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務工列車
張麻子盯著陳默手上的娃娃,雖然他失憶了,之前的事情很多都記不清,但他可沒有傻到認為那個娃娃隻是普通貨色。
印象中,那個娃娃好像是陳默的夥伴,在之前的經歷中起到過很大的作用。
陳默居然將這麼重要的東西給他?
像他這樣的廢人,幫不了別人,自身難保,說不定什麼時候就會完全被扭曲為怪物在張麻子看來,他完全沒有被保護的必要。
但陳默卻一直想著他的安危,儘可能給予他幫助。
張麻子想要推辭,勸說陳默不要把資源浪費在他身上,萬一他出事了,這個娃娃也丟失了,就得不償失。
但陳默見張麻子猶猶豫豫的,便不由分說地將小鳩娃娃塞到了他的外套口袋裡。
「帶著吧,我們船上的人,一個都不能少。」
張麻子的嘴唇動了動,最終化為一句:「好,我-我一定會活著回來。」 看書就來,.超靠譜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這就對了。」陳默微笑著說道,「堅守意誌,有時候不需要你逃跑或者做什麼,待在原地堅守意誌就能活下來。」
「我明白。」
接著,陳默轉身看向大家。
「接下來,大家很可能會被規則分開,不過我們的人很多,說不定很快就能再碰到一起。」
「如果有重新聚在一起的機會,一定要看好身邊的隊友,不要再分開了。」
絕大多數人都露出擔憂又害怕的神情,少數人躍躍欲試,恨不得馬上開始這座島的任務。
「我們快點走吧,沒什麼大不了的。」有人催促道。
「船長,反正我們都要分開,在島上還是要靠我們自己,說不定我們一下子就完成了島主任務呢?」
「不要大意了,如果完不成島主任務,就儘可能拖延時間活著。」陳默看著那些躍躍欲試的人,意味深長地說。
這些人之前在療養院島過慣了平靜而重複的日子,他們甚至忘記了作為乘客去島上執行任務的驚險。
如果有害怕和擔心的情緒,都是正常的,這能使他們更警惕。
但如果他們是因為之前的平靜生活太無聊,而產生了躍躍欲試的情緒,那就是自大。
「你們也小心。」陳默對冬梅阿茉等人說,「那我們繼續走吧。」
這座小島看上去並不大,並且隻是群島中一個非常小的部分。
島上瀰漫著淡淡的血霧,不過這血霧並不濃鬱,僅僅將眼前的景色鍍上了一層血色。
向遠處望去,能見度很高,一棟高大的建築在血霧的深處。
近處,與想像中的自然景色不同,這個港口充滿了人為製造的痕跡。海岸邊有用木頭和金屬搭建的觀景台和瞭望塔,沙灘上散落著很多麻繩和工具,不遠處堆放著大量的貨櫃。
「這座島有人住嗎?」冬梅環顧四周,然後看向了遠處,「那邊還堆著很多建築材料。」
「說不好吧,很多詭異小島上都有以前的遺蹟,這海灘上的材料很可能是以前留下來的。」杜子安說。
張麻子撿起繩子,接著走到其中一個貨櫃旁邊,仔細地檢視著,然後說道:「繩一繩子和貨櫃都是全新的,上麵甚-甚至沒有任何被風吹雨打的痕跡,這些東西不像是以前留下來的。」
「不是舊的,那就是最近才留下來的東西。」陳默說。
這個島上沒有森林,甚至連樹林都沒有,依稀可見遠處的高大建築物。而通向建築物的小路兩邊,都擺放著各種各樣的建築材料和垃圾。
「這裡是沒完工的工地吧,既然是『太陽車站」,那麼這裡會不會就是沒完工的車站?」陳默猜測道。
「沒完工的車站?又不是以前留下的遺蹟?」冬梅立刻發現了問題,「那這個車站是誰建的?難道這個島上還住著人?」
陳默道:「我們是過來拿「精加工機」的,之前廠長說過,這東西被不可明說教的人搶走了,那他們居住在這個島上,並且修建了一個車站也不是不可能。」
「但是不可明說教不是在我們來時的那個島上嗎?」杜子安的三角眼閃過了疑惑,他撓了撓已經剃成禿頭的腦袋。「就那個老教授,我記得他在原來教團的地盤上新建了一個教派。」
陳默想起老教授好像說過,隻要信仰他們的神,無論身在何處,都屬於一個教派的一家人。
「也許信仰那位神的組織,不止他們一波,也許在這個地方,他們發展得比老教授那邊快。」
繼續深入小島,往那個高大建築前進。
砰!
突然有什麼東西從天上掉了下來,砸在了他們的必經之路上。
不過,腳下的土地很軟,混合著細沙,那東西直接陷進了地麵,隻能大致感覺到它很沉,但看不到它的樣子。
「啊啊!」他們隊伍後麵,有人發出了驚叫聲。
大家停下來,小心翼翼地後退著,盯著前方那個凹陷下去的坑。
「觀察一下。」陳默抬起手,讓大家冷靜下來,
哢!哢!
首先響起一陣令人牙酸的骨頭摩擦聲,接著便是一陣「滋啦」的白噪音。
物從坑裡緩緩地站了起來,那由於撞擊而扭曲骨折的肢體,也在快速恢復著。
陳默瞪著眼睛,看著眼前的這一幕。他的眸子中倒映著一個眼熟的身影。
那是一個長著電視機腦袋的人,正如陳默之前見過的那位有著電視機腦袋的學生。
電視機的螢幕裡顯示著一個目光灼灼,神采奕奕的青年,他帶著陽光的笑容,露出一口整齊的八個牙齒。
他的軀體則穿著一身黑色的西裝禮服,雖然染上了塵土,但也能看出做工精良,價值不菲。
「你是那位殘念使者,引路人。」陳預設出了這個人,他正是當初在精神糧食工廠的那位監工。
那位監工初見時優雅神秘,張口閉口就是「不可明說教」,以及滿口的中二稱號和繞口的話術。
後來,他將「監管工廠的職責」留給了陳默,聲稱他們教派習慣用誘導和欺騙的方式來迎接新人。他讓陳默成為新的監管者後,他就可以離開工廠,前往總部,或是晉升或是享福。
而現在,這位「殘念使者」,卻成為了一個長著電視機腦袋的異常體。
作為教派的成員,這種形態就是「升職」嗎?陳默歪著腦袋,覺得如果成為一台電視機就是升職的話,還不如不升職。
不過還有另一種可能,這副形態是懲罰。
因為陳默後來可沒有幫助教派繼續監管工廠,而是將工廠從教派的控製中奪了回來。
這個舉動讓教派失去了一個向上貢「痛苦祭品」的機會,相當於「殘念使者」的眼光錯了,因為他看錯了人,才導致了這個後果。
所以殘念使者需要被懲罰。
就在陳默腦子裡的想法越來越多時,對方說話了。
【新來的乘客們,你們好。】
【我是太陽車站的工程負責人,或者按照你們的說法,可以管我叫「島主」。】
陳默十分驚訝,他居然成為了島主,在他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你還認識我嗎?」陳默上前一步,大聲問。
【看上去你曾經認識我,但我為什麼會認識你呢?】
電視機螢幕裡的他,露出了迷茫的神情,看上去對往事一無所知。
陳默意識到,那位殘念使者作為人類的意識很可能都消失了,麵前的這個東西,是徹徹底底的異常體,隻不過還恰巧維持著人類的一部分形態罷了。
陳默的身後,大家的表情各不相同。
在杜子安的眼中,那位島主的腦袋被一團神秘的血霧籠罩,無法直視,但卻可以聽到物的聲音。
張麻子看到的場景和杜子安差不多。
冬梅的軀體化症狀,使她擁有了老虎耳朵和異於常人的視力,她看到島主的腦袋上似乎有一台十分古老的黑白映象管電視機,畫麵裡有一張熟人的臉。
方衛平看到的是一張臉很方的人。
阿茉則看到「有一個人臉在方盒子」裡麵。
其餘的新人們,看到的場景都在他們精神承受範圍內,根據每個人的情況,看到的場景各不相同。
「這是什麼玩意兒?哪裡來的瘤子?」隻有3號用厭惡地語氣問。
陳默這才從大家的表情上,意識到他們看到的場景與他不一樣。
陳默特意留意了方衛平的狀態,發現方衛平並未抽搐,鬆了一口氣。這說明作為島主要保證乘客們能夠理解物的存在,並能聽見他下達的島主任務。
隻要對方是島主,就不會主動攻擊他們,而且還會提供線索。
陳默重新看向島主:「說吧,島主任務是什麼?」
【你們的任務是,進入不遠處的車站,前往各自的路段工作。】
【進入車站後,可以先進入工人房間抽籤,按照抽到的結果分配工作地點。】
「修路?什麼路?公路還是鐵路?」方衛平在後麵忍不住問。「管不管飯啊?」
島主並未正麵回答,隻是繼續提供著他應該給予的資訊。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工作任務,工作時間是早上八點到下午八點,其餘時間可以自由活動。】
【我給你們唯一的忠告是,不要偷懶,不要享樂,隻有在痛苦時工作,方能生存,否則就會進入歡愉的陷阱,被他唾棄。】
【其他的規則,你們到達實際的工作地點後,找到《工作指南》檢視。】
島主說完這些規則,轉身便要走。
「等等!我還有問題!」陳默衝上去,攔住了島主。
電視機畫麵中那張神采奕奕的臉,瞬間變得不耐煩,不過他並未離開,似乎在等待著陳默問問題。
「我們修的是什麼路?」
【你們去了就知道了。】
「你隻說了工作內容,卻沒有說工作目標,我們要乾到什麼程度,或者乾幾天纔算完成任務?」
【一般來說,讓你們負責的路段通車是你們的職責。】
「這裡的列車通向哪裡?」
【附近的小島,太陽車站的職責就是將該送的人和物品送往不同的小島。】
「這是個跨海大橋嗎?」陳默感到不可思議,如果真是修小島之間相連的路,那怎麼可能辦到?
先不說有沒有起重機和各種現代工業技術幫忙,純靠人工手搓也不行啊?畢竟那可是血海,沾上一點就沒命了。
島主解答完問題,就自顧自地向前走了,就好像在給他們帶路一樣。
「真是離譜嘛,乾工地居然不管飯的嗎?」方衛平在後麵不滿地道。「而且每天還要工作那麼長時間,太剝削了!」
陳默的嘴角抽了抽,果然是方衛平,角度完全不一樣。
順著小路又走了十來分鐘,他們終於來到了那棟巨大建築的前方。
這是一個充滿現代建造風格的巨大車站,建築上有一行字:太陽車站總站。
「這意思還有分站?而且這車站怎麼也跟剛建出來的一樣?」陳默看到那嶄新的車站,有些震驚,這裡如果不是詭異小島,他甚至懷疑自己回到了原來的時代。
島主站在了車站的大門前,靜靜地立住了,離遠了看,陳默甚至以為那是個用來導航的車站機器人。
「走吧。」
陳默帶頭走了進去。
廠長的定位卡將他們帶到了這裡,說明釀酒機器可能就在這裡。
無論島主任務是什麼,陳默都要找到那個釀酒機器。還好工作的時間隻有早上八點到晚八點,剩下的時間應該可以對整個車站進行一番探索。
車站內部很大,但是卻沒什麼東西,沒有售票口,也沒有安檢口,隻有一個候車大廳。
與其說這裡是火車站,倒不如更像是地鐵站。
鐵路從候車大廳中穿過,上麵停著一輛老式的綠皮火車,從火車頭的樣式看,大概是蒸汽動力列車。
陳默立刻看向身後的眾人,擔心他們會接受不了蒸汽列車。
不過他多慮了,大家看到那輛蒸汽列車,並沒有露出明顯的不適。
那輛列車隻有六個車廂,每個車廂的門都是開的。
「按照島主的說法,我們的去工人房間抽籤?」杜子安小心翼翼地檢視著周圍,「那個房間是嗎?」
陳默點了點頭,走向了杜子安指向的房間。
與其說房間,不如說是臨時搭建的一個棚子,棚子的門口立著牌子:工人房間,請先抽籤。
陳默走了進去,裡麵隻有一個抽籤用的紙箱,他將手伸了進去,下一秒,就感覺自己被什麼東西咬住了。
當他想要甩掉那東西時,他又立刻鬆了口。
同時陳默的腦海中,出現了一行資訊。
【進入5車廂,找到1A座位,乘坐列車前往B段鐵路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