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9章 【綠色風暴】來臨
聽到陳默的問題後，羅康低頭沉默了片刻，然後小心翼翼地回答：「我隻能說，我們可以絕對信任那位【守護神】，無論祂是什麼，祂都在保護我們，保護這僅存的大陸。」
信任一個來歷不明的東西，真的靠譜嗎？
「你們對祂瞭解多少？」陳默詢問道。
「瞭解不多，我們隻知道，當陸地遭遇危難，祂就會保護我們。」羅康苦笑道：「我們知道，信仰祂可能會產生不良的後果，但這種情況下，我們也沒什麼辦法，隻有信仰祂，才能保證人類延續下去。」
「我可以理解你們。」陳默說，「你說大陸會遭遇危難？」
羅康嘆了一口氣，將嗓音壓得更低：「是的，你也注意到了吧？這裡的空氣中漂浮著淺金色的砂礫，淺金色中包含紅色和綠色的物質，會造成這種現象，都是因為守護神。 超順暢，.任你讀
原本這片大陸上充滿了綠色的神秘物質，那是極度危險的汙染，我們根本沒有應對的方法。多虧了守護神，他壓製住了那些綠色的汙染，才讓陸地變得安全起來。」
「等等，你是說【紅色】是由守護神釋放出來的嗎？」陳默詢問。
羅康點了點頭，然後「噓」了一下，搖了搖頭。
「我已經說了很多了，現在的場合也不適合繼續深入聊，你隻要知道【守護神】很溫和，對人類沒有威脅就可以了。」
【紅色】的源頭真的在那座廢棄城市中？！
祂真的是區區一塊陸地就能承載的嗎？
陳默感覺背脊發麻。
【綠色】的源頭，那個疑似造成末世的【祂】，僅僅露出一隻眼睛，就釋放出那麼巨大的威能。
作為與【綠色】對等的【紅色】，【紅色】的汙染源頭也一定是「神明」級別的異常體。
但陳默沒想到那種級別的異常體就在那座城市中。
陳默下意識看向城市的方向，那邊黑漆漆一片，並沒有任何「守護神」的蹤跡，就好像祂根本不存在一樣，與【綠色】的源頭—那個巨大的眼睛相比，低調極了。
「相信【守護神】嗎？」陳默重複著這句話。
「嗯，相信祂。」羅康篤定地重複著，也像是加固自己的錨。
一個對人類友好的「神明」？一個對人類友好的超級異常體？
陳默下意識並不相信祂，但他突然想到這種對人類友好的異常體並非不存在o
那些詭異小島的島主，大部分都是對人類友好的異常體。
可能是島主大多都殘留著一些人類意識，因此比起那些完全由汙染組成，由純模因形成的異常體來說，天然地對人類要更「友好」一些。
這裡的「友好」並不是指牠們完全對人類無害，而是說這些島主會站在自己的邏輯上，用異常體的方式幫助人類。但對於人類來說，這些方法是好是壞，就仁者見仁了。
就比如人體樂園的島主，從他的角度看，他隻是想建造一個可以讓人類幸福生活的樂園。但從實際結果來看，留下來的人類都會被同化為「細胞」。
而酒廠的島主保留的人類意識較多，因此牠懂得用什麼方式來與人類相處，即使發布島主任務，也僅僅是讓乘客們進去釀酒，不會強行讓他們留下來。
不過，如果乘客們本身的意誌力較差，也會有被酒廠徹底抽乾【人類資訊】
的時刻。
酒廠的島主雖然並不想讓這種事情發生，但沒辦法，牠畢竟是異常體，就算極力避免，也會傷害到一少部分人。
就像是滿身是刺的刺蝟，就算對人類友好，也會不小心刺到別人。
總之，島主作為異常體，會對人類更「友好」些。
既然血海中的規則是通用的，那如果將這塊陸地看做一個巨大的「島」，那其實【守護神】會不會也是島主？
想到這一點的陳默，突然感覺自己腦袋中某個糾纏在一起的死結，被開啟了。
【守護神】就是這片大陸的「島主」。
陳默順便發散了一下思維。
按照這個邏輯繼續往下推——
內海中唯一的大陸，也是唯一的「詭異小島」，島主就是【守護神】。
既然島主都會發布島主任務，那麼這裡也會有島主任務嗎？
「你怎麼了？」羅康見陳默愣在原地，遲遲沒說話，便開口詢問。
陳默的思路被打斷了，他抬起頭，看著熱鬧的晚宴。
「這裡的氣氛真好。」
那位叫做「小福貴」的魁梧青年，坐在了阿茉的對麵，跟她訴說著自己知道的往事。
滿眼幽怨的老嫂子也坐在了張麻子的旁邊，企圖喚起張麻子「沉睡的記憶」
牽扯到往事和故人，人與人的關係也變得複雜了起來。
但總體來說，氣氛很不錯，沒有航海時的壓力，大家都享受到了徹底的放鬆。
陳默收回視線，看向麵前的盤子。
盤子裡擺著一個大雞腿，一些烤的熱乎乎的紅薯。
每天獲得可以填飽肚子的餐食，這是人類的終極主線。而在末世中，這條主線變得更艱難，好在這塊陸地上的人們克服了困難，一切都往好的一麵發展。
陳默用隻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喃喃自語道：
一這裡是人類最後的棲息地，希望我的推測僅僅隻是推測吧。」
陳默希望這裡是人類的淨土，一個沒有被詭異小島上的規則裹挾，一個可以讓大家安居樂業的地方。
但懷疑的種子一旦被埋下，就會生根發芽。
陳默會將這個懷疑埋在心底，做好心理準備，以便於情況發生時，不會手忙腳亂。
「你好像在擔心一些事情。」羅康看出來了，連忙說：「不要怕，現在你們不在孤舟之上了，陸地上的食物和物資充足，還有無數人類同胞站在你們的一邊，當你們的後盾。
陳默笑了笑：「謝謝你。」
「對了，你們船上那個人—」羅康指著不遠處的方衛平，問：「他總給我一種熟悉的感覺，不光我有這樣的感覺，其他控製局的同僚們也有差不多的感覺，我能問問他是誰嗎？」
陳默回答：「他的身份中蘊含著大量的汙染，等時機到了，你們的精神可以接受了，也就能知道這件事了。」
實際上，這一路上，除了陳默，其他人並沒有避諱方衛平的名字，就連方衛平自己也在向其他人介紹自己的名字。
但卻沒有任何一個鎮民記住他的名字。
陳默猜測這是方衛平的【遺忘】在起作用。
對於這些曾經是方衛平下屬的人來說，這個名字的背後蘊含著大量的資訊，也攜帶著大量的汙染。
現在的他們，還無法理解並接受方衛平的經歷，這需要一個漫長的過程，突然獲得這麼龐大的資訊量，隻會讓羅康等人陷入混亂，甚至被汙染。
「好的，我懂得的—」羅康點了點頭，不再追問。
呼一呼一週圍的樹木在劇烈地搖晃，沙沙地掉落無數個葉子；餐桌上的盤子忽然滑行，然後摔在了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空地上放置的大大小小的檯燈倒在了地上，有些燈泡直接碎掉了。
一些人的長髮飄散在空中，大家的衣服都在不同程度地劇烈鼓動。
「怎麼突然起風了？」冬梅用手理著遮擋視線的髮絲。
熱鬧的晚宴現場變得寂靜，所有人都感覺到一股刺骨的寒意，正在爬上背脊。
羅康快速站起來，臉色大變：「是【風暴】來了，大家快進避難所！」
聽到這句話的鎮民，並沒有混亂，彷彿經歷了千次百次那樣，以非常高效的秩序，衝進了附近的一間小木屋。
「【風暴】？暴風雨嗎？」杜子安問。
「來不及解釋了，你們先跟我們進避難所吧！」羅康大聲說。「跟我來。」
陳默號上的船員們，跟在羅康的後麵，跑進了不遠處的小木屋。
木屋裡沒有任何擺設，地上隻有一扇開啟的門。
人們從這扇門進入到了地下避難所。
「防空洞？」陳默覺得這條地道很像防空洞，但什麼樣的風暴還能用得上類似防空洞一樣的避難所？
從入口下來後，是一條寬的地下通道，地麵上鋪著石頭地磚，牆壁上也掛著電燈，這讓整條通道都很明亮。
他們往前繼續走，是一片開闊的大廳，大廳中有許多小帳篷，一些鎮民已經找好了自己的帳篷，看樣子打算在這裡住上一夜了。
不過大部分下來的鎮民都不在這裡。
羅康解釋：「這裡的地道通向大部分的鎮民家裡，他們自己家也有避難的地方，不喜歡住在這裡的人可以回家。」
「鎮上到處都是避難所的入口，以便於【風暴】突然降臨時，附近的鎮民來不及回家，可以及時的躲進來。」
無論是地道，還是大廳，到處都立著【守護神】的雕塑。鎮民們對著雕塑，雙手合十，默默地祈禱著。
羅康將陳默等人帶到了一個大帳篷中。
「好了，委屈你們今晚在這裡住了。」
「【風暴】到底是什麼？」陳默詢問。
羅康的眼中出現了無盡的恐懼，他愣了足足幾秒鐘，好像陷入了某種恐怖的回憶。
「羅康？」陳默搖晃著對方。
「哦，抱歉，我剛才失態了吧？」羅康眨了眨眼睛，恢復過來。
「你剛纔想到什麼了？」
「沒事，沒事————我以前曾經被【風暴】汙染過，現在一回想起來，還有些後遺症，不過不礙事。」羅康擺了擺手。
「風—風暴是汙染群嗎？」張麻子忍不住確認道。
「是的，這片陸地其實並不算絕對安全，每隔一段時間，都會出現一大片汙染群，襲擊整片大陸。」
冬梅詢問：「什麼樣的汙染群？」
「像是風暴一樣肆虐的綠色狂風，但其實風中蘊含著高密度的汙染。
被風暴吹過的地方，汙染和異常體就會狂暴起來。不過你放心，鎮上並沒有什麼汙染，隻有那座廢棄的城市中才會出現異常體狂暴現象。
「綠色狂風？」陳默皺起眉頭。
是【綠色】組成的高密度汙染群嗎？
羅康笑道：「你們別太擔心，一般情況下，隻要不長時間呆在風暴中，就不會被汙染。所以在【風暴】進行期間，我們要躲一躲，不要到戶外去。」
陳默知道，【綠色】可以附著在其他模因上，這種疊加起來的汙染效果對人類反而更有威脅。單論【綠色】本身，除了會產生幻聽，影響人的性格之外，陳默也不知道這種汙染到底能造成什麼效果。
張麻子皺著眉頭，並沒有因為羅康的安撫而放鬆：「看樣子，你們已經很習慣這件事了，所以【風暴】什—什麼時候能停？」
羅康回答：「一般【風暴】會持續1到2天，很快就結束。別擔心，地道連通了糧倉，我們的生活物資可以保證。」
「但是————我們的船還停在岸邊。」冬梅有點擔心。
「沒事，你們的船很大對吧？那麼堅固的船身，還是黑金製造的，完全可以抵擋【風暴】的衝擊。」羅康安撫道。
「大家先睡覺吧，休息一下，養足精神。」
見到眾人沒有要動的意思，羅康求助似地看了看陳默。
「大家去睡吧，我守著，等明天天亮，我上去看看情況。」陳默對大家說。
大家的精神稍微放鬆一些，各自找床位休息去了，但除了阿茉和3號，剩下的幾人依然有些睡不著。
陳默和羅康走向無人的角落，羅康低聲道：「剛才人太多了，我不方便說。
【風暴】中蘊含著大量的【綠色】物質，而之前我說【守護神】會保護我們，就是指這件事。
所有的綠色物質都會被吹向城市中央的【守護神】那裡，等淨化掉這些綠色物質，【風暴】也就結束了。」
「哦。」陳默恍然大悟。
【守護神】就像空氣淨化器一樣。
「我們不用做些什麼嗎？」
「躲著就好，如果心神不寧，那就對著守護神鵰像，祈禱吧。」羅康攤了攤手。
一天過去了。
【風暴】沒有停。
兩天過去了。
【風暴】沒有停。
「難道這次的風暴持續時間比之前久？再等等吧。」羅康說。
四天過去了，【風暴】還是沒有停，遠超以往風暴的持續時間。
陳默等不了了，猛然站起來，就往地上沖，他早就想上去看看情況了。
羅康伸手去攔：「要不再等幾天吧，上麵太危險了，綠色物質的濃度極高。」
陳默扭頭看向羅康，道：「正因為如此，我纔要去看看，再拖下去，所有人都可能會完蛋。」
「這————」羅康咬了咬牙，下定了決心：「我也跟你上去看看。」
「你是鎮長，你能去？」
「我也是控製局的人，調查異常現象，也是我的職責。」羅康說這話時，眼中依然帶著濃烈的恐懼。看來曾在風暴汙染過這件事，給他造成了很大的心理陰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