經瘋了,告訴你的內容都是有問題的?」
「但是我看你不像是瘋的,而且還非常清醒。」陳默說,「我還猜測你作為『中性粒』,已經看見過很多人的結局了,而且你自己也可能體驗完了所有流程。」
大嬸調侃的目光漸漸變成了驚訝。
「你怎麼看出來的?」
「我看快遞員的手冊上說全部體驗流程在120個小時,而現實中紅細胞理論上能活120天,這個數字相同,我認為不是巧合。」
「所以我猜測每個角色的體驗時間是根據現實中這個細胞的存活時長決定的。」
「我記得白細胞的壽命大概隻有幾天,換算成這個遊樂園的體驗時間很可能隻有幾個小時。」
「但你不但沒出事,狀態比老金還要好,所以我猜你應該有自己的方法,一直堅持到現在。」
大嬸聽完,露出了笑容。
「你猜的沒錯。」
「所以體驗完該角色的所有流程後,會發生什麼事?」
大嬸有些猶豫:「你就不怕聽完這些,導致你的情況惡化嗎?」
陳默搖了搖頭:「遲早要知道,不如早點知道好做準備。」
「行,反正我已經離不開這裡了,你不怕的話,我就告訴你。」大嬸靠近陳默,壓低嗓子:
「如果你的意誌清醒,走完遊玩流程後,可以回到骨髓造血中心,再一次抽取身份,大概率抽到的還是一樣的角色。
這算是一種緩兵之計,但你能活下來,如果能祖宗顯靈抽到壽命很長的神經細胞,你就衣食無憂了,但概率很小,神經細胞的席位很早就內定下來了。」
「內定?還能內定?」
「我也是聽別人說的,好像從這個遊樂園建立開始,拿到神經細胞身份的人,幾乎沒被換過,而那些拿到腦神經細胞的人更是鳳毛麟角,沒人知道他們活了多久。」
「那如果意誌不清醒呢?」
「你會被██吸收,也可能被我現在的角色保衛者,徹底消滅掉。」
陳默看向正在視窗等餐的老金:「那他……」
大嬸搖了搖頭,眼圈紅了:「他已經深度融入這裡了,一旦變化成紅細胞,就不可能逆轉了。」
老金的外觀發生了變化,身份認知也模糊了,軀體化症狀不可逆轉,老金正在逐漸轉化成這個遊樂園的擬像。
「實在不行,最後……最後就由我親手送他,最起碼要比陌生人送他上路好些。」
「你節哀……」陳默不知道怎麼安慰好。
「沒關係,習慣了,謝謝你,小夥子。」
「你們就沒想過要跑嗎?離開這個遊樂園,我記得島主任務說隻要在這裡存活三天就行吧?」
但大嬸卻露出了奇異的神情,前一秒還眼圈通紅,現在卻露出了一種介於興奮和幸福的表情:
「你怎麼會這麼想?這裡有吃有喝,不用回到那個又髒又吃不飽的船上,誰會想要走?」
「但留在這裡,總有一天,自我意識會消融啊。」
「世界已經變成這樣了,能舒服的過一天算一天,如果能過幾年這樣衣食無憂的日子,死就死了吧……」
大嬸完全不在乎。
「但你過不了幾年吧?快遞員的完整體驗時間也不過是120小時,換算一下就5天,而且這5天內一不小心,就會開始發生變化……」
陳默話音剛落,大嬸的眼中露出了一絲茫然,似乎第一次意識到衣食無憂的日子也不過短短幾天。
「不會的,我記得絕大多數人都能堅持好長時間,甚至幾年的都有。」
大嬸固執地說。
陳默沒再繼續說什麼了,他明白這個大嬸看似正常,但實際上她的一些認知也遭到了篡改。
這就是大嬸自稱「反正我也已經離不開這裡了」,雖然她對於時間長度的認知被篡改了,但她潛意識已經明白了這一點。
這就是明知道自己有問題,但不知道哪裡出了問題,也改正不了。
這時,紅細胞老金端著一個餐盤走了過來。
餐盤上是三碗熱氣騰騰的牛肉麵,對於許久沒吃過正經現做的熱食的人來說,確實是不小的誘惑,尤其是麵上那幾片牛肉,一看就令人食指大動。
「坐下呀,趁熱吃完,我好帶你去下一站。」他(它)說。「老婆,你也吃。」
大嬸搖了搖頭,意味深長地說:「我不需要吃這些,還有更美味的東西等著我。」
陳默也搖頭:「我不餓,我就不吃了。」
在和大嬸交流後,陳默覺得自己不能再繼續「按照流程」走下去了,
越是接受這個遊樂園裡的規則,去遵守,去維護,他就越陷越深,
越是沉浸在這裡歡樂的氣氛中,他就會在不知不覺間忘記詭船上的一切,忘記自己到底是誰。
奶頭樂隻能帶來暫時的快樂,卻能一直麻痹人的神經。
陳默決定不再遵守「快遞員」的遊玩流程,他要自由探索這裡,找到大家,確保大家安全的活著。
他很擔心,阿茉他們如果抽到了遊玩流程很短的角色,會被很快轉化成擬像。
「我先走了……」
陳默低頭看了眼自己的胸牌,上麵寫著「紅細胞」,他一把扯掉胸牌,扔到了地上。
這胸牌不但不能幫助他錨定自己的身份,還會起反作用,潛移默化地向佩戴者滲透汙染,模糊掉佩戴者的身份。
既然他已決定不再遵守流程,那胸牌也沒必要帶了。
「嗯?」中性粒大嬸突然目光犀利,她似乎察覺到了陳默身上發生了一些變化。
她在一瞬間爆發出力量,快速抽出了插在腰間的雙刀,然後向陳默砍過去。
陳默瞪大眼睛,他判斷失誤了,這大嬸的認知不是遭到了篡改,而是已經遭到了嚴重的篡改!
這種前一秒還和顏悅色地聊天,後一秒就拔刀的人,精神已經完全不正常了。
他結結實實地捱了這一下,然後向後退去。
大嬸一臉遺憾:「小夥子,你病變了,我不能讓你去汙染其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