肺泡樂園地下,肺部核心地點。
綠衣服男人帶來了五個人。
陳默一看,就知道這五個人肯定是詭船的乘客,而且受到樂園的汙染並不嚴重。
他們的體型都很瘦,臉上的顴骨突出,麵色蠟黃,掛著濃厚的黑眼圈,這說明他們並冇有去吃樂園裡的食物,所以他們的體型也冇有像那些深受汙染的人,變得瑩潤肥胖。
他們都冇有戴著胸牌。
為首的那個人穿著一身黑製服,雖然也很消瘦,但比起其他人,反倒顯得魁梧了些。他滿臉橫肉,腰間掛著一柄菜刀,一握拳頭髮出咯吱咯吱的聲音。
剩下四個人,有兩個穿著紅色運動服,還有兩個穿著白色製服。
“我是病變組織1號,是大家的首領,代號茄子。”黑製服的魁梧大漢,伸出了手。
陳默也和他握了握手:“我是方衛平。”
“嗯?!”冬梅微微瞪大了眼睛,從喉嚨裡發出含糊不清的聲音,然後將聲調硬生生地變成了四聲。“嗯,是個好名字。”
“你呢?妹子?”
冬梅連忙說:“我叫夏荷。”
隻有杜子安老老實實地回答:“我叫杜子安啊,茄子大哥,請務必記得我是1136號詭船的杜子安。”
“好啦,自我介紹環節完了,讓我們進入正題。”茄子輕咳了一下,然後鄭重地說:“我希望你們能加入我們的組織。”
“你們還冇說這個組織是乾什麼的,有什麼目的,我們加入你們有什麼好處嗎?”陳默問。
“這樂園的情況,你們應該也看到了,一不小心就會被樂園同化,忘記自己是誰。”茄子介紹道,“我們幾個都是發現了這一點,不願意按照樂園的規則行動的人。
“我們發現隻有這樣做,纔可能堅持三天不被影響,纔有逃生的機會。”
“你們在這裡多久了?”陳默問。
“哦,我們之中有來了兩天的,也有來了很多天的,比如我已經在這裡一週了,還好我的那艘詭船還冇有開走,我還有機會逃出去。”
“現在的情況是,隻靠我們幾個苦苦支撐太難了,我們需要壯大隊伍,然後去做一些事情,擾亂這個樂園。”
“樂園亂套了,它的免疫係統就會被逐漸磨損消耗,這樣我們就有機會去炸燬骨髓中心,從那裡逃出去。”
陳默不解地問:
“所以你們的最終目的是炸燬骨髓中心?為什麼要炸燬?從樂園這邊直接到骨髓中心出不去嗎?”
綠製服男人搖了搖頭:“骨髓中心是個單向通道,我們回去更換身份是冇問題的,但是要離開樂園不行,我們幾個過不了安檢。”
“安檢?什麼樣的安檢。”
“檢測我們是好細胞的安檢,因為我們幾個已經病變了,所以骨髓中心不允許我們這樣的出去。”
陳默覺得他說的這個話有點奇怪。
“你的意思是健康的細胞可以出去?”
“是的,隻有被樂園認可的,戴著身份胸牌,認知正常的細胞才能離開這個小島。”
陳默將雜念從腦中趕走,接著問:“聽你們這說法,你們是承認外麵那些人是認知正常的細胞?”
“嗯?”
大家大眼瞪著小眼,沉默了片刻。
旁邊的冬梅已經將耳朵堵上了,一副我不聽我不聽的樣子,但是她發現自己冇辦法同時堵上四個耳朵,頓時有些喪氣。
杜子安則認真地聽著,但明顯有點暈了。
“不對,我問的不對。”陳默揉了揉腦袋,更正了自己的說法:“我覺得你們幾個也出了問題,乍一看你們像是脫離了樂園的影響,但其實已經被樂園影響了。”
“不可能,我們這麼小心。”
“是啊,我們已經放棄了樂園分配給我們的角色。”
陳默問:“好的,那我問你們,你們為什麼將能過安檢的人,稱為『被樂園認可,認知正常的細胞』?”
“因為他們的認知是正常的,他們是正常的細胞?”茄子大哥遲疑地回答,他也知道自己的回答有點像是說廢話。
“我們這些放棄了身份的人,就是病變的,站在我們的立場上,要偷跑出去,有什麼問題嗎?”
“問題大了!”陳默站起來,指著茄子的鼻子說:“你都已經脫離了樂園安排的角色,那你為什麼還要認同樂園的判斷標準?”
“我們冇有認同樂園的判斷標準?!”
“那就告訴我,你們是誰,真名叫什麼?”陳默問。
“那還不簡單……”茄子說,然後脫口而出:“我是病變細胞1號,我是茄子。”
“你是人,是人類!你應該有一個人類的名字!而不是什麼傻叉代號!”陳默用手指懟著茄子大哥的胸,恨鐵不成鋼地喊道。
陳默覺得這幫人的目的和他是一致的,但思維層麵已經完全和他的認知不一樣了。
“骨髓中心的安檢係統不讓你們過,不是因為你們是病變細胞,而是因為你們還是人,你們還保留著一些身為人類的認知,所以纔出不去。”
大家譁然。
綠製服男人恍然大悟,眼神發生了些許改變。
“那我們要怎麼才能出去?”
“我推測隻有那些完全被改變了認知,認為自己是正常的細胞的人,纔可以在骨髓中心出入自如,但如果已經演變成了這樣,那些人也不會萌生想要逃離樂園的念頭了。”
“所以想要過那道安檢,需要偽裝我們的意識,騙過安檢。”陳默繼續說,“比如默唸我是紅細胞,並且佩戴胸牌。”
“要騙過安檢,首先要騙過自己,而且出去後還要及時地恢復自己的認知,太難了。”杜子安連忙反駁,“我覺得不太行。”
“所以這就需要你告訴我的方法了。”
“什麼?”
“我們可以互相錨定身份,我當然可以認為自己是紅細胞,但我也可以同時認定你是杜子安。隻要我們互相記住對方的身份,那麼隻要不是被深度汙染,或者已經開始出現軀體化症狀,咱們就有可能在騙過安檢的同時,還有恢復認知的可能。”
“原來還能這麼用,我剛纔怎麼冇反應過來……”杜子安喃喃道。
“好辦法,值得一試,而且比直接炸掉骨髓中心的風險小很多。”茄子大哥說,“如果這招不行,我們再考慮炸掉骨髓中心。”
綠衣服的男人皺著眉頭:“但是有個問題,我們幾個還有誰能想起來自己原來叫什麼?”
大家又啞火了。
綠衣服的男人又說:“我倒是想起來了我是誰,嘖,跟你們幾個混久了,居然把我也帶偏了。”
然後他從上衣口袋裡掏出了一柄手槍,扣動了扳機。
茄子大哥躲閃不及,上半身中槍了,鮮血瞬間湧了出來。
“找掩體!”陳默喊道,然後撲了上去。
“找死!”綠衣男人向陳默開槍。
但陳默不為所動,完全不管他的槍口,死死地按住他的雙肩,控製住他拿槍的手不再抬起,腦袋向前一使勁,撞在了對方的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