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遺忘島06-「人類文明最後的棲息地」
「倖存者們,歡迎來到人類文明最後的棲息地。」
身穿白色製服的女人,留著一頭齊耳的藍色短髮,右邊的頭髮柔順地別在了耳後,露出一枚銀色的環狀耳墜。她的全身上下每一根髮絲都打理得一絲不苟,散發出一種專業和慵懶並存的矛盾氣質。 【記住本站域名 看書就來,.超給力 】
冬梅覺得這個女人如此的驚艷。
她的腦中還模模糊糊記得幼年時期,和父母在末世前的生活片段,但這些記憶已經是很遙遠之前的事情了,就像是藏在腦中那美好的夢境。
有時冬梅從夢中驚醒,發現自己還在血海中,摸著自己非人類的毛絨耳朵,恍然間會懷疑那記憶是否存在。
當然,她清晰地明白末世前那美好的世界是存在的,隻不過已經離她很遠了。
但當她看到眼前這個短髮女人時,卻彷彿從她自信又慵懶的目光,那挺拔的身姿中,見到了來自末世前的光輝。
冬梅她低頭看著自己髒髒的衣服,已經開始長了點肉但依然很瘦出鱗關節的手指,對比那個女人,未免會出現一種自慚形穢的感覺。
「末世前的世界,我離它如此近。」
冬梅看向那女人的目光中,帶著流光溢彩,她拚命地去窺視,希望得以從那女人身上看到更多屬於末世前那個美好世界的一角。
模糊的五顏六色,泛著金光的那些歲月,幸福的世界,每個人都能得到安穩生活的時代—
冬梅的眼中不由自主地溢位了一絲淚花。
「你在做什麼?」她歪著頭詢問道,然後露出笑容,從白色製服口袋中掏出一根菸捲,遞給冬梅。「難不成你是聞到了我身上的煙味?」
冬梅猛然驚醒,她這才發現自己幾乎要靠在人家身上,並且還伸出了手。
「對不起,我隻是看到你後,一時間愣了神。」
「我明白,每一個第一次來這裡的人,都會出現類似的症狀。」短髮女人點起了煙,輕輕地吐著煙圈,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冬梅看向其他人,發現大家的眼中也帶著一絲和她剛才一樣的癡迷。
杜子安直勾勾地看著短髮女人手中的捲菸:「這是煙嗎?這應該是奢侈品吧?」
短髮女人道:「在這裡不算是奢侈品,都是自己卷的旱菸,如果有人很焦慮,我們是允許通過抽菸來解壓的,隻是吸菸有害健康,需要適度。」
「你想來一口嗎?」
杜子安連忙搖頭。
開什麼玩笑,他聽說菸草這東西沾上就會上癮,他要是試完上癮了,以後回到詭船上那可怎麼辦?
船上的田地應該都會用來種植農作物,怎麼可以浪費在種植菸草上?
短髮女人收回手,輕笑一聲:「跟我來吧,可憐人們。」
後麵的水手們和人魚下意識就要跟著這個短髮女人走。
杜子安伸出手攔下了他們,雖然他也很憧憬這個短髮女人,但是理智告訴他,不能鬆懈。
「跟你去?去哪?」
「跟我去基地,那可是一個好地方,一般情況下,也沒有很多人會來到這個島嶼,你們是幸運兒之一。」
「我們上島是來執行島主任務的,你可不像是島主。」杜子安繼續質問。
「哦?島主任務?我明白了,你們跟我來,自然會見到島主,到時候讓島主親自告訴你們要做什麼。」
杜子安有些猶豫,陳默不在,他們行事應該更加謹慎。
冬梅卻道:「要不我們跟過去試試?這個女人是這裡唯一和島主有關係的人了。」
說實話,在見到這個彷彿散發著光輝的女人後,冬梅挺想跟著去看看她說的基地到底什麼樣。
阿茉左看右看,並沒有發現任何與島主任務有關的線索。
「嘿嘿,周圍確實沒有島主呀,我們要去嗎?
麻繩頭在後麵說:「我們確實不能一直僵在這裡,之前我們跟陳默說過,想要幫助他探索島嶼,幫他分擔各種事情。現在正是鍛鍊的時機,不能陳默不在,我們就什麼都不去做了。」
「如果在這個過程中死了,我也認,如果活下來,我們就能向陳默證明我們價值,之後他纔好放心地將事情交給我們,不是嗎?」
杜子安一咬牙,點了點頭:「好,那我們跟她去,看看那個基地到底是什麼。」
短髮女人耐心地等著他們做了決定,然後轉身就走:「跟我來吧。」
冬梅追著短髮女人那大步流星的步伐,追問道:「你剛才說『歡迎來到人類文明最後的棲息地」,這是什麼意思?」
「你們應該也知道,我們的世界被模因汙染了,大部分都深受其害,變得不正常了。」短髮女人知無不言,「接下來我將帶你們去一個正常人聚集的地方。」
「正常人?」冬梅神色一變,「怎麼個正常法?」
「誤呀,一般問到這個地步,對麵肯定會回答,你們到了就知道了。」後麵的3號懶洋洋地說,「你別問了,問了她也不會告訴你。」
短髮女人笑了出來:「真有意思,你們是我見過的客人裡麵,還算正常的一批。」
「其實我也想儘快告知你們一切,但問題是有些內容我無法通過言語描述出來,等你們進了基地,接受了治療後,就明白了。」
大家對視了一眼,每個人心中都充滿了疑惑。
聽上去這裡有一個聚集著「正常人」的基地,並且這裡也是整個血海中人類文明的延續之地?
但是人類不是不能長時間待在詭異小島上嗎?一旦待的時間長了,就會被強製清除記憶,重新上船。
這個短髮女人所說的基地又是怎麼回事?
「所以島主任務呢?這次要做什麼啊?」有水手小聲問旁邊的人。
旁邊的人搖頭。
「真奇怪,從未見過這麼奇特的情況,沒有危險,隻有一個友善的女人。」
「不過,如果她說的是真的,那我們的苦日子豈不是熬到頭了,我們終於找到了人類的棲息地,可以在這裡過上安穩的日子。」
「經歷了這麼多事,你信嗎?你信在這種詭異的小島上會出現這麼好的事嗎?」
有些動搖的人都沉默了。
他們知道自己不應該有這樣僥倖的心理,作為曾經的魚生教信徒,在療養院島的那段日子,他們不是已經見過很多艘詭船上來的乘客了嗎?
那些陌生的乘客看到了療養院如此「養老」的環境,不也是激動得以為找到了可以平穩度過一生的地方?
結果呢?
結果大家都知道,他們也清楚,療養院島根本不是大家夢想中可以養老的地方。
這時,杜子安對著後麵的人說:「不要胡思亂想,穩定意誌,記住自已是誰,默唸陳默的名字。」
杜子安的提醒就像是一柄重錘擊打在他們的心頭,讓他們連忙清醒過來。
冬梅繼續問那個短髮女人:
「你們不怕我們帶進去汙染嗎?」
她輕笑了一下:「要是你們這麼輕易就能汙染我們的基地,那我們也不用這樣開門去迎接新人了。」
「咱們也算是認識了,我叫阿茉,我們怎麼稱呼你呀?」阿茉小跑著追上來,笑嘻嘻地說。
「我姓藍,你們叫我藍博士吧。」藍博士莞爾一笑,理了理掉在額前的藍色碎發。
「你的名字就是博士嗎?」阿茉雙眼放光,「好奇怪的名字。」
「不,博士隻是職務。」藍博士回答,「準確來說我是個超現實物理學博土,當然,這些詞語你們現在聽不懂。
大家跟著藍博士走上了一條小路,小路的兩邊被鐵絲網圍了起來,鐵絲網的另一邊是寬敞無邊的空地,裡麵堆放著各種破銅爛鐵。
大家被鐵絲網另一邊的場景吸引。
那裡麵全是一輛又一輛-大家紛紛眨了眨眼晴,他們突然感覺視線被什麼東西乾擾了,明明他們能看到空地上擺放著的物件,但他們就是無法認知,無法理解。
「這原來是一個停車場,後來被我們堆放了大量的垃圾,也包括報廢的汽車。」藍博士解說道。
但在大家聽來,「汽車」倆字卻彷彿被噪音乾擾,什麼都聽不清楚。
不過那噪音也不是很厲害,像3號或者阿茉這樣的人,最後也從模糊音中猜出了這個詞。
「哦,我明白啦,這是陸地上的交通工具的墳墓,它們沉睡在此,對不起,打擾它們啦。」阿茉連忙小聲說,對著鐵絲網的另一邊鞠了一個躬。
聽到阿茉的話後,其他人紛紛意識到那個他們聽不清的詞彙是什麼了。
冬梅的腦海中出現了一款造型復古的老爺車。
一些普通水手,腦子裡對此沒有什麼概念,想到的是馬車。
「畢竟是垃圾場,你們不要亂看,裡麵有可能有你們承受不了的東西。」藍博士補充道,「我們快點穿過這片區域吧。」
十幾分鐘後,他們穿過了整片垃圾場,來到了所謂的「基地」門前。
基地大門是用破銅爛鐵捆綁木板做成的,大約有四米高,門的兩邊都是用貨櫃拚湊成的牆壁。
很簡陋,也很廢土風。
上方的瞭望台上站著守衛,他們低頭看到藍博士帶人來了,拉著鎖鏈,將大門開啟。
「歡迎來到基地,人類文明最後的棲息地。」
基地內部的麵積很大,被工整的分成了四個區域,分別是生活區,治療區,種植區和製造區。
藍博士用平和的語調向大家介紹著這裡的一切。
「生活區是由50多個帳篷搭建而成的,平時基地裡的人就睡在裡麵,還有吃喝拉撒。對了,人們也會在這裡擺攤,是一條繁華的商業街。」
「治療區是進行精神治療的地方,像是你們這種從外麵來的人,就需要先去治療,才能融入我們這裡。」
「種植區內種植了平日裡所需的農作物,是大家的食物來源。」
「至於製造區,平時用的工具,從外麵拉進來的垃圾,都會在這裡加工,改造成我們能用的狀態。」
「好了,我帶你們去見『島主」。」
這一路上眼花繚亂。
大家好長時間沒見過這麼多人聚集在一起了。
他們看到人們各司其職,每個人都在忙碌,有搬磚的,扛木頭的,還有生火做飯的。
「這裡確實很正常?」杜子安依然保持著警惕之心,但看到這樣生活化的場景,也不由自主地鬆懈了一絲。
不過,這些人的身上或多或少也存在汙染留下的痕跡,那明顯的軀體化症狀甚至比冬梅還有過之無不及。
有的人甚至不成人形,看上去他的軀體化症狀已經非常嚴重了,但是卻沒有去治療區,反而依然在人群中正常生活。
冬梅拍了拍藍博士的肩膀,指著那些軀體化症狀很嚴重的人,道:「這些人不應該被隔離起來嗎?萬一他們汙染爆發,連累到其他人怎麼辦?」
「嗯?」藍博士微微眯著眼晴,看向那些人,道:「他們隻是一些殘疾人,心理狀況良好,沒問題的。」
「等等,那些人不應該立刻去治療區嗎?」
藍博士搖了搖頭:「果然,你們看起來再正常,也無法真正地認知到現實,所以指揮官才會讓我將剛來的人帶過去。」
「什麼意思?」冬梅皺起眉頭,「你的意思是我們不正常,我們的認知是錯誤的?」
藍博士不再回答了,顯然,她認為和未經過治療的這些人沒有話說。
他們被帶到了基地中心最大的帳篷內,被吩咐在這裡等待。
「杜子安,這裡不對勁,我們隨時觀望情況,隨時行動。」冬梅壓低嗓子說。
杜子安緩緩地點了點頭。
「大家檢查下耳塞有沒有戴好?防護服的釦子係沒係嚴實?」
大概過了十來分鐘,一個老年人走進了帳篷。
他穿著一身黑色的指揮官製服,胸前別著一串沒有規律的數字銘牌,一頭灰白的頭髮像雜草一樣潦草,皺巴巴的麵板上長著一些老年斑。
雖然如此老態龍鍾,但依稀可見他方正的臉型,像劍一樣的眉毛,此時他那炯炯有神的雙眸正打量著他們。
杜子安,冬梅以及3號不認識這個老人。
阿茉雙耳上的耳塞好好地戴著,她遲疑的聲音卻響起:「你—-你是方衛平嗎?你不是已經死了嗎?」
冬梅皺了下眉頭:「方衛平?名字好耳熟,是誰來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