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 生物工廠-你今天必須留下 解書荒,.超全
廠長這些話資訊量巨大,
陳默轉了轉眼珠,有關這個工廠的所有經歷都像是電影一樣在腦海中交叉閃過。
末世前,專案組的梅酒自願放棄身體,將自己的一切獻給工廠,成為收容這座工廠的工具。
末世後,身為廠長的梅酒,苦苦經營這家廠子,以一人之力貢獻了整個廠區的酒麴,當她堅持不住時,發現了藍鳩的潛力。
末世後工廠產的酒,會有一部分被送到末世前。
廠長和她所展開的異常空間,就是末世前和末世後的交匯點。
釀酒需要人類的正麵情緒,酒液吸收了這些正麵情緒,而那些負麵情緒都成為了酒的副產品被排放到了這個島上,這就是末世後工廠島上那些紅色微粒的來歷。
雖然是負麵的能量,但這些紅色微粒卻也是人類情緒的一部分,理論上也可作為人類資訊的一部分,甚至是更強力的錨點。
這些來自人類的負麵能量,剛好可以平衡【偽人模因】,或者說神秘的綠色汙染的影響,讓廠長得以控製住廠區,不讓汙染通過交匯點滲透到末世前。
末世前,隻有梅酒成為了廠長,後續這一切才會發生。
陳默慶幸自己剛才插手了:「所以我剛才如果不動手幫梅酒逃離行政樓,梅酒就會死,不會成為廠長,工廠也不會被收容,到時候會死更多的人,後世也不會存在工廠島了。」
「我,確實是歷史的一部分,這漫長的時間跨度下,歷史是收束的,我所做的一定會促成我所知的後世。」
「看來你想通了這一切的關鍵。」廠長道。
陳默點了點頭。
「那麼接下來,我的請求你一定可以理解了。」不知何時,廠長重新戴上了那令人親切的笑容。
陳默堅定地說:「放我出去,我會讓工廠重啟。」
「你的隊友們已經讓工廠重啟了。」廠長說,「所以這不是我想讓你做的事情。」
「還有別的事?」
「我已經知道更多的資訊,無力抵擋那龐大的汙染,終有一天會成為他的一部分。」廠長用哀傷地語氣說,「但工廠又不能沒有廠長,所以我希望你成為新的廠長,留在這裡。」
「......」
陳默不知道說些什麼,繞了一大圈又回來了,還是讓他留下來啊。
這正應了那句話,每個島主都想讓陳默留下來。
不過這一次,陳默真正地明白了他留下來的意義。
梅酒已然堅持不住,無法維持工廠,而為了收容工廠的汙染,必須要有新的廠長。普通人無法擔任這個職責,隻有陳默這種不會被汙染輕易奪取了身份的人在,工廠才會一直延續下去。
陳默動了動嘴唇,但始終沒有答應。
因為他腦中的那瘋狂的念頭又開始活躍起來,彷彿一個聲音在催促他趕快答應下來。
【成為了廠長,就相當於掌控了自由來去末世前和末世後的能力。】
【我不是想要回家嗎?隻要當上廠長就可以回家了。】
【而且還能親自保護工廠的人,甚至能讓工人們都平安回家,無論是藍鳩還是元寶的結局都不會是悲劇了。】
【答應梅酒。】
廠長道:「答應我吧,這是造福大家的好事,雖然要你擔任如此重任有些突然,但你並不是普通人,我代表全體人類懇求你答應我。」
「你的能力比我強很多,管理這個工廠想必也比我輕鬆。現在你的朋友們正在為重啟工廠冒著巨大的風險,末世前的工人們也時刻遭受著工廠收容失效的風險,你成為工廠,可以一起解決掉兩邊的危機。」
陳默的腦子喻喻作響。
道理確實是這麼個道理,他當上廠長確實百利無一害。
如果他當上了工廠島的島主,甚至可以照拂過來的乘客們,在他的安排下,大家將在沒有什麼風險的情況下,幫助工廠釀酒。
但是,陳默總覺得不對勁。
腦中那瘋狂的聲音在催促他,這就是不對勁的理由。
沒有任何證據,隻是直覺。
陳默就是不想那麼輕易聽從腦內的瘋狂,那瘋狂的念頭看似是隱藏在他心中的慾念,鼓勵他去做想要去做的事,但陳默現在逐漸能冷靜下來。
和那念頭對抗了這麼久,陳默已經可以辨別這些慾唸到底是不是自己真正的想法。
「雖然當上廠長可以解決很多事情,並且能讓我安定下來,但我沒有這麼想要當廠長。」
陳默抬起頭,眼中中閃爍著瘋狂的掙紮,他在和自己的本能做對抗,即使如此,他的語氣也十分堅定。
「梅酒,我不能答應你。」
【為什麼,這麼一舉兩得的事情,你為什麼不能答應我?!】
聽到陳默的回答後,廠長忍不住喊道,急切的語氣和她那友好的金屬臉龐形成了鮮明的反差。
一股一股的綠色煙霧從金屬的接縫處驟然噴射出來,在半空中形成一團一團的煙雲。
廠長整個身子都被這些綠色的煙霧籠罩,那些綠色物質就像是他身體的一部分,也像是飄飄欲仙的綠色飄帶。
一瞬間,陳默誤以為自己見到了機械飛升的女仙。
廠長確實是在吊著一口氣,在這裡等著他,想把一切託付給他,
而她殘存的人類的意識已經快要不行了,剛才陳默拒絕她之後,她的精神已經崩潰了。
【今天你必須留在這裡。】
整個金屬空間都蠕動起來,她後背上那些像是血管的金屬管子紛紛斷掉,輕飄飄地落到了地上。以為中心,組成了一道圓錐形的「裙子」。
廠長已經不再被吊著,他居高臨下,下半身是無數管子組成的巨大裙擺,綠色煙霧組成了「神光」。
陳默下意識伸手摸向自己的胸口,沒有摸到膠狀物和裡麵的棍子。
他已經換過身體了,現在這具身體是徹徹底底的血肉之軀。
金屬管子組成的巨大裙擺,微微掀起,那些管子快速解體,成為了一段一段的金屬環,然後在綠色青煙的牽引下,飛向了陳默。
陳默拔腿就跑,金屬環在他的身後依次砸入地麵,巨大的響聲和地麵的凹痕都告訴陳默,挨一發身體就要變成肉泥了。
他躲避著廠長的進攻,一邊尋找著出去的路。
「陳黑!陳黑!」陳默喊道。
這個空間有著微弱的光亮,因此地麵上一直有模糊的影子。
陳黑的上半身出現在影子中,隨著陳默的跑動,跟隨著影子移動。
「陳默,這裡沒有出口!或者說出口被控製了,我們靠自己是無法找到的!」
陳黑一臉焦急。
「身上有沒有什麼破綻?」陳默感覺雙腿都不像是自己的了,他從未以這麼快的速度奔跑。
「如果還是梅酒,或許色彩汙染可以找到破綻,通過暫時修改或者拆分他的名字來牽製物。」陳黑快速地說,「快趴下!」
陳默直接趴下,他感覺頭頂有兩串圓環擦著他的頭皮飛過。
一些濕潤的液體流到了陳默的臉上,他一摸,是頭頂的血。
這具身體還是太新鮮了,稍微一碰就會出血,
陳默有點難受,他倒是不疼,隻是覺得很可惜,就像是新買的轎車,被無知小兒劃出了一道道劃痕那種難受。
「但是他現在不是梅酒了,身上的【文字】我都看不懂,更無從拆分了。」陳黑繼續說。
陳默站起來繼續躲避著那些飛來的圓環。
「不能再繼續下去。」
陳默嘗試展開異常空間,過程很艱難,史萊姆汙染一直沒有反應,現在就像是便秘一樣,無法出來。
一團一團的綠色汙染化為細小的顆粒圍繞在陳默周身,將他身上所有的汙染都壓製住了。
「陳默,你看那是什麼?」陳黑大聲說。
這個又像是肉質又像是金屬的空間中,突然被撕開了一道道小口子,那些口子紛紛吐出了一罐罐啤酒來。
在杜子安的眼中,工廠正在發生劇烈的變化。
各種釀酒裝置變成了未知生物,周圍的空間也不斷地扭曲著。而那些流水線就像是某個怪物的肢體,像是巨大的觸手,又像是某些結締組織,令人生理不適。
他揉了揉眼睛,那巨大的裝置在未知生物和金屬筒狀物之間來回切換。
「奇怪——」杜子安覺得以自己的認知,絕對可以理解釀酒廠內的裝置,但是就連這些裝置也開始變得陌生,給他一種危機感。
「就像是去船上的駕駛艙或者動力室的那種危機感。』
「但明明我之前來過這裡,這裡的裝置我早就見過了,當時卻沒事,為什麼現在卻不行了?」
打個比方,這種感覺就像是杜子安之前一直可以認知到「蘋果」的存在,但突然間這些「蘋果」卻變成了怪物,讓他感到十分陌生。好在他記憶中有曾經「蘋果」的樣子做個對照(錨點),
他才沒有立刻被汙染入侵,也沒直接瘋掉。
「管他的,不要思考太多,做我能做的就好!」杜子安將雜念排出大腦,在心底念著自己的身份:「我是【陳默號】上的廚師長杜子安,我在工廠島的釀酒車間中釀酒,這纔是事實,無論我看到什麼都是幻覺!」
空氣中瀰漫著稀薄的綠色顆粒,在他默唸這句話後,紛紛飄散到周圍,似是試探地靠近他,卻始終沒有進入他的身體。
杜子安低頭看著麵前那肉乎乎的,長得像一大堆脂肪疊在一起的奇怪組織,腦中閃過了它原本的樣子:這就是糖化車間的啟動開關。
他伸手握住了開關閘,然後推了上去。
頓時,所有的裝置都啟動了,發出喻鳴聲。
但真正的挑戰也出現了,杜子安感覺自己的意識開始變得模糊起來。
就好像這個車間是一個深淵巨口,正在一點點地蠶食他的記憶和意識。
「我是【陳默號】的杜子安,我在某個生物的體內—不對,我在工廠島—」
杜子安艱難地對抗著,然後走到了放置釀酒原料的閘門處,伸出手放在了閘門上。
開啟閘門,麥芽漿液纔可能釋放到糖化鍋加熱蒸騰。
「我是【陳默號】的肚子安,我在哪來著?我是沉默號的肚子疼—」杜子安胡言亂語著,他不覺得疼痛,但這種意識被一點點奪走的感覺非常可怕。
「我是從外來政權【陳默號】來的幹部,我正在能製造糧食漿液的巨大機器附近杜子安說出這句話後,感到一陣後怕。
他怎麼感覺自己說的話,那麼像是曾經見過的那些有著另一套語言係統的工人們?
「杜子安!杜子安!」車間門口,冬梅挺著微微隆起的肚子,焦急地喊道,
杜子安猛然驚醒,他一把轉開閘門。伴隨著嘩啦啦的聲音,麥芽漿被釋放到了糖化鍋,這個車間這纔算真正地被啟動了。
冬梅一拐一瘤地跑過來,一把拉住了杜子安的手腕,連扯帶拖,將他直接拖離了糖化車間。
倆人站在車間走廊上,大口呼吸著空氣,擦著溢位的冷汗。
「我們幾個人就算可以啟動所有車間的裝置,但也沒辦法承受整個工廠的釀酒工作。」冬梅緩過來勁後,直接說。
這句話說的很有道理,表麵上解釋,他們這幾個人確實沒辦法承擔整個工廠的工作量,會被活活累死的。
「阿茉,3號和方衛平呢?」杜子安問。
冬梅擔憂地摸著自己的肚子,說道:「阿茉已經開啟了兩個車間的裝置,方衛平抽過之後,倒是可以在一段時間內快速幹活,但幹活後他又要抽,這不是長久之計。」
冬梅緊緊地捏著杜子安的胳膊,險些摳出血痕來,可見她的精神已經緊張到極點。
「杜子安,聽我說,現在的情況就類似在木林森島上那樣,釀酒需要人類模因,而我們幾個人身上的人類模因不能夠支撐整個工廠的生產。」
「我們必須開啟工廠大門,將張麻子他們放進來幫我們!」
「我已經叫3號去開大門了,但他遲遲沒有回來!」
杜子安握緊了拳頭,頓時他小臂上的肌肉和青筋暴起,說:「3號那贏弱的身軀沒什麼力氣,
怕是沒辦法開啟門,我去看看。」
倆人快速來到工廠大門處。
果然,3號正在用一根鐵棍,撬看大門了,邊撬邊嘟囊看:「身體中各個器官各司其職,除了血液中的細胞是不能亂跑的,開啟這個屏障是不符合身體內的規則的!」
阿茉也站在旁邊,她雙目癡呆,手上拿著斧頭,一下一下地劈砍著大門。
「阿茉?」冬梅試探地喊道。
但是阿茉沒有任何反應。
「難不成她已經被抽乾了?沒了人類意識?」冬梅驚呼。
「那我們趕快想辦法開啟門!」杜子安從阿茉的手上奪下斧頭,用更大的力度劈砍著大門。
「喂,你不能這麼破壞組織,哪有細胞會自己破壞身體的?我這樣撬開已經算是違反規則了,
還不是要救那個傻子。」3號看著杜子安那大力,心驚肉跳。
冬梅喝住3號的絮絮叨叨:「3號!如果人的生命垂危,是不是要破壞掉身體輸血?所以你現在的行為完全合規,用力去破壞身體吧。」
3號的眼睛亮起來,瞬間沒了糾結,一同和杜子安破壞大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