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5章 你好,陳默,元旦快樂
「好的。」陳默用緩慢的語調說,「我答應你,之後起去上京市,找你姐姐。」
最終,麵對金林那張充滿了希望的臉,陳默還是什麼都沒漏露。
現在的金林已經做好了去上京市後,麵對金玉已經犧牲的心理準備,她隻不過想要完成和姐姐的約定罷了。
一個約定,一件未完之事,一份期盼——有時就是支撐某個人的全部。如果提前揭曉結果,對於金林來說過於殘酷。
她剛剛接受末世降臨的事實,如果再告訴她,她姐姐在騙她,姐姐和她告別後就死了,以金林現在的狀態,恐怕撐不住,還要被汙染趁虛而入。
而且,對於金林來說,金玉死於告別之後,還是死於保護上京市,意義並不一樣。
「陳默船長,你是不是知道什麼」金林心翼翼地問。
「為什麼這麼問。」 看書首選,.超順暢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你的表情明顯藏著心事。「
真是敏銳的女人。
陳默覺得自己的表情已經控製得很不錯了,但還是被金林察覺到了。
他不打算告訴金林真相。
「金林,我確實有所隱瞞」
但陳默不打算隱瞞,他有所隱瞞這件事。
「好啦,你不要說了。」金林一下子站起來,擠出笑容。「我從冬梅那裡聽說,現在的生存之道,有好多資訊都不應該去瞭解,去瞭解就會遭遇危險,所以無視、不聽、沉默、別總瞎想這幾條很重要。「
「你不告訴我,定有你的道理,那定是對我不好的資訊。」
陳默點了點頭,什麼都沒說。
金林後退一步,鄭重地說:
「我姐姐希望我能保護好自己,活下去,我會努力做到的,我要一直活下去,無論遇到任何事情,我都要堅持下去。「
「陳默船長,謝謝你的沉默。「
陳默望著金林離開的身影,揚起一抹笑容。
「也謝謝你的體貼。」
2012年1月1日,元旦。
天空飄著小雪。
陳默睜開了眼睛,他躺在一個臨時帳篷中,身上蓋著毛絨絨的毯子,不遠處燒著電爐。
「我沒死?」
他連忙看向自己的雙手,摸了模自己的臉。
是自己的,沒錯。
甚至他還穿著醫院的病號服。
陳默感覺好像哪裡不太對勁,感受了幾秒鐘後,他終於明白問題在哪了。
疼痛,幾乎消失了。
那折磨得他痛不欲生的疼痛感,似乎消失了,隻剩下隱痛。但就算是隱痛,對於陳默來說,也十分舒服了。
他感覺身體很輕盈,彷彿癌症帶來的疼痛消失了一樣。
「雖然身體輕鬆了,但總感覺體內多了點什麼。」陳默稍一思考,腦袋中就出現了一灘軟軟的半透明物質,就像是被摔在地上的史萊姆。
「為什麼我會突然想起來這東西?史萊姆不是玩具嗎?」
「而且,為什麼我不在醫院裡,而是在這個帳篷裡?」
他記得自己疼得受不了,整個人的意識都開始模糊,隱隱聽到醫生的討論聲,後來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當時他就有一種感覺,自己要死了。
是的,人在死前是有預感的,但陳默沒想到來的這麼快。
結果,他活了?也不疼了?這難道不是迴光返照嗎?
他一肚子疑惑。
帳篷的簾子被人掀開,一個穿著黑色製服的青年人走了進來,從他略顯稚嫩的麵孔上判斷,他不過才二十出頭,但堅毅的神情和充滿審視的眼神,卻露出不符合他年紀的老練。
「你好,陳默,元旦快樂。」
他用老練的表情,公式化地說出這句寒暄。
「元旦?今天是元旦嗎?」陳默有些混亂,他記不起昏迷之前是什麼日子。
「是的,2012年的元旦,新年到了。」青年人從外麵進來,全身都冒著冷氣。
「你是誰?」
「我們之前其實見過的,隻是你忘記了。」他笑了笑,頓時整張臉都生動了起來,驅散了他身上那股凜然的氣質。
陳默回憶著,思考著自己是否在之前見過這個人,但他確實沒有任何印象。也是因為他剛剛甦醒,很懵,記性也不太好。
「我叫齊栗,你可以暫時理解我是從國家相關組織來的。半年前,你在健身房暈倒,是我負責了你的案子。」齊栗說,「你不記得我也很正常,因為我們當時並不希望你記得。」
「什麼意思?」陳默連忙問,他回憶著半年前的事故,但是什麼都想不起來。
「你這個人真有意思,這一次又成了唯一一個逃出醫院封鎖的倖存者,我們已經考慮招你加入組織了。「齊栗說,他無視陳默那疑惑的表情。「好了,你現在就好好休息吧,你家人都急瘋了,等會兒我們就放他們進來。「
「而且,你也真是喜歡硬抗,病這麼重對家裡人說是小病,他們現在已經知道真相了。」
「我不想讓他們過於擔心,一起提心弔膽地度過剩下的日子。」陳默回答。
「好好和家敘舊吧,以後可不定有機會了。」齊栗說。
「等等,你什麼意思,什麼叫不一定有機會?」陳默伸出手,想要拽住齊栗。
齊栗皺了皺眉頭,但還是解答:「你現在的身體情況非常複雜,和普通人接觸有可能導致非常危險的事故,之後我們會將你帶,這是強製性的。」
「總之,好好和家裡人告別吧,做好心理準備。你也別想著偷溜,帳篷外都是我們的人。」
齊栗離開了。
陳默愣了幾秒,他下意識伸手去摸衣服口袋,結果卻摸到了硬硬的東西。
他掏出那東西,是疊在一起的兩張字條。
第一張字條上的字跡很熟悉,正是他自己的:
「去見局長方衛平,告訴他不要進行【資訊刪除】計劃。」
「方衛平是誰?」陳默皺了皺眉頭,將字條翻過來,發現還有一行陌生的潦草字跡,筆記很娟秀,像是女人的字跡。
「延續醫院的封鎖,讓它一直封鎖下去。這是人類的希望。」
「醫院封鎖?這是什麼意思?」
陳默隱隱感覺,這張字條上的內容有所聯絡,而且十分重要。可惜,目前的他,並不知道這兩句話背後的真正含義。
接著,他翻開第二張字條,上麵寫了一段話,看上去是一個母親給兒子的信。
「孩子,如果你手術能成功,一定要好好活著,注意身體,讓你爸爸做點有營養的東西給你。
媽媽愛你,你要長命百歲。「
陳默唸著信上的內容,隔著紙張,都能感受到了溫暖的愛意。
「但是,為什麼會在我身上?我昏迷這段時間發生過什麼事嗎?」陳默撓了撓頭。
「第一張字條上的內容,就等我能遇到那個叫做方衛平的人,轉交給他吧。
但第二張字條確實不知道是誰寫的,我先代為保管吧。」
帳篷再次掀開,陳默抬起頭,看到了自己的家人。他立刻調整狀態和表情,露出了輕鬆的笑容。
「你們來了啊,不用這麼著急,我這不沒事嗎?」
冬梅站在瞭望塔上,監控著周圍海域的情況。
血海大部分時間都風平浪靜,一片死寂,不會出現類似風暴海嘯之類的情況,最多出現一些暗流,但並不會阻攔詭船前進。
可以說,船隻在尋常海域中能遇到的絕大多數情況,在詭船上都遇不到。
反而他們要警惕一些未知的汙染入侵到船上,在不知不覺間汙染船員,這纔是最危險的事情。
現在的冬梅,她的感官比以前更加敏感,不但聽覺和視覺得到了增幅,對於船上的氣氛也能第一時間察覺。如果船上闖入了什麼奇怪的東西,她比其他人都能更快發現。
前提是,這個「奇怪的東西」不是詭嬰。
冬梅看著不遠處,發出一聲疑惑。
遺忘島遠遠地跟著他們的詭船,但不知何時,在另外一個方向,又出現了一個新的島嶼。
她眯起眼睛,眺望著那個方向。
「看著有些眼熟,是我們剛纔去過的醫院島嗎?」
冬梅順著梯子從瞭望塔上滑下來,沖向了船長室,敲門。
她知道這個時間,陳默會待在船長室。
船長室的門開了,陳默走出來,溫聲道:「怎麼了,冬梅?「
「陳默,你看跟著我們的小島是不是多了一個?」冬梅立刻說,眼中帶著濃烈的疑惑和警惕。「這沒問題嗎?」
陳默最近忙於和老季升級船上的房間,完善汙染防禦係統,還真沒怎麼注意周圍海域的情況。
幾分鐘後,陳默站在瞭望台,拿起望遠鏡,看向冬梅指著的方向。
醫院島就像是一個鬼魅,神不知鬼不覺地跟在了他們的後麵。不過,它和遺忘島的所在的方向並不同。
「這些詭異小島怎麼都開始跟著我們了?」冬梅問。
陳默摸了摸下巴,思索著。
遺忘島跟著他們的原因是,島主方衛平在船上。
他猜測,醫院島也是因為同樣的原因纔跟著他們。
陳默確實將醫院島的島主帶上了船,或者說放進了自己的異常空間中。他自己在船上,所以約等於醫院島島主也在船上。
接下來的一個小時,陳默又劃著名筏子出海了,目標就是那座跟著他們的醫院島。
此時,這個筏子已經比上一次大了兩倍,也更結實了,甚至還按上了簡易的帆。
陳默很努力的想要靠近醫院島,船槳都快要劃冒煙了。
「家繼續加油,很快就到了。」陳默說。
方衛平、3號和杜子安用力劃著名,滿頭大汗。
陳默也想過讓其他船員幫忙,但這種開荒性質的探索還是他更信任的人一起比較好。
這三個人是他最信任的人之一,身體素質也還不錯,在健身房島鍛鍊後,這三個人的體能要比船上絕大多數人都要好,正適合劃船。
「收到,腦子大人,很榮幸為您工作。」3號一臉興奮,賣力地劃著名船。「腦子大人,你終於想起來我了,我可是很有用的,但是絕大多數時候,你都不找我。「
陳默露出不失尷尬的友好笑容。
他確實不敢讓3號去做什麼重要的事,3號的腦迴路和精神狀態和普通人不太一樣,容易出岔子。
「咱們劃了有分鐘了吧?」杜子安分疑惑,「但是那座島怎麼點都沒近?」
「莫問問題!」方衛平有一下沒一下的劃著名,「反正都到不了嘛,那麼用力做啥子。
'
陳默笑了:「好了,我們回去吧。」
杜子安鬆了一口氣:「那座島怎麼劃都到不了,還是謹慎為妙,離它遠點。」
陳默隨意地「嗯」了一下,根本沒往心裡去。
方衛平語重心長:「陳同誌,你做船長,有時候的態度不能這麼敷衍,要和同誌們講講清楚。」
「嗯。」陳默的思完全沒在這上麵,他想驗證的結論已經拿到了。
醫院島島主在他的異常空間裡,約等於他帶著島主,約等於他就是島主。
所以陳默無論如何都不能靠近醫院島。
也再次驗證了,詭異小島跟著詭船是因為島主在詭船上。
「杜子安,現在船上人多了,食物用量加大了很多吧?」
杜子安連連點頭:「多了將近五十個人,每天都消耗龐大的食物量,雖然溫室每天都能收穫一批食物,但要緊著褲腰帶吃,稍微放肆一點就不夠用。」
「說白了,兩個溫室還是不夠,農作物的產量不夠。」陳默說。
「節省點吃咯,陳同誌,隻能等去下個小島時,咱們可以多搜刮些食物。」方衛平停下劃槳的動作,「現在咱們不是想去哪就去哪嘛?要不先找個有食物物資的島補充點?」
「這確實是個辦法。」陳默回憶著電子海圖上的島嶼分佈。
如果能找到一個有大型超市或者食品倉庫的小島,就再好不過了。
「不過,這治標不治本。」陳默指著遠處那醫院島,道:「你們覺得那個島怎麼樣?
適不適合種田?」
「醫院島嗎?島上確實沒什麼危險,還有大片的樹林和綠化帶。」杜子安認真地思考,「其實如果好好改造一下,很適合種田,但我們不是到不了嗎?」
「你不用擔心,我們會有辦法到達那裡的。」陳默眨了眨眼睛。
次日,大家就發現,上層建築的最頂層,多出來了一個奇怪的雕塑。
它通體被黏糊糊的膠狀物包裹,依稀能看出來它的上半身是一朵大花,但下半身卻是人類的雙腿。
陳默將醫院的倖存者召集在一起,指著雕塑道:「你們如果突然感覺到窒息,喘不上來氣,就去那個雕塑旁邊,從牠身上挖下來一塊膠狀物吃掉。「
大家紛紛點頭,醫院解封的時候,他們確實感受到了窒息感,但好像有什麼黏糊糊的東西進入了他們的身體,那可怕的窒息感才消失。
「我們知道的,膠狀物就是治療我們喘不上來氣的良藥,正好今天我感覺自己又喘不上來氣了,大概需要繼續吃藥』。」
「嗯,除了這個情況之外,你們不要靠近牠。」
金林在人群中站著,眼睛卻一眨不眨地看向那個奇怪的雕塑。
她感覺那個雕塑很親切,站在它旁邊,焦躁的心居然能平靜下來。
金林請求道:「我和它有緣分啊。陳默船長,我能不能時常來看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