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多重俄羅斯轉盤
阿茉拽了拽自己身上的黃色晚禮服短裙,皺了皺眉。這身衣服很緊繃,穿著十分不舒服,而且也不合身,阿茉穿上它就像是小孩子誤穿了大人的衣服那樣不協調。 解書荒,.超全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她麵前的桌子上放著一柄銀色的左輪手槍,手槍旁邊有六枚子彈。
碎肉拚接而成的侍者,優雅地站在阿茉的旁邊,指著前方的靶場,露出扭曲的笑容。
啪啪啪!
空蕩蕩的靶場上出現了多個靶子,每個靶子上都綁著一個用碎肉拚接而成的人偶,靶子的距離很遠,而且從天花板上還有一絲絲氣流吹過,正常人要打中除了槍法準還需要那麼一點運氣。
阿茉歪著頭,撓了撓頭。
「這裡是遊一一遊樂園嗎?」她絞盡腦汁從記憶裡找到類似的場景。
阿茉還記得她很小的時候被哥哥帶去遊樂園玩,那裡麵有類似的打靶遊戲,打中後可以贏得獎品。
記憶中,哥哥的臉十分模糊,讓阿茉覺得那也有可能是個美好的夢。
對於自己莫名其妙來到這個地方,阿茉感到十分好奇。
明明上一秒她還在甲板上曬太陽,嘟著為什麼陳默還不出發,下一秒她就被這個奇怪的人帶到了這裡。
她瞪著清澈的眸子看向侍者:「是要我玩嗎?
「沒錯,這是一個賭局。」縫合人慢條斯理地說,「你可以將大於等於1枚的子彈塞進左輪手槍裡,然後可以選擇舉槍去打有光照的靶子,如果打中了,就繼續打靶子。如果沒打中,就需要將手槍對準你自己的頭,開一槍。」
「嘿嘿嘿,聽上去很有趣。」阿茉笑嗬嗬地說,「怎麼算是贏呢?獎品是什麼?」
「一共三輪,三輪下來,如果沒有任何一槍打中你,就算你贏。」縫合人說,「贏了就可以離開,但如果你輸了,就留在這裡吧。」
阿茉拿起那左輪手槍,擺弄著,「奇怪的人,這些子彈是玩具彈嗎?」
「是真彈,打中腦袋會死呢。」
「那我如果輸了,就會死了?」阿茉歪著頭問。
「死?在這裡你永遠不會死,但隻要輸了,你的一切就都歸我們了。」
「我的一切?我有什麼?」阿茉低下頭邊思考邊嘟著:「我有兩件很喜歡的舊衣服,我有喜歡吃的烤土豆,我每天都能見到陳默—」
想著想著,阿茉皺起眉頭:「我不想把烤土豆輸給你們,也不想你們天天都見到陳默!你們還不知道是什麼東西呢,休想汙染陳默!」
縫合人的嘴巴裂開了,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拉成了一條彎曲的弧度。
「呀!為什麼你拉臭臭的地方長在了嘴巴上。」阿茉驚訝地捂著嘴。
縫合人的嘴巴快速收縮,變成了一個小小的入口。
「如果你輸了,就要天天和我們在一起了,你會喜歡這樣的生活的。」
阿茉露出嫌棄的表情。
「我纔不,我要贏,我一定會贏!」
阿茉抓起所有的子彈,放進左輪手槍中,上膛,隨著清脆的聲響,這支槍已經準備完畢。
接著,她的雙手握著手槍,瞄準了靶子上的人偶。
「等等,靶子正在抽籤。」
接著一道光照到了最左邊的1號靶子。
啪!
明明阿茉沒有特意瞄準最左邊的人偶,但子彈在即將擦過靶子的時候,被一股上方氣流乾擾,
就那麼斜斜地射進了人偶身上。
「按照規則,我可以向人偶發射下一槍了吧?」阿茉問。
啪啪啪!
阿茉連開三槍,如果隻從她不規範的姿勢,以及彈道軌跡來看,她這幾發子彈最多擦著靶子邊緣過去。
但偏偏,這三個子彈都正中人偶的眉心。如果這些人偶都是活人,那他們早就死了。
現在左輪手槍裡,隻剩下了兩發,自然也是全中。
阿茉打空了六枚子彈,轉頭看向縫合人,道:「我沒有被打,這輪算是我贏吧?」
縫合人點了點頭,然後舉起手。
隻見那些被射爆頭的人偶全部都被換了下去,接著新的靶子升了起來。
不過這一次,靶子上的目標不是人偶,而是真正的人。
這些被強行套上西裝和禮服的普通人,驚恐地看著周圍的環境,不斷地掙紮著,想要從靶子上逃出來。
「救命啊!放了我們!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小姑娘,這裡是哪裡?這是要幹什麼?」
這些人驚恐地叫喊著,有的人似乎意識到了什麼,臉色變得更白了,全無血色。
「不—這裡不會是異常空間吧?但是為什麼?不是說汙染再也不會回來了嗎?」
「是他在騙我們!那些傢夥騙了我們!」
杜子安也被綁在了靶子上,他壯碩的身體與其他的人相比,目標大了不少,看上去也更容易被擊中。
他扭頭看著那些人,發現他們華麗的衣著下麵露出了打著補丁的衣服。
同時,他還發現自己的手上有一個【小小的骰子】。
「我應該還在詭船上,看起來詭船本身出了問題,陳默出了問題。」杜子安立刻明白了現在的情況,隻是周圍那些看起來十分真實的人,他根本不認識。
這些人也並不是船上的成員。
「看起來就跟真的人一樣,從露出的破衣服看,他們大概率也是詭船乘客?但他們為什麼會到這艘船上來?還是說他們都是假的,是我的幻覺?」
這時,旁邊的一個中年女人似乎感受到了杜子安的不安,對他露出了勉強的笑容:
「我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在這裡,但是一定要保持冷靜。」
杜子安從她的眼角看到了一絲滄桑,看起來這位大嫂過得很辛苦。
「不要怕,不要畏懼」女人像是給杜子安打氣,但其實更多的是為自己打氣。「堅定意誌,堅定意誌——說不定就能出去了,小夥子,你不要慌哦,我們都可以出去的。」
「謝謝你。」從這個大嬸子的身上,杜子安感受到了一絲寧靜。
杜子安閉上眼睛,開始默唸自己的所有錨點。
[我是1114號詭船的杜子安,職務廚師長,我的船長是陳默,水手長是梅冬梅,是方衛平和張麻子最友好的夥伴,最喜歡投餵阿茉。1
然後睜開了眼睛,場景並沒有發生變化。
然後他看到了對麵拿著槍的阿茉,再結合自己靶子的處境,頓時明白了什麼。
「居然讓阿茉這姑娘,射擊我們?!」
靶子這邊也有一個縫合人,他對著所有的靶子說:「贏得賭局,你們纔有離開的可能。」
「賭局到底是什麼?你把我們都捆住,我們怎麼賭?」有人追問,聲音顫抖。
「你們要賭的就是那個姑孃的良心!」縫合人發出多重音色組合而成的重音,「盡你們一切所能,祈求那個姑娘不要對準你們開槍!」
接著,他將阿茉的開槍規則向他們說了一遍。
縫合人特意看了看杜子安:「我很看好你,你是最有可能勝出的,因為那個姑娘認識你,你應該很輕鬆就能讓她不開槍。」
杜子安覺得這個賭局十分歲毒。
阿茉如果不對準靶子開槍,那就是她就要將槍口對準自己了。
「杜子安,你好好想想,你真的屬於1114號船嗎?」縫合人再次說,語氣中充滿了無限的惡意。「你是個普通人,除了身體健壯些,沒有任何模因傍身,遇到各種汙染,你隻能靠自己的意誌力,還有運氣。」
「而1114號詭船上的其他人,包括你的船長陳默,都已經不算是正常人了。」
「他們身具汙染,已經無法洗白了,如果說在你們之中一定有人可以出去,那一定是你,你是最乾淨的人類。」
「閉嘴,他們是我的朋友,用不著你在這裡挑撥離間。」杜子安怒罵道,
「是嗎?你覺得你已經融入了他們嗎?你隻是個普通人,遇到問題,你隻能躲著,什麼都幹不了,你和你身邊這些人類一樣。」縫合人的聲調變高了,「睜開眼看看吧,你身邊這些普通人纔是你的歸宿,也隻有他們能給你認同感。」
「而你所謂的朋友,隨著汙染越來越入侵他們的身體,他們會變得非人,直到完全無法理解你。」
「杜子安,你在他們之中格格不入!你根本沒有融入他們!你隻是在竭盡所能地討好他們,給他們做飯,但終有一天你會被他們淘汰。」
振聾發。
杜子安的眼中閃過一絲動搖。
他之所以能在各種狀況中保持堅定的意誌,全都是靠大家的錨,但如果他們不再是同伴,就意味著錨要碎了。
另外一邊,阿茉睜大眼晴,盯著靶子上那一個個鮮活的人,她當然也看到了杜子安。
「不是打人偶嗎?你騙人,我不想玩了!」阿茉放下手槍,轉身想走。
但轉身後她卻看到了一團散發著無盡惡意的不可名狀的存在,那東西張開巨口,但凡阿茉再往回走一步,就會直接被他吃掉。
「如果棄權,也代表你輸了。」縫合人說。
阿茉轉過頭,重新拿起了槍。
「如果我一顆子彈都不放呢?」
「那你違反了規則,也算輸。」
阿茉將一顆子彈放進了左輪手槍中,又轉了轉左輪。
她陷入了兩難,如果將槍對準自己,那一定不會打中自己。
「開槍吧。」縫合人說,「阿茉,你的幸運會將你拖入深淵,聽著,你絕對不會打中自己,但絕對會擊中他們。」
阿茉的眼中出現了茫然:「我會擊中他們?是啊,就算我胡亂瞄準,也應該能擊中的,因為我很幸運。」
「但是你這種幸運其實是一種不幸。」
「我的幸運是不幸?」阿茉的腦子有些亂,「那我不要這種【幸運】了,我寧可變得普通一些,我寧可讓子彈打中自己,我不想傷害他們。」
縫合人再次裂開笑容,惡意如同黑氣,瀰漫在每一個角落。
「我不要幸運,我不要幸運,我不要幸運」阿茉雙眼無神,重複著這段話。
漸漸的,她的眼神變得幽深複雜起來,某種屬於阿茉的特質悄然無息的消失了,但取而代之,
某種更理智更成熟的特質回來了。
杜子安和阿茉對上了眼神。
「我已經無法融入你們了。」
「我的幸運是不幸的根源。」
縫合人道:「開槍吧,否則你們都是輸。」
杜子安默唸著:「我被淘汰了?他們不會繼續等我?我隻能自力更生?」
【按下按鈕。】
杜子安聽從這聲音,按下了手心裡的那個骰子。
頓時,光線在這些靶子人身上晃來晃去,最後停留在了中間的一個男人身上。
是3號靶子。
「這個骰子是·」杜子安一下子清醒過來,他終於明白為什麼這個單方麵開槍的遊戲被叫做賭局。
因為他也並非是被動的,阿茉要打誰,完全掌握在他的手裡。
他看向骰子,隻見骰子每個麵都有數字,對應著六個靶子上的人。他可以選擇數字,讓阿茉去向特定目標射擊。
一旦按下,就無法更改。
阿茉舉起槍瞄準了3號靶子上的人,頓時那個男人嚇得語無倫次地求饒。
「不要瞄準我的要害,我還不想死,求求你了,如果能出去,我把我所有的物資都給你—..」
阿茉不為所動,直接開槍,她知道自己的準頭很差,能不能打中完全是靠運氣。
砰!
男人閉上了眼睛,但卻遲遲沒等到子彈,
這一發空了。
按照規則,如果沒有擊中靶子,下一發阿茉將對準自己的頭部。
阿茉舉起槍對準了頭部,扣下了扳機。
啪!
呼阿茉睜開眼睛,她還活著,這一發是空彈。
【選擇別人吧,你自己可以掌管自己的命運,讓別人去死,你就能活。】
【邁出這一步,你就不再是過去的杜子安,會獲得新生。】
杜子安咬著牙,猶豫著,他完全可以讓別人承擔風險。
隻要他按下除了自己之外的那一麵,那麼風險就會被阿茉和其他人承擔。
但是周圍那些人也很無辜,他看向了最開始給他打氣的大嬸,她的表情很無助。
這些人真的是幻覺嗎?他們看起來和真的一樣。
杜子安越發覺得周圍的人都是活人,他分不清,也不敢賭。如果他為了自己活下去,犧牲了別人,即使理由很充分,他餘生都會沉浸在自責和歉意中。
「如果我未來的日子都生活在別人之死的陰影下,我根本就無法保持堅定的意誌力,我有什麼資格抵抗汙染的入侵呢?」
「犧牲無辜的人,不是我的作風,但如果不犧牲,我就有可能死,但是對麵是阿茉——不是嗎?」
「該死,周圍的人到底是不是真的,我真的分不清了。」
「算了,賭他們,不如賭阿茉打不中我,她這麼幸運,一定打不中。」
光照繼續晃著,停在了杜子安的身上,是4號。
阿茉的手在微微顫抖。
「阿茉,你開槍吧。」杜子安說,「拖後腿的這一天終於來了,都怪我沒有其他的能力,如果終究會被你們拋下,那還不如在這裡。」
「拋下?你在說什麼?」阿茉聽不太明白,「陳默說過,你是全船最正常的人,也是最珍貴的人,是大家最正確的錨點,是風向標。」
杜子安聽到這番話,心頭一暖,同時大腦也清醒了許多。
「我是大家的互為錨點,陳默和我是互為錨點,什麼融入不了大家,都是放屁,都是這裡的異常在迷惑我的神誌!」
阿茉特意沒有對準杜子安。開槍了。
但子彈還是打中了杜子安的肚子,頓時他牙咧嘴,露出了痛苦的表情。
「對不起,對不起—幸運,我不要幸運,我不要打中啊。」阿茉語無倫次地說。
阿茉打中了杜子安,接下來要繼續瞄準靶子。
光線晃動了一番後,依然停留在了杜子安。
阿茉看向縫合人:「為什麼還是他?你們在出老千!」
「主動權掌握在你們手裡。」縫合人說。
杜子安突然說話了:「阿茉,你是最幸運的,總是能得到自己最希望的結果,所以能不能打中,完全就是看你自己,並不是說打中了才叫幸運。」
「你剛剛的槍法,並不是因為幸運,那是你本來的準頭,和任何其他因素無關。」
聽到這句話,阿茉那複雜的眼神變得清澈起來,整個人也變得呆呆傻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