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靜態】模因
陳默拿著體驗報告去就診室找醫生,一路上,他反覆檢視報告上的字。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超貼心,.等你讀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即使他不懂醫學,也能從那些專業術語中找到那些異常的數值。
醫生平靜地看完報告,然後用輕柔並且毫無異常的語氣說:「你有家屬陪你一起來嗎?」
陳默搖頭,回答:「我的家裡人都在老家,這邊就我一個人,醫生,我到底得了什麼病,你就直接跟我說吧。」
醫生盯著陳默看了半響,確定陳默能承受得住,嘆了一口氣:「是胰腺癌,晚期。」
聽到這個答案,陳默有種不真實感,恍恍惚惚。
「那我還有多長時間?」
「你這都轉移了,最多6個月,治療效果也起不了多少作用了,你還有什麼事沒辦完,抓緊時間辦吧。」
醫生語重心長道,搖了搖頭,
「這個病是因為什麼造成的?」一直以來,陳默都認為自己很健康,偶爾會消化不良,但也隻是小病。
醫生麵露難色:「你體內的癌細胞似乎是在短時間內激增起來的,我懷疑你近期接觸了什麼致癌物,但我也沒聽說過有這樣的致癌物。」
「致癌物——沒有啊?」陳默拚命回憶著近期自己吃過的、接觸過的東西,好像沒有什麼致癌物。
難不成他隻是吃了幾塊糊掉的鍋巴就能這麼快的致癌了吧?
「我們商量一下治療方案吧,你現在的情況手術已經沒辦法根治了,但我們可以進行姑息性手術來改善你的生活質量。」
「還有就是化療,能延緩你的病情,緩解症狀,或許在你的努力下,我們能夠多爭取一段時間。」
陳默的腦袋喻喻的,他站起來緩緩地說:「醫生,你讓我先消化一下這些資訊。」
醫生不再說話了,理解地看看他。
陳默帶著病歷,直接走出了就診室。
醫生在後麵喊道:「想好了就過來複查。」
與此同時,陳默的體檢報告也同時出現在了李明銳的桌子上,除了常規體檢報告外,
還有一份汙染監測報告。
【消化係統內無血太歲肉殘留,疑似被個體完全消化。】
【個體身體內檢測到大量【靜態】模因,已經使體內的少量癌細胞發生了某種異常扭曲,即「軀體化症狀」先從他身上的癌細胞開始。】
李明銳看著陳默的報告,手指不斷地敲擊著桌麵,看向旁邊的模因研究部的研究員。
「」..——血太歲體內的所有細胞和成分都處於靜止不變的狀態,而這個陳默吃下了很多血太歲,那麼很容易推測出,陳默被血太歲中的那些【靜態】汙染入侵了。」
「不過你剛才說,D級成員吃下血太歲後,隻會出現增肌的症狀,並不會出現血太歲身上的【靜態】效果。」
「也就是說,一般情況下,吃掉血太歲並不能獲得通過跟電視機做交易而獲得的【靜態】效果,對吧?那這個陳默為什麼會獲得【靜態】效果,他有什麼特別的?」
研究員搖頭:「不談劑量都是在耍流氓啊,目前為止,沒有一個D級成員可以承受吃掉500克以上造成的後果。」
「他們都瘋了,並且會將吃下去的血太歲都吐出來,根本等不到身體吸收。」
「也就是說癌症並不是特別的,能一口氣吃掉那麼多的血太歲纔是最特別的。」李明銳總結道,「是否考慮用高階探員來做實驗?」
研究員十分為難:「先不說是否符合規定,我們也找不到患了癌症,而且是胰腺癌的探員來做實驗啊。」
「這個叫陳默的人,能通過吃下血太歲而獲得【靜態】效果,是很難複製的。」
似乎是看到李明銳不太甘心的表情,研究員又補充道:「不過我們可以找一些意誌堅定的D級人員,還有局裡的誌願者來試一試。」
李明銳搖頭:「不用這麼麻煩,既然這個叫做陳默的人這麼特別,我們直接請他過來,讓他配合一下研究。」
「反正以他的身體狀態,本來也活不了多久了。」
在旁邊聽著的齊栗,眼中露出一絲不忍心。
「雖然這話聽起來殘酷,但我隻是將事實說出來了,不是嗎?」李明銳看著旁邊的新兵蛋子,心情複雜,本來他以為自己還有很多時間教導他,但血太歲必須要被收容,他沒有時間等這個學生成長起來了。
「我們的工作就是這樣,一切以效率和結果為導向,如果你接受不了,就趁早滾蛋。
齊栗的目光立刻變得堅定:「沒有,老師,我可以接受。」
一望無際的血海上,一艘三桅帆船正在平穩地行駛。
經過一段時間的磨合,眾人都開始熟悉在船上的各項工作,對船帆的控製也逐漸得心應手。
陳默站在舵輪前麵,拿著手繪海圖,檢視著。
「順著這條海流繼續前行,三個小時後會遇到一個漩渦,我們隻要在那時控製帆船轉向,脫離漩渦,就可以人為乾涉航行方向,脫離海流原來的航線,直接駛往新生島。」
「我懂了,要先脫離漩渦對吧?」杜子安略有所思,「不知道靠我們這些新手能不能搞定。」
陳默道:「先提前判斷各種情況,然後製定出應對方法吧,趁這幾個小時內,趕快練熟。」
方衛平連連點頭:「我曉得,咱們一定會成功,不過從這邊到新生島要多少時間?」
「不按照海流,我們抄近路,順風的話,按照現在的速度,三天就能到。」陳默回答。
「太好了,時間綽綽有餘,我們可以有四天的時間來想辦法救冬梅。」杜子安的信心大漲。
接下來他們花了兩個小時來預判可能會發生的問題,重新調整了每個崗位上的人手。
杜子安看著下方甲板上,正在按照製定的戰術去演練各種應對方案的人魚們,眼中閃著新奇的光芒:「真不可思議,我們這一船的新手,居然真的把這艘船開起來了,到現在我纔有真的在海上航行的實在感。」
「因為之前坐的是詭船吧?不需要你來開船。」陳默理解對方的感受。
將戰術和目的地都定下來後,眾人稍微放鬆了不少。
陳默看嚮明顯年輕了很多歲的方衛平,問:「方衛平,你知道你的樣子發生了一些變化嗎?」
方衛平不解:「啥子變化哦?噢,我感覺我的記憶力又變差了,很多記憶都變得更模糊了。」
陳默和杜子安對視了一下,杜子安小聲說:「這一年來,方衛平累壞了,教團那幫人沒日沒夜的讓他抽搐,讓他淨化血布丁中的汙染。」
「所以我可以理解為,他一直在頻繁使用【遺忘】能力嗎?」陳默問。
「嗯,可以這麼理解。」
陳默看看方衛平,深感擔憂,
之前方衛平在使用這個【遺忘】神技時,並未表現出任何軀體化症狀和副作用,但這並不代表沒有負麵作用,隻能說負麵作用一時半會兒看不出來。
看到方衛平變得更年輕後,陳默合理地懷疑,【遺忘】的軀體化症狀就是變年輕。
「理論上,我們應該限製方衛平使用這個能力,但問題是,絕大多數的情況下,他這能力都是被動的。」
「變年輕有什麼不好嗎?」杜子安一時間沒能理解陳默在擔心什麼。
陳默回答:「如果他繼續這樣毫無節製地使用這個能力,會不會某一天他會變成小孩,變成嬰兒,最後徹底消失呢?」
杜子安明白了,嘆了一口氣:
「這一年接觸下來,我感覺方衛平雖然不理解自己身上發生的事情,但他似乎也知道自己『無堅不摧」,所以行事越發不謹慎,我該阻止他的。」
「這不怪你。」陳默道,「不過真遇到汙染時,他還能避免使用能力嗎?先考慮活下來,再想以後的事,是我想多了。」
「嗯,事已至此,先吃飯吧。」杜子安笑道,「你知道我在貨艙裡發現了什麼嗎?我發現了好幾箱的蛋白粉,這下根本不用擔心蛋白質攝入不足了。」
這也是島主給予他們的獎勵嗎?
陳默回憶著之前在電子海圖上看過的資料,好像健身島確實會產出「高能蛋白」。
「不過還有很多血布丁。」杜子安的語氣弱了下去,「咱們要把這些玩意兒都扔了嗎?」
確實,血布丁唯一的作用也不過是提升鍛鍊身體的效率,而且還會讓人沾染上紅海的汙染。
但誰說得準呢,萬一以後會遇上需要它的情況,現在丟掉了豈不是很可惜。
「先留著吧,我們自己不吃,以後也許能用得上,比如喂喂什麼東西。」
「餵什麼東西?」杜子安瞪大眼睛。
「沒事。」陳默汕汕的笑著,他剛才正在考慮,將血布丁給培培他們,是不是可以提升他們的戰鬥力?
或者給特莉絲安娜,物吃掉血布丁後會不會變乖很多?
作為撿破爛王,陳默什麼都不捨得扔。
幾個小時後,他們順利駛過了那個漩渦,脫離海流的慣性,駛往新生島。
「很簡單。」杜子安沒想到居然這麼順利。
「教團那些破船都能在這片海域暢通無阻,這說明脫離海流行駛並沒有那麼難,接下來要做的就是時刻注意方向,調整風帆的角度,保證我們一直在航線上,別被那條海流再帶回到原來的航線上。」
陳默緊握著船舵,心情很放鬆,這艘船可比1114號好駕駛多了。
「杜子安,我突然想起來一個問題,我給你的詭嬰呢?」陳默問。
杜子安愣了一下,這事對他來說太久遠了,不過隨即他就想起來了:「還給冬梅了,
我們攔不住那些要帶走她的人,所以就讓她把詭嬰帶上了。」
相反的方向上,教團的船隊正在平穩地行駛著。
其中一條船上,三角肌1號,何啟瑞還有一些療養院的老人,都聚集在一起,
除此之外,本來隸屬於聖子「方衛平」的教徒們和學者們,也在這艘船上。
「聖子大人就那樣直接跟著那些奇怪的人跑了,也不帶上我們,我實在是很傷心。」
「我想要追隨聖子大人,沒有他,我也不可能抵擋得住血布丁的影響,但是當我想要跟隨他時,他卻拒絕了。」
「聖子大人到底在想些什麼呢?其實他隻要再上進一點,未必不能入住新生島,和先知們平起平坐。」
「想什麼呢?太陽鎮都沉了,先知們所期望的「神國』也沒了,聖子大人在其中起不到什麼作用了。」
說來說去,這些曾經追隨過方衛平的教徒們都覺得有些迷茫。
他們是方衛平的人,平時也受到方衛平的引導。
「聖子大人平時教導我們的話,其實和教團本身的教義,不太一樣什麼自力更生,艱苦奮鬥,要做樂於助人,要服務於集體—我覺得很有道理,但是他不在了,我又該去往何處?」
這些人很敏銳地感受到,他們這個團體在教團內部格格不入,聖子在的時候,他們還能站穩,但現在其他派係的人都在邊緣化他們。
「聖子跟著身份不明的人跑了,他背叛教團了嗎?」
何啟瑞看著迷茫的眾人,抬了抬手,讓大家安靜下來。
「我很明白你們的迷茫!但是,我要告訴你們,聖子並沒有背叛,他隻是棄暗投明,
追隨了新的道路。」
三角肌1號大罵:「老東西,你又想說什麼危言聳聽的話?」
何啟瑞不理會三角肌1號,自顧自地說:「我發現了教團的真相,先知們一直在欺騙我們。」
「他們獨享著與交流的權利,壟斷了所有的知識。但我們呢,教徒們本該平等,但我們得到了什麼?」
「我們不斷地工作,不斷地被抽取【懈怠】,但是卻並未得到該有的待遇。」
「教團內部有著利慾薰心的人,他們讓你們不斷鍛鍊肌肉,說是讓你們前往神國,但實際上你們根本去不了!」
「其實所有去了神國的人,都成為了扭曲的怪物!身體則變成了培養血布丁的溫床!
教團還未找到完美去往神國的途徑,卻拿你們當試驗品。」
「墓園島也是如此,我們被當成了魚生的原料;療養院也是如此,我們被用來保護土地,對於教團高層來說,我們都是消耗品。」
下麵的人聽得入迷了,不由得詢問:「那我們該怎麼辦?」
何啟瑞充滿了激情:「但是有一位主教看破了一切,他正在引領我們推翻現有的教團製度,建立新規則。聖子並沒有背叛,隻是追隨了新的規則,高層們該換人了。」
「你的意思是,我們可以繼續追隨聖子嗎?」
「是的,不要迷茫了,讓他看到我們的決心!讓我們掃清教團內的汙濁之氣,為新的規則爭取更多的力量!」
船上的人都開始祈禱,接著露出欣喜的笑容,眼神重新變得堅定起來。
「戰鬥!把我們的船奪回來!」
「戰鬥!」
眾人抄起武器,將目光放在了不遠處的教團船隻上。
在無人看見的角度,一台損壞的智慧電視機正在悄然無息地漂流在這些教團船隻的後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