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 陳默，我不生你的氣了
1103號，曾經是王茄子他們所在的詭船。
陳默還記得當初他第一次登上這艘船的情況，那是在完成人體樂園島的任務後，王茄子想讓陳默幫忙修好船上的窟窿，作為交換，陳默可以去1103號詭船上拿東西作為酬勞。
當時陳默剛好缺一個舵輪，於是就去1103號詭船上拆了一個完好無損的舵輪下來。
後來陳默就和王茄子分道揚了。
第二次登上這艘船，王茄子卻已經變成了陳默自己，而這艘詭船，也陰錯陽差的成為了陳默的。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藏書全，.隨時讀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說起來，他和這艘船還挺有緣分的。
「直接將它餵給陳默號，我還有點捨不得——」
陳默登上了1103號詭船，站在甲板上，看著正在曬太陽的普通船員們。
他們之中有些是從療養院島出來的船員，也有剛加入的基地倖存者們，可能是血海航行過於孤獨，這些人憋了很多話，這一會兒已經打成了一片。
陳默也注意到，甲板被這些人打掃得很乾淨。
「船長？」有人注意到陳默上了船，所有人都了聲，用一種尊敬夾雜著一絲驚懼的目光注視著陳默，「船長好！」大家紛紛打著招呼，那些剛加入的基地倖存者們直接站了起來，一副戰戰兢兢的樣子。
陳默舉起手，讓大家坐下：「大家好，你們不用在意我，別緊張，我又不會吃了你們「哦哦。」剛加入的人有些懵，這位船長似乎沒有他們印象中那麼兇悍，反而還很溫和。
「你看吧，我早就說過，你們別緊張，陳默船長人很好，不會無緣無故殺人。」一些曾跟著陳默從太陽列車群島逃出的船員，都嘆了一口氣。他們很尊敬陳默，但無論他們怎麼說船長沒那麼可怕，其他人都不太信。
這麼溫和的青年是如何擺平之前籠罩在遺忘島上那可怕的陰雲？這麼友好的男人他是如何征服了詭船，成為了船長？
所有人都覺得陳默肯定沒有表麵上看著那麼好說話，甚至他們覺得陳默都不是人，他是比異常體更可怕的存在一一值得慶幸的是，他站在人類這一邊。
「不能掉以輕心，就算他表現得很親和，他可是船長啊。」新加入的人自覺的站成一排，當著陳默的麵開始報數，站在第一排的人報告道：「船長就是我們新指揮官，是我們的主心骨，有什麼命令可以盡情下達！」
陳默看到這麼一隊訓練有素的船員，有點懵，定晴一看，他們都是基地的倖存者們。
「你們不用這麼緊張，現在也不是任務期間，大家隨意放鬆，總緊繃著精神，對你們也不好。」
「是的！」他們齊聲道。「為復興人類文明而儲存實力，蓄養精神，也是我們該做的！」
陳默倒有些好奇，在基地那麼簡陋的條件下，方衛平到底是如何訓練這幫人的？在過去的時間裡見過的那些外勤武裝人員的身影，逐漸與這些衣著簡陋甚至身上還有軀體化症狀的船員們重合了。
老年方衛平真是個人才，畢竟是局長，對於管理基地和訓練武裝人員，有一套成熟的管線。
但陳默還是喜歡現在這個什麼都不知道，說著一口方言的年輕方衛平，即使這個方衛平什麼都不太會。
剩下的人看到這些新加入的人這麼「訓練有素」，也有點急了，他們也站起來排成了佇列。
明明他們先來的，好不容易獲得了陳船長的信任，可不能讓這幫人後來居上。因為無論怎麼看，這些訓練有素的人，看上去都要比懶散的他們更有用。
「船長，我們也不錯的，隻是您讓我們放鬆，我們就沒有把平時的成果展現給您。」為首的自然捲，挽起袖子向陳默展示自己胳膊上的些許肌肉，「有什麼事，一定要先吩咐我們啊。」
「你倒是比之前強壯了不少。」陳預設了半天，才發現這個人是曾經跟他闖過血肉列車的人之一。「是和方衛平一起鍛鍊的結果嗎？」
「是的！除了每天要做的各部門的工作，比如打掃甲板，做飯和耕種，和方衛平一起鍛鍊，是我們每天都會做的事情！」
陳默欣然點頭，對大家說：「那你們就都是方衛平訓練出來的人，希望你們之後能跟著他一起努力，讓身體素質變得更好。」
大家愣住了，他們沒想到陳默會這麼說。
「對啊，這麼說起來，你們也是方指揮官訓練出來的人！那我們就是一夥的，以後在一起鍛鍊身體吧。」一位基地倖存者恍然大悟。
自然捲連連稱是。
陳默暗暗點頭，他要忙的事情太多了，可沒空管船上這幫人。所以他不希望船上的人分成不同的派係，但人一多，這些事很難杜絕。
因為要博得船長的歡心，而敵視另一批人，陳默絕對不希望看到自己的船變得烏煙瘴氣。
他能做的就是在矛盾剛出現時，及時掐滅。
「好了，我可能要徵用這艘船，你們一直住在這艘船上，先把自己的東西收一收，然後先去主艦吧。找張麻子和培培，他們會給你們分配新的房間。」
十幾分鐘後，所有人都拿著自己的東西，離開了1103號船。
陳默先去了駕駛艙，將能拆下來的電子螢幕和零件都拆了，作為主艦的備用零件。
「我記得當時在船工休息室，看到了一些奇怪的訊息—」
「在把1103號餵給主艦之前，再過去看看吧，當時我什麼都沒看出來，也許現在的我能發現更多的秘密。」
陳默直奔二層，穿過餐廳，從側門進去高階船員休息區域，穿過回形走廊，來到了船工休息室門前。
比起以前，門上多了一個牌子。
[此房間不可使用，禁止擅自入內]
「對了，這艘船後來給大家當宿舍住了，大部分房間都被分配成宿舍了，但這間房很詭異，所以大家很自覺地貼上了這個牌子。
這提示當然對陳默沒有任何用。
他直接推門而入。
刷了白漆的牆壁上，那些雜亂的文字依稀可見。
我是路晨，GM=I/V-KG
是路晨，R=21p v2CDA
我是晨v=W3.14XC×pXA×P
我是我是路晨，我是路晨！！！
「當時我還不太明白這些文字是什麼意思，現在可以確定了，這個叫路晨的人，被船上的汙染入侵了，她正在盡力保持著自己的身份認知，所以才會不斷地重複自己是路晨。」
單人床上的凸起依然存在，陳默掀開白色的被單。
被單下麵是一具蜷縮的枯骨，她的旁邊放著半張照片。
這些陳默在上一次過來時，已經看過了。
「矣，等等？這房間裡好像有什麼東西？」
他盯著這具骸骨，還有那一牆的公式和文字。
恍惚間，他發現牆上的文字在不斷地移動，像一排排的螞蟻，在整個房間的牆壁上爬行。
空氣中瀰漫著潮濕，帶著一股血腥味，底色為白色的牆壁變軟變得富有彈性，就像是人類的麵板。
眨眼間，陳默就已經跌入了新的層級。
他依然在這間船工休息室，但卻又不是他那個時間線的休息室。視野中充斥著暗綠色，彷彿整個空間都被鍍上了一層陰森濾鏡。
「【綠色】？
單人床上，那個長相清秀，有著嬰兒肥，穿著牛仔背帶褲的女人，正在抱著自己的膝蓋瑟瑟發抖。
陳默走過去，她沒有任何反應。
「這是過去事件的重現？」陳默明白了，現在他看到的一切都隻是一段回憶，或者說是隱藏在牆上的公式中的資訊。
果然，牆上的公式並不是毫無意義的。隻不過以前的他完全無法認知到這其中的資訊。
而現在，因為他身負那神秘的【綠色】，又瞭解到血海的時間規則，才能看到這些來自過去的影像。
這個叫做路晨的女人在床上啜泣了一小會兒，然後拿著筆，開始在牆壁上計算著什麼，那隻蒼白的小手掠過的地方都留下了一堆演算和公式。
陳默看了一會兒，不知道她在做什麼。
不過，下一秒，他就懂了。
路晨轉過身來，臉上還殘留著淚痕，黑眼圈嚴重，眼白布滿了血絲。
「陳默！我終於算出來你去哪了！」
陳默一驚，下意識以為她在透過時間直接與他對話。
「我終於明白你到底做了什麼！但你為什麼什麼都不和我說，直接就去了，連善後都交給了陳茉，而不讓我參與進來！」
路晨生氣地嘟著嘴，此時此刻她蒼白的臉上都彷彿染上了一抹紅色。
陳默舉起那半張照片，她和照片裡那賭氣的少女，此時重合在了一起。
「算了，你自然有你的理由。」
「你走後，局長下達了【資訊刪除】計劃，你知道嗎？所有的資料，所有的科技成果都付之一炬，他們真狠心啊，就連記憶也要完全刪除。」
「我反對局長的決策，我隱約感覺這個做法不對，但卻沒有阻止他們的證據和辦法，而你又不在。所以我隻能儘可能逃避記憶刪除。」
說到這裡，路晨露出了驚悚的表情，眼晴外突，又嘻嘻嘻的笑了起來，活像一個精神分裂的患者。
「.—我沒有記憶刪除，我保留著一切記憶還有知識，但是—但是—他來了，來找我了！！」
路晨發出一聲尖叫，整個人又歇斯底裡了十來秒。當她平靜下來後，眼神卻冰冷的可怕。
「陳默，我不知道自己還能堅持多久！我隻能告訴你，你的做法是正確的，但是有一個漏洞，正在通過【綠色】滲透進來，他正在滲透你，所以我們的時間不多了！」
「利用了你，將最核心的汙染附著在了你身上最核心的模因上，就等著利用你繼續滲透我們的世界，一旦有人知道了與你相關的這個模因，就會滲透進來！」
「很強大，我知道局長也不想執行【資訊刪除】計劃，但是我們沒什麼辦法了，擴散的速度太快了！人類的任何應對都來不及。」
路晨說的很混亂，陳默皺著眉頭。
他猜測，路晨的意思是有一個強大的「」，想要滲透人類的世界，於是將汙染附著到了自己的身上，利用他來傳播他的汙染？
陳默一下子就想到了【綠色】，這個如牛皮癬一樣，可以附著到其他模因資訊上的汙染。
「我不知道你現在是什麼狀態？也不知道你能不能聽懂我所有的意思。總之，陳默你要小心，他的一部分就在你的身上！」
「最後，我不生你的氣了！」
路晨突然調皮地笑了笑，彷彿剛才悲愴的她不存在一樣。
路晨和這陰森的房間逐漸褪去，眨眼間，陳默又回到了自己的層級。
而牆上那些公式和文字都消失了，一個字都沒有留下，潔白的牆壁乾淨的發亮。
陳默摸了摸下巴，他感覺路晨留下的話資訊量很大，他還不能立刻明白全部的意思。
但有一點可以確定，【綠色】確實不是什麼好東西，他如果想繼續在血海中航行，甚至前往內海，那就必須將【綠色】消除。
「現在我們已經有了【遺忘】模因的樣本，倒是可以嘗試讓我自己遺忘掉和【綠色】
有關的記憶，這樣就能消除它了。」陳默思考著可行性，看來船上還需要製造一個適用於給人消除記憶的記憶刪除器。
就像是控製局人員使用的那種可以閃光的掌心裝置。
陳默走到單人床旁邊，床上已經沒有骸骨了，隻留下了一堆骨灰和另外半張照片。
另外半張照片上是陳默，照片上的陳默淡淡地微笑著，身穿控製局的藍色製服，微微歪著頭，比著剪刀手。
陳默將兩張照片殘骸拚在了一起，左邊賭氣的路晨和右邊淡笑的陳默，合在一起有一種歡快的氣氛。
他突然有些莫名的難過，但他都沒有這個路晨的記憶。
陳默將照片放到了上衣的口袋中，然後用一個小袋子將骨灰裝了起來。
「謝謝你，路晨，拚命留下了這些資訊。」
整理好情緒後，他再一次檢查了1103號的所有房間，然後回到了主艦上。
陳默放開了主艦的限製，將1103號餵給了主艦，等待著升級後的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