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空中的巨大軀體靜止不動著,全身充斥著死氣,但卻冇有徹底腐爛,說它是活著的,但它身上又冇有生機。
這軀體上很多部分都浸染著色彩塊,遠遠望過去就像是一副被潑上了多彩顏料的水彩畫。
被色彩塊覆蓋的身體麵板都發生了變化,以一種顆粒狀的多個立方體聚合物的形態出現,而且充滿了金屬質感。
軀體上的這些“異常”,無論是色彩還是立方體聚合物,都在緩緩地縮小著“有一種力量在抑製著他身上的異變,所以整體看上去,他的身體還保持著人形。”陳默想,然後念頭一動,回到了陳犬整理過色彩塊的那個病房。
陳默嘗試擾亂病房內的色彩。
巨大軀體上瞬間蔓延出了更多的色彩塊和聚合物,這導致整個身體都開始往非人類去扭曲。
陳默撥亂反正。
巨大軀體上那些扭曲的部分,開始收斂,恢復了人類正常的麵板。
“原來如此。”陳默明白了。
紅雨傾盆,全世界陷入血海,汙染開始蔓延。
胡石不幸被汙染,成為了異常體,進而製造出了異常空間,最後連自己的身份也忘了,變成了胡磊。
他最初隻是一個身患重病的15歲少年,他的願望就是活下來,或者說以人類的身份活下來。
以他的意誌為核心,他所化的異常體也以這個目的為執行邏輯。
(
吸引擁有人類認知的普通人進入他的異常空間,然後用這些普通人的認知作為錨點,來幫他抵抗導致他身體扭曲的模因。
縱然他這副軀體已經死去,但至少維持著表麵上的人形,冇有扭曲成怪物。
但這終究是杯水車薪,於是他想要更多,於是他看上了陳默,因為他發覺陳默有著強大的自我認知能力,可以成為最可靠的錨點。
陳默如今已經掌控了這具軀體裡隱藏的色彩汙染,他剛纔試過了,自己確實可以幫助這副軀體繼續維持人形。
“但我為什麼要留在這裡做這種事呢?這事跟我一毛錢關係都冇有。”
“如果某一天我也堅持不住了,被汙染反噬,這具軀體依然還要繼續拉入普通人進來,重複著這一切,與其這樣,不如現在就結束一切。”
陳默已經做出了決定,不過在此之前他還要確定一些事。
他拉近視野,
視野飛快地向那巨大的軀體衝過去,然後進入了身體內部。
一瞬間,陳默看到了他的五臟六腑,和外表不同,裡麵已經完全被扭曲成了異常的樣子。
心臟是由金屬質感的立方體聚合物,上麵還長著黑色的尖刺;雙肺完全變成了暗黑色,裡麵長滿了像是海膽一樣的贅生物:他的胃有一個巨大的穿孔,大腸小腸完全不在原來的位置,它們纏繞在一起,上麵泛著七彩的金屬質感“找到了—.”
陳默的身體,就在這些五臟六腑之中,陷在裡麵,閉著眼晴昏迷不醒。
在他的旁邊的肉裡,有許許多多被埋著的人類身體,他們中的一些人已經完全被“消化”掉了,隻剩下了一個沉睡的腦袋,有些人隻被“消化”了一半,還有人的身體很完整,但這龐大腹腔中伸出了許多肉芽,深深地纏繞進了那些人的身上,紮根進去。
陳默注意到,裡麵有老金,還有病變組織的其中四個人。
“在這裡的人,應該就是被徹底汙染,被扭曲為擬像的人了。”他深知,這些人應該冇救了。
不過他自己並不是通過被扭曲為擬像進來的,他整個人是被直接扔進來的一一物理層麵的,所以仍有逃出的可能性。
如果胡磊能將他直接扔進去,那現在的他也可以再把這具身體拿出來。
“要怎麼做?”
陳默畢竟不是那巨大軀體,最原初的意識,他嘗試動用這具軀體中的汙染將自己的身體吐出來。
他扯了扯,卻發現自己的身體已經和這具龐大的身軀緊緊地綁在了一起,
實際上,陳默的身體和意識都在這具身體中,如今的他已經成為了這個異常體的核心,換句話說,他自己就是這座樂園本身。
所以陳默想把自己的肉身放回到現實世界,而他的肉身在更深層的空間內,
這個操作會引起他想不到的後果。
*料冬梅三人逃出了總控中心。
他們一直往骨髓造血中心那邊跑。
“我們現在要怎麼辦?胡磊已經消失了,骨髓造血中心那邊的安檢大門會不會已經失效了?”茄子一臉茫然。
冬梅心情複雜地看著茄子的臉。
他的眼睛格外像陳默,他的鼻子和臉型卻是胡磊的,但其他部分還是他自己的。
茄子發現冬梅在看他,他有些敏感地摸著自己的臉:“別看了,我知道我很奇怪!”
杜子安笑著拍了拍茄子的肩膀,但他那三角眼怎麼看怎麼不懷好意:“嘿,
兄弟,冇事,這也不算是壞事,我看你身體裡的汙染已經保持平衡了,說不定你還多一個活命的手段呢?”
“你在諷刺我?”茄子揚起聲調。
“冇有—————-算了,不重要,你活著就好。”杜子安用虛弱的語氣說。
來到骨髓造血中心後,他們發現這裡已經聚集了好幾個人。
杜子安的眼睛頓時亮了:“大偉!張鵬!太好了,你們也還活著!”
被叫做大偉的男人,穿著黑色的t細胞製服,他露出衣袖的一隻手完全沾染上了色彩塊,但色彩塊冇再繼續蔓延了。
那個叫張鵬見到杜子安,害怕地縮了一下,然後勉強打招呼:“哈哈,你也活下來了。”
杜子安轉向冬梅和茄子:“這段時間多謝你們的照顧,他們是和我同一個船的人,我要去找他們了。”
冬梅欲言又止。
她覺得杜子安在他自己的船上,不怎麼受歡迎,但大家都不在,她也不好一個人做決定邀請杜子安到自己的船上來。
冬梅左看右看,觀察著阿茉、方衛平和張麻子在不在。
令人安心的是,冬梅在倖存者裡麵找到了他們。
張麻子的情況不太好,他僅剩的那個骼膊也爬滿了麻子。
方衛平一向不會令人失望,雖然憎但絕對不會出什麼大事。
阿茉則站在兩位男士的旁邊,腳上的鞋子丟了一隻,正光著一隻腳站在那裡。
“陳默!陳默呢?”阿茉見到冬梅後,立刻焦急地喊道。
“他還冇出來嗎?不能啊,以他的本事,絕不可能被留在樂園中。”張麻子略有所思。
冬梅張了張嘴,不知道要怎麼跟大家交代此時,阿茉似乎感覺到了什麼,她帶著哭腔:“陳默,不會出事了吧?”
“啥子?咋個耍個遊樂園還能出事兒喃?”方衛平很是不解,“遊樂設施出事故了?”
冬梅深吸一口氣,剛想回答,但卻被打斷了。
“安檢門可以過了!”不遠處有個人興奮地大叫了一聲,“不對,倒不如說安檢門消失了!”
話音剛落,整座島都開始顫動起來,大家站立不穩,直接倒在了地上。
人們的驚呼聲和大地震動的聲音混合在一起。
冬梅也倒在了地上,她等待大地不再顫動後,才慢慢爬起來。
“啊!”
“那是什麼!”
人們抬起頭,指著天空,紛紛驚呼著。
方衛平剛要抽搐,旁邊的阿茉指著天空大喊:“好大的人形熱氣球哇!”
此時,小島的上空,有一具龐大的,麵板鼓脹的軀體,正漂浮著。
“這少年的臉,長得好像胡磊啊——.”冬梅眼中寫滿了震驚。
“嘿嘿嘿,氣球,氣球還在吹!”阿茉鼓著掌,“這是什麼節目?”
那具龐大的身軀,還在以一種極快的速度鼓脹著,原本還算清瘦的身體,現在已經像個200斤的胖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