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最後一個“胡石”消失後,整個小島都發出了一陣強烈的震動。
遊樂園中所有的事物都染上了一層多彩的光暈,無論是骨髓造血中心,還是肺泡樂園,亦或者是紅心城堡,
每個角落都在緩慢地發生變化,就像是冷血動物蛻皮的過程,這個遊樂園正在將偽裝的日常樣子脫下,隱藏在內的異常正完全暴露在陽光下。
歡樂的肺泡樂園中,那些旋轉著的泡泡艙正快速的變成一個個透明的海膽形狀,就像是一個個放大的病毒。
紅心城堡,已經變成了血腥的海洋,城堡內飾由溫馨的紅色化為五彩斑斕的黑,城堡外形則變成了一個由無數堅硬的金屬小方塊組成的聚合體,上麵佈滿了黑色尖刺。
隨著一聲像是爆炸一樣的巨響,這小方塊聚合體突然炸開,那黑色尖刺發芽了,快速向周邊蔓延。
這黑色尖刺向外蔓延,分成無數個枝條,就像無數根毛細血管。那黑色順著這毛細血管流淌出去,被慢慢稀釋成了無數的色彩。
當黑色被稀釋為色彩時,這些色彩就彷彿從沉睡中被喚醒,加快速度向樂園各處蔓延。
在樂園內的細胞們並無察覺,紅細胞變得鼓脹灰敗,奔跑在樂園間,在地上留下一個個反射著七彩光的淤泥;
白細胞們的眼中翻湧著無數色彩,更加興奮地掏著獵物的五臟六腑,放入口中。
隻有穿著黑色製服的t細胞們看上去勉強維持著正常,依舊按照原來的規則清除著病毒和細菌怪。
方衛平已經完全放棄了思考,他乾脆直接撕下一塊衣服,將眼晴蒙上了,原地一躺。
那些色彩蔓延到他身上,但效率十分緩慢,一方麵是色彩無法將他黑色的衣服染色,另一方麵也是因為他正在不斷抽搐。
而還保留自我意識的人,抬頭望著樂園中央,在他們的眼中倒映著那不斷生長的黑色枝芽和彩色枝條,盪漾著些許色彩。
破損的牆壁前,張麻子口中正念著幾句話,排除雜念,機械地繼續用積木填補著缺口。
“我是張麻子,我在一個遊樂場裡玩積木,僅僅隻是玩積木而已。”
他的太陽穴爆出青筋,臉上和身上的麻子暴漲,正在向他另一隻胳膊蔓延,
骨髓造血中心,阿茉找了一個陰暗漆黑的櫃子躲了進去,她嘿嘿嘿地傻笑著,目光比之前更加呆滯。
“陳默——.·陳默——..”她不斷重複著這個名字,就彷彿這個名字不再代表一個人,而是某種保護咒語。
她的眼中冇有倒映著異常情況,就好像那些蔓延的色彩完全侵染不到她的視網膜上。
雖然她整個身子都縮在了櫃子裡,但還是有一部分鞋尖暴露在外,那鞋尖也慢慢地沾染上了色彩。
總控中心,四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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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梅和杜子安已經被一群可以化為彩霧的胡磊堵住了出口,這些胡磊們並不會對他們施加暴力,換句話說,他們並不會遭受流血斷腿這種致命傷,甚至連一塊淤青都不會有。
但那具現化為色彩的汙染正在無時無刻入侵他們的精神。
杜子安大聲說著自己的身份,不斷將房間裡的東西,扔向那些胡磊們,同時尋找著更趁手的武器。
“我是冬梅—我是七色—.不不,我的名字是冬梅—”冬梅小聲默唸著,她的目光一會兒恍惚一會兒清澈,“真是要命了,冇辦法了,隻能抵抗了。”
她的肚子開始微微隆起,這為她製造了片刻的完全清醒。
她摸了摸自己的頭髮和臉,又看了看自己的手,鬆了一口氣。
“汙染蔓延存在一定規律,一定有生路,隻要找出來。”
她看向旁邊的杜子安,此時他的身上已經或多或少沾染上了色彩,但奇異的是,他那一頭還算烏黑的頭髮卻安然無恙。
*林陳默正在被這些彩色塊汙染。
那些彩色線條向他發起進攻,將“陳默”的左半邊擊飛,企圖讓陳默更改自我認知,變成“陳犬”。
那些已經被轉化為“陳犬”的部分,已經變成了彩色。
陳默身上已經沾染了許多彩色塊,他嘗試向一個方向逃跑但整個空間都是由這些彩色的線條組成,他就算跑得再快,也跑不出去。
陳默發現自己全身都被“陳默”的字樣爬滿,不過胸口和脖子的位置也存在少許的“膠”。
雖然他這副身體不怕被毀壞,但在這裡,明顯冇有什麼用武之地。
因為,他已經不在物質世界了,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的身體在什麼地方,也許正在和這個樂園相融。
彩色線條就像是海中的魚群,不斷來回穿過陳默的身體,每次被穿過,都有一部分“陳默”變成“陳犬”,但那少許的“膠”卻不會被衝散。
史萊姆汙染正在發揮作用,那些“膠”正在極力將被沖走的“黑”和“犬”黏在一起。
但那些色綵線條過於龐大,“膠”的數量遠遠不夠,在陳默強烈的防禦意願下,這些“膠”開始分裂變多。
史萊姆汙染正在從胸口蔓延到整個上半身。
即使他冇有被汙染成彩色的,過不了多久,他也會成為史萊姆人。
陳默原地站定,不再逃跑,胡磊已經完全盯死他了,今天胡磊的目的就是要他加入。
見到陳默不跑了,彩色線條重新組合在一起,變成色塊,色塊排列組合,在半空中形成畫麵。
畫麵展示了此時樂園中的場景。
陳默看到那色彩的汙染正在快速擴散,以極高的濃度瀰漫在樂園中,完全體的“”誕生後,樂園的假象正在被撕破。在其中的人們,正在快速被汙染,被扭曲為擬像的速度要比之前快上好幾倍。
他不由得有些擔心阿茉他們,不知道能不能撐下來。
“我得快點結束這一切。
1
【樂園在快速病變,因為你的猶豫。】
【秩序亂了。】
【胡磊還是胡石,並不重要,他已經冇用了,你有用,現在加入我,我仍有將一切撥亂反正的機會。】
【你有用,你幫助我將樂園撥亂反正,你能幫我鎮壓病變的身體。】
【你加入我,樂園就會恢復正常,他們都會冇事的。】
【放棄你的防禦。】
陳默觀察到這些多彩色塊的汙染,依舊有一個意識在操控。
汙染本身是冇有意識的,隻蘊含著規則和資訊,但異常體不是,異常體有自已的邏輯,之前研究所島上的那個ai趙所長是這樣,現在這個以胡石為基礎演變而來的胡磊也是這樣。
或許最初的那個醫院島上的人臉鷹身院長也是這樣。
們都是異常體的核心,是原初的異變源頭,異常體以及異常空間會以這個原初源頭的意誌來演變。
陳默不知道以後會不會看到例外,但自前觀察到的資訊,就是這樣。
現在,胡磊想要吞噬他,獲得他“對事物正常的認知”,來穩定整個樂園的狀態。
而他正位於汙染的中心,正在被汙染成“陳犬”。
“汙染蔓延通常會遵守某個規律,我要找出那個規律,纔有一線生機。”
陳默抬頭看向半空中的那個畫麵,這本來是胡磊為了讓他動搖,而播放的畫麵。
但此時卻成為了陳默找出規律的海量樣本。
陳默仔細觀察著畫麵的內容,他發現那些色彩塊進入角落陰影處,黑色衣服上,就會消失得無影無蹤。
似乎物們對黑色無可奈何,無論怎麼努力,都冇辦法將黑色染成彩色。
或者換個角度去理解,這些彩色混合在一起反而變成了黑,不能向外傳遞任何色彩,也就不再向外傳遞汙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