拋閃現著,從走廊的儘頭,快速靠近,
一股幾乎令人室息的壓迫感如千鈞重擔狼狠壓在陳默的肩頭,某種源於精神上的室息感一陣陣地襲來,讓陳默有了一種透不過氣來的錯覺。
耳邊,那刺耳的破空聲如同厲鬼的尖嘯,越來越近,越來越響。
陳默甚至感到自己不存在的心跳,在猛地加速,他的神經如同繃緊的琴絃一觸即斷。
在那電光火石的瞬間,他感到自己完全被那纖細卻危險的身影鎖定,彷彿被無形的咖鎖束縛,無法動彈。
“我在之外,所以違反了規則?”陳默的腦海中迴響著剛纔聽到的,那如同詛咒般的聲音。
陳默思緒飛轉,瞬間想到了那個攝像頭,
【隻有在攝像頭的監視範圍內的區域纔是安全並且真實的,而一旦超出了那無形的邊界,一切都變得異常。】
他早就對此有了猜測,而當他真正來到攝像頭監視範圍外時,那突然冒出來的“他”證實了他的猜測。
“如果我返回監視範圍內,他的進攻是否能停止?”
此時,他正站在攝像頭監視範圍的交接處,隨時準備退回到安全區。
那撕裂空氣的尖銳聲越來越響,壓迫感如同潮水般湧來。
陳默立刻向後退去,但是身體卻觸碰到了堅實的牆壁。
背後是一麵牆壁,不知何時,他背後的區域由通暢的走廊變成了死衚衕。
他回不去了。
但他也明白了。
一旦被盯上,那如果想原路返回,幾乎是不可能事,或許存在返回安全區的路徑,但需要費時間去探索尋找。
此時,
他已經來到了陳默的麵前。
已經來到了陳默的麵前。
已經來到了陳默的麵前。
她已經來到了陳默的麵前。
模糊不清的身影逐漸清晰起來,陳默感覺對方是個有著自我意識的人類,而不是異常體。
陳默睜大眼睛,他的瞳孔中倒映著一個穿著水手服的女人。她的一頭長髮無風自動,她的眸中帶著濃烈的悲傷,她高高地舉起手上的巨大鐵鍬,向他砸過去。
她胸前的銘牌上的【1114號航海士】格外刺眼。
陳默感覺自己的頭要炸開了,刺痛感令他的意識模糊不清。
他想要躲開,但女人完全鎖定了他,他動彈不得。
鐵鍬揮了下來,重重地砸在了陳默的頭上,一瞬間,膠狀物快速地從陳默的體內攀爬上頭頂。
“她這一下不是物理攻擊,是針對精神的!”
陳默一下子意識到,如果隻是針對身體的物理攻擊,史萊姆汙染不會起這麼大的反應。
鐵鍬撞擊帶來的衝擊,讓膠狀物泛起一圈漣漪,也讓陳默拿回了身體的主動權。他閃開她的第二下進攻,向走廊前方跑過去。
接著她閃現追了上來,再次進攻。
此時,一個和陳默一樣的聲音響起:“我就睡個覺的功夫,你就不行了?”
陳默腳下的影子從沉睡中甦醒,猛然伸長,延續到了她的腳下,接著她的動作像是受到了什麼乾擾,這第三下的進攻直接打偏了,砸在了紅如鮮血的地毯上。
“趁現在快跑!”陳黑從腳下的影子中浮現出來,他渾身漆黑,但仍能看到五官長相。
陳默的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隨即拔腿就跑。
走廊上的紋飛快地向後掠去,他使出最快的速度向前奔跑著。
“她的速度非常快,我不知道能不能跑過她。”
“隻希望能找到什麼地方,可以躲一躲。”
不過他冇跑多遠,就停了下來。
因為前方不遠處,有一具被吊起來的戶體。
他一臉驚恐,腹部已經被剖空,一些黑色的絲線將他的手腳拴起來,吊在半空中,活像一個等待烤製的香酥鴨。
一滴一滴的鮮血順著那些黑色的絲線,流淌到地毯上,
戶體的旁邊是一扇門,門上掛著【航海土休息室】的牌子。
陳默回頭看了看,她已經不在了,冇有追上來。
“她冇有追上來,這意味著我暫時安全了嗎?”
陳默有些誌誌,那水手服女人就像是不定時的炸彈,不斷撩撥著他的精神,
他還不能完全鬆懈,必須要隨時警惕她再次出現。
“為什麼她會突然消失?還是說她每次進攻隻能打三下,然後就會陷入冷卻期?”
陳默也意識到水手服女人的進攻模式是有節奏的,如果能找出她的殺人節奏,就能毫髮無損地在這個空間行走。
影子中的陳黑像一個幽靈,跟在他的旁邊,
陳黑道:“她現在消失了,這正是開始調查這個古怪空間的好機會。”
陳默看向陳黑:“你是當時幫我重組身體的影子?我還以為是史萊姆汙染操控了影子,將我的身體都拿回來了。”
陳黑不滿地撇了撇嘴,一臉不高興:“你連我都冇認出來?我就是你啊,你在樂園裡遺失的那部分,隻憑那些無意識的膠狀物怎麼可能將身體都找回來?”
“陳黑?”
“我纔不是陳黑,我是你的一部分,我就是陳默—.”陳黑一下子應激似地反駁著。
“我懂,你們都想當我。”陳默一臉瞭然,他發現這個陳黑很像他更年輕的時候,充滿了活力和外放的情緒。
說不定“陳黑”就是他代表陳默“黑歷史(清澈又愚蠢/中二期)”時代的那部分人格?
“你懂個屁——”陳黑咬牙切齒地說,“我就是你,不不,我就是我。”
“好了,這個不重要,我目前也不知道怎麼把你弄回來。”陳默岔開話題。
“我知道,我也冇有辦法,就先這樣吧。”陳黑說,“有我藏在影子裡,給你兜底。”
陳默裝作冇聽到那些亂七八糟的話,問:“你之前怎麼冇露麵?我還以為『
陳黑』那部分早就已經回到了我體內。”
“拜託,我一直在。”陳黑回答,“但隻有在這裡,這個異常空間中,你才能看到我聽到我。”
陳默點了點頭,他猜測是因為“陳黑”本身是冇有實體的,本質上也像是某種模因資訊,所以在現實世界中看不到。
而在這由模因汙染組成的異常空間中,抽象的模因也能具象化存在,“陳黑當然就能被看到聽到了。
就像是在人體樂園的那個由色彩組成的空間中,“胡石”和“陳犬”這種抽象的存在,都能具象化成實實在在的形象出現。
“行,那你幫我望風吧,我去看看那具屍體和那個房間一一”陳默說。
陳黑直接打斷了陳默說話:“我知道,我知道,如果看到她又出現了,就及時叫你。”
“年輕時候的我,可真不討喜啊。”
“誰知道呢,本性難移,其實我們都是一樣的。”陳黑伸出漆黑的手指,點在了陳默的胸膛上。
“抓緊時間,不知道她何時還會回來·—
屍體下方。
陳默抬頭看著他。
他還穿著人體樂園的製服,骨瘦如柴,雙頰凹陷。
冇錯,他應該就是其中一個跑進來的散客。
“哎———”陳默嘆了一口氣,掏出小刀,嘗試割斷那些將他吊起來的像是髮絲的細線。
那細線看著脆弱,但用普通的小刀,完全割不斷。
陳默從胸口處抽出棍子,跳起來去猛擊那像是髮絲一樣的東西。
那些髮絲細線頓時散開,緩慢漂浮在半空中,下落。
“這髮絲也是由汙染組成的,強度一般,用保安的棍子就能處理。”
半空中的屍體一下子掉下來。
陳默仔細地檢查了他的傷口,胸前的裂口並不平滑,是被硬生生撕開的,而裡麵的內臟處理得很乾淨,就好像有人用鐵鍬將他身體裡的內容物,直接鏟走了。
在他的胸腔內,陳默找到了一個紙條。
【我很懊悔,所以我歸來了,我要保護大家,清除一切危險物。】
不知為何,陳默的腦中出現了那個女人的形象。
她身上的白色水手服血跡斑斑,頭髮亂糟糟地披散著,臉上掛著未乾的淚痕,但眼神卻充滿了悲傷和堅決。
嗚嗚嗚嗚-
一嗚嗚嗚一陣低沉而顫抖的哭泣聲在走廊中響起,那哭聲很微弱卻清晰,從四麵八方傳來,帶看無法言說的悲傷和絕望,
哭泣聲在空曠的走廊中迴蕩,每一聲抽泣都像是被無形的恐懼所壓抑,斷斷續續。
鳴嗚!!!
隨著這哭聲逐漸變得尖銳刺耳,頭頂的水晶燈也開始發出“滋滋”的電流聲,發出不穩定的閃爍。
一股強烈的危機感襲遍陳默全身,他看著忽明忽暗的走廊,下意識覺得如果走廊陷入黑暗,會發生不好的事。
走廊已經無處可逃,陳默走到【航海士休息室】的門前。他的手在門把上停頓了一瞬,然後穩定了心神,開啟了那扇通往未知的門。
門緩緩開啟,一股溫暖而乾燥的空氣迎麵撲來,與走廊中的陰冷形成了鮮明對比。
他踏入了航海士休息室,眼前的景象與走廊中的詭異氣氛截然不同。這是一個溫馨的空間,牆上掛著幾幅描繪著大海和帆船的油畫,給室內增添了一抹大航海的風情。
壁爐燃燒著溫暖的火焰,火光跳躍,驅散了寒意和不安,這是房間內唯一的光源。
壁爐旁邊有一個架子,上麵放著幾盒火柴,一些火柴棍散落了一地。
陳默眯起眼睛,盯著壁爐裡。
壁爐裡的燃料不是木柴。
是一具已經燒焦了的軀體,漆黑的頭部依然能看到,他的嘴巴大大的張開,
似乎在死前經歷了極度的恐懼。
壁爐前散落著幾片衣服碎片,依稀可見樂園製服的樣式。
“這就是最後一個散管的去向了吧。
“是他。”陳黑影子般的身體在壁爐搖曳的火乏下,飄忽不定地搖晃著,改變著形狀。
陳默思考著:“3乍說他們失蹤了,其虧他們已經來到了異常空間,所以在3
乍的眼中,他們就像是失蹤了一樣。”
“這個區域隱藏的異常體,嚴我想像得更危險,她會直接殺死入侵的人。”
“從戶體上的傷痕來看,她不單單會對人的精神造成傷害,還會進行殘暴的物理攻擊。”
“大概率她會先用精神攻擊汙染意識,削弱人的意誌力,讓人變得恐懼,然後再用殘忍的物理手段,殘殺掉入侵者。”
航海士休息室靜悄悄地,開啟的房門外,走廊迴蕩著女人的哭泣聲。
彷彿某種危機在蓄勢待發,但卻始終冇有發出來,陳默能感受到自己目前還算安全。
“難道是,我現在還冇有滿足她的殺人條件?但是一開始為什麼會攻擊我?”
陳黑看著陳默,攤了攤手:“當時你離開了攝像頭的保護範圍,所以她攻擊你了,這點無可置否。”
滋啦——
此時,走廊的燈乏徹底暗了下來。
哭聲也停了下來,除了壁爐裡火焰的燃燒聲,很安靜。
哢壁爐裡的焦炭軀體發出了坍塌的聲音,然後燃儘了最後一塊碎塊。
火焰弱了下來。
陳默的精神緊繃到了極點,他有相感,當火乏徹底消失後,她就會回來!
“要做點什麼,至少要讓壁爐的火乏多亮一會兒。”
他走到壁爐前的架子,將所有的火柴都放進了自己的口袋,然後拿出一根點燃了。
將點燃的火柴扔進了壁爐,火光並冇有變旺。
“需要更多的燃料,乏有火柴是不夠的。”
他看了看漆黑的走廊,又看了看越來越弱的壁爐火乏。
“陳黑,我記得你可以呼叫史萊姆汙染,幫我卡住門,我要出去。”
“知道了,知道了。”陳黑擺了擺手,然後拉長了影子,伸向了房門,抵著房門。
陳默衝向了走廊。
走廊雖黑,但並不是伸手不見五指,從房間裡透出的壁爐火乏讓門口這部分的可見度稍微好一些。
他走向那具被剖開胸膛的散管前,將散管的戶首拖向了房間。
啪!
“小心——”陳黑的話隻說了一半,就停住了。
火乏徹底熄滅,房間距走廊都陷入了徹底的黑暗。冇有乏明,影子也不會出現,所以陳黑消失了。
在黑暗中,陳默的動作冇有停下,摸索著,將屍體往壁爐那邊拖。
“至少,要保證穩定的光源,要不然什麼都看不到,情況更糟糕。”
“我也需要陳黑再次出現,他能幫我牽製她。”
同時他也聽到了那破空的聲音,但她的似離並冇有第一次那麼遠,陳默能感覺到,她就在附近不超過五步的位置。
她移動了,她靠近了。
陳默感到頭皮發麻,她近在尺,有一股冰冷的氣流,悄無聲息地從他身後升起,緩緩纏繞。
它先是輕觸他的後腦勺,然後像是一條冰冷的蛇,爭著他的脖子,豌而下,直至背脊。
那股寒意穿透了他的軀體,直抵精神深處。
壁爐.壁爐在哪?
他拖著那具屍體,憑著記憶尋找摸索著位置,將屍體扔進了壁爐裡。
而她的鐵鍬也打了下來,擊打在了他的頭上。膠狀物瞬間起了反應,迎上去緩衝這股衝擊力。
陳默點燃了一根火柴,微弱的乏芒照亮了周圍。
她就在他的旁邊,再次舉起了鐵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