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不在她的注視下】
1114號船的甲板上,一眾紅袍教徒押著冬梅等人巡視著整個甲板。
麻繩頭等一眾人魚們,站在教徒的最後方,似乎將自己完全當成了教派的一員。
但他們看著船上的環境,卻覺得格外熟悉,一瞬間愣在原地。
「喂,你們怎麼了,站在教派那一隊?」3號對此十分不滿,那些人魚本來就是異化的細胞,早就料到他們會有不聽指揮的這一天。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3號,別說了。」杜子安搖頭,「他們的狀態分明是忘記了自己的身份,就如我們當初在木森林島上的時候。」
「異化的細胞就該被白細胞清除!留不得。」3號已讀亂回,完全陷入了自己的邏輯中。
「遇到詭異的情況,就不要輕舉妄動。」麻繩頭一直都是這樣告訴自己的。
「我聽說這船上有很多大眼雞,說吧,它們都在哪?你們船上的大眼雞的射線強度有多高?」為首的教徒指揮官「身苦」向冬梅等人發問。
「大眼雞是什麼?」冬梅回答,「別問我們了,這船上很多東西我們都不敢直視,又怎麼可能知道?」
身苦露出譏諷之色:「哼,一群無用的舊時代棄子。」
冬梅說:「我們是舊時代棄子,你們人不人鬼不鬼,被他汙染卻不自知,連自己是哪棵蔥都不清楚,又高貴到哪去?」
「大膽,如此褻瀆神明。」後麵的一個教徒火冒三丈,將棍子捅在了冬梅後背上,頓時一股電流傾瀉而出,冬梅躲閃不及,被電得全身發麻,倒在地上。
身苦搖了搖頭:「我們要爭取所有能爭取到的人,她隻是不懂,這個階段要慢慢引導「對不起,我衝動了。」
身苦繼續說道:「至少我們在進步,順應了時代,我們從神明那裡獲得了你們連想都不敢想的知識,我們建設城鎮,車站,擺脫詭船的控製,獲得了前所未有的自由。」
「在神明的賜福下,我們可以遠距離通訊,可以控製以前連想都不敢想的列車,可以建造全自動執行的車站,我們作為新時代的人類,正在創造全新的文明。」
說到此處,這一眾教徒看向冬梅等人的眼神變得鄙夷。
「而你們這些詭船乘客,隻能繼續在海上漂流,永遠都不會進步。」
「你是說割手放血,以刺傷自己為樂,就是進步嗎?」冬梅從電擊中緩過來,她的雙手都被反剪,因此隻能慢慢地從地上坐起來。
她坐在地上,忍不住大笑道:「哈哈哈,一群以自殘為樂的瘋子,還覺得自己創造了新的文明,這是我聽到的最有趣的笑話了。」
聽到冬梅刺耳的笑容,就連身苦也感到很不舒服了:「你這是找死!別以為我們還用得上你們,你就能肆意妄言。反正你們也不肯告訴我們這船上的情況,留你們也沒什麼用。」
身苦說完這句話,眼中閃過一絲疑惑:「實際上,這幫人對我們掠劫詭船並無幫助為什麼湯年大祭司卻要求我們將他們帶過來?」
「冬梅,別惹怒他們。」杜子安小聲勸解,然後大聲對教徒們說:「我知道你們說的大眼雞是什麼,我隻能告訴你們,別拆。」
身苦冷笑道:「本來想測試一下你們會不會說真話,結果令我很失望。」
杜子安道:「反正我都告訴你了。」
「你以為我們不知道大眼雞是什麼嗎?」教徒們紛紛叫,「我們鎮上的大眼雞可把你們的陳默追得滿城躲呢?誰被它們監控,被它們射出的光線擊中都不好受!」
「別忘了,你們現在還是我們的俘虜。」
「愛信不信!既然我們都已經回到了自己的船上,還怕你不成?」冬梅笑道,然後大喊:「培培!你們出來吧,這幫人送上門來,我們未必打不過他們!」
在場的所有教徒都緊張地聚在了一起,迅速看向周圍,提防著突然出現的敵人。
但過了好一會兒,培培他們並沒有出現,反倒是6個陌生人跑了過來,他們拿著武器,一副背水一戰的勢頭。
身苦看到他們後,愣了下,然後怒道:「我記得你們是2號掠劫船的船長和大副?還有船上的水手?你們怎麼背叛了教派?」
「胡說什麼?我們一直都是詭船成員,你們這些入侵者,休想搶奪我們的資源?」船長田明克已經解開了身上的繃帶,將自己體內的那股如煙如霧的詭異之物放了出來,然後他看向冬梅等人,喊:「等著,我們這就救你們出來!」
張麻子歪著頭,問旁邊的杜子安;「對-對不起,過去的事情我忘記了不少,這人是誰來著?」
杜子安的表情很難看:「他誰也不是,我不認識他!」
冬梅皺著眉頭:「咱們的船上到底發生什麼事了啊?這些陌生人是哪裡冒出來的,培培他們呢?」
張麻子道:「那就不管了,他-他們要打起來了,待會兒我們直接跑!」
身苦對眾教徒說:「他已經被異端汙染了,不用留情,屏住呼吸,不要將那煙霧吸進體內。」
一眾教徒舉起手上的利刃,刺向了自己的身體,血液流淌在地上後,緩緩地形成了一些難以辨認的古怪符號。
那些古怪符號從地上漂浮起來,形成一行行的程式碼,這些程式碼快速地在半空中執行看,然後一道道紅色的閃電從天空降下。
「跑!」張麻子說,他們快速沖向了樓上。
「去船長室!陳默說特殊情況時,可以去船長室避難。」冬梅說。
幾輪密集的閃電之後,田明克,蒜頭鼻等人倒了一地,昏迷不醒。
「嗯,經受住『神恩」後,他們沒死,就說明他們並未真心叛變教派。」身苦檢視了這幾個人的情況,揮了揮手:「之後將他們帶回去,讓大祭司們看看。」
「不過這艘船居然可以讓我們的教徒更改身份認知,再小心一點吧,船上那東西說不定正在監視我們。」
「那些乘客跑了。」
「沒關係,他們就在這艘船上,也躲不到哪去。」
身苦在甲板上環視一圈,自從上船後,他就感受到一種極其不舒服的被窺視感,和在城鎮上被大眼珠子以及大眼雞窺視的感覺一模一樣。
但這裡不是新生島的城鎮,詭船的大眼雞說不定會將他們的動向傳達給暗處的異常,
而且他們也有被那些紅色射線襲擊的風險。
「灼喉,鏽心。」身苦吩咐道,「你們以前在學者島進修過,對大眼雞的構造很清楚,從甲板開始,將這艘船上隱藏的大眼雞都拆除吧。」
「好呢,拆除他們,也方便我們行動。」
他們很快就找到了安裝在甲板上的兩個大眼雞。
「好訊息,這艘船上有些大眼雞和教派總部裡的差不多,不是什麼沒見過的型別,所以很好拆。」
鏽心報告完後,很快就將大眼雞拆除。頓時,教徒們都感覺那種被窺視的感覺少了許多。
這二十多個教徒,排列成了五排,在隊伍中的每個人都看著前麵的身苦,而身苦也看著他們。
「感覺舒服多了,甲板上我們已經探查完畢,那座小燈塔我們也上去看過了,沒什麼異常。」
「那就繼續吧,先去船艙看看那些黑金木在不在。」
船長室,冬梅幾人透過窗戶,向甲板上看去。
「他-他們在幹什麼呢?」張麻子問。
「好像在拆之前陳默好不容易掛上的肖像畫。」冬梅看向甲板,在她的視野下,連對方摳鼻子的動作都能看清。
「拆那玩意兒幹啥?」3號十分不解,「我記得腦子大人說過,無論何時,都要保證那些肖像畫布滿整艘船。」
杜子安說:「那肖像畫就是他們說的大眼雞,這東西在不同人的眼中的形象都不太一樣。我記得上次陳默還從0號避難所裡找了不少回來,可算是將每個角度都掛上了那畫。」
「我也記得是這麼回事好像拆掉它們後,會發生很恐怖的事情。」冬梅說,抬頭看了一眼掛在船長室的肖像畫,「我們就呆在這裡,不要出去了。」
教徒們走進船艙,那種被窺視的感覺又來了。
「我們去拆除大眼雞!」鏽心大聲說,她指著船艙走廊的一角,「看,就在那裡。」
等到他們依次拆除掉走廊和船艙的大眼雞後,他們纔敢在這裡肆意走動。
當他們看到那一船艙的黑金木時,都不由自主地發出了驚嘆。
「雖然不知道湯年大祭司讓我們帶那些乘客來的意義,但至少他的情報是對的,這裡真的有很多黑金木!」
教徒們沉浸在喜悅中。
「把這些黑金木線搬運到甲板上,方便我們之後搬回去。」身苦指揮著,「十個人負責搬運它們,十個人繼續搜查這艘船,剩下的人跟鏽心他們去拆除大眼雞。」
教徒們帶著喜悅的心情分散行動十幾分鐘後,甲板上已經堆了許多黑金木,但這也遠遠不到這艘船儲備的十分之一。
身苦等待著大家繼續搬運,但等了許久後,卻發現負責搬運黑金木的那十個人,一個都沒有回來。
他記得剛才,還有人搬運黑金木後,在旁邊休息來著?
上層建築,鏽心在走廊上探出頭來,大聲喊:「身苦,我們已經把一層到三層走廊上的大眼雞都拆除了,現在這艘船上某個存在,不會再窺視我們了。」
鏽心的話音剛落,身苦就感覺心臟突的一下,全身都緊繃了起來。
他發現自己身邊,居然連一個教徒都沒有了。
他看向上層建築,第三層的走廊上,完全沒有了鏽心的影子。
整艘船都寂靜極了,明明之前還擠滿了人,但現在卻沒有一個人。
眼前的景色亮度都暗了下去,像是在眼前蒙上了一層黑紗。
嘩啦嘩啦一他聽到周圍傳來金屬摩擦到地麵的噪音,而且那噪音離他越來越近。
身苦立刻舉起刀,向自己的手臂刺過去,幾道由鮮血組成的程式碼漂浮在空中,但是他卻感覺不到,自己與神明之間的聯絡。
一股血腥氣飄了過來。
身苦瞪大眼睛,他終於看到了她。
船艙的入口,有一個穿著血跡斑斑的水手服的陰鬱女人,她的手上拖著一柄巨大的鐵刃。
她歪著頭,咧開嘴,陰側側地笑著。
身苦屏住呼吸,眨了下眼,那女人居然向前瞬移了很多!
他感受到了純粹的必死規則,那龐大的壓迫感,令他透不過氣來,而神明對他的祈禱並沒有半點反應。
「先逃跑,找到其他人匯合,我一個人對付不了這東西。」
再眨眼的功夫,她就瞬移到了離他隻有五米的距離。
身苦轉身想跑,心跳卻幾乎停止。
在他身後,已經躺滿了被肢解得七零八碎的教徒,他們的血液和身體內容物灑了一地,殘破的臉上全是痛苦。
神明的力量到達不了這裡,他們無法在感受痛苦後,縱享歡愉。
身苦全身都開始顫抖,他的心臟劇烈的跳動著,手心全是冷汗,龐大的恐懼感籠罩在他每個細胞上。
嘩啦,嘩啦那刀尖與地麵摩擦的噪音,已經近在他的身後。
傲慢大祭司站在空無一物的工廠核心區,整個人都在發抖。
「沒有了,沒有了,沒有了—」
精加工機沒有了。
「湯年背叛了我們!!他是個叛徒。」
傲慢大祭司鐵青著臉與其他所有的大祭司聯絡。
時空列車上,湯年苦笑著看著陳默等人,道:「抱歉,沒能拖延更長的時間,他們發現我背叛了。」
「明明我們隱瞞得很好,而且你還告訴了他們,詭船上有黑金木,這可是貨真價實的訊息,他們怎麼會發現?」陳默問。
「誰知道他們會派人現在去島上看工廠區的情況啊,平時十天半個月不見得來一回。」湯年十分無奈。「好訊息是,我不久前接到了2號掠劫船的訊息,他們說已經到了1114號詭船附近,正準備登船。」
「所以構梅他們應該已經平安回到了詭船上。」
陳默點頭:「詭船上有培培他們,接下來就看他們自己了。」
「糟了———」湯年突然驚呼。「教派那幫來夥準備拚命了,他們打算不擇手段也要抓到我們。」
「而且神明也快要瘋了,他要求大祭司們使用血祭。」
雲層之上,無數道如蚯蚓般的紅色雷電豌蜓著。伴隨著轟隆的巨響和水聲,太陽群島所有的小島都顫動起來,地麵上的建築開始出現裂痕,大地龜裂,教徒們紛紛跪在地上,
毫自己的鮮血肆意流淌。
接著,小島們蠕動著在海麵上漂流,漸漸地聚在了一起,形成了巨大的血肉團狀物,
和當初沉到海底的「血太歲」一模一樣,地麵之下,滿是蠕動的血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