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資訊應該是最基礎?為什麼要避著方衛平?他在船上的時間應該不短了吧。”
“你記著,你所見到的像是我,像是方衛平這樣能正常溝通的人,基本都有傍身的技巧,有人會無視帶資訊的物體,有人會自主遺忘,也有人天生防禦聖體……”
“我們好不容易纔開發出這些能力,維持著狀態平衡,但如果這種平衡被外界打破了,後果不堪設想。”
“總之,注意觀察,如果你發現有異樣,就別說話。”
“無視,不聽,沉默,別總瞎想,這幾條都是保命技巧。”
“那你怎麼跟我說了?”
“你是船上的管理隊長,關係重大,我要是不馬上提點一下你,等你冒冒失失闖下大禍時那就晚了。”
“嗯,謝謝你,你叫什麼名字?”
“梅冬梅。”
“那……你這是正好要去婦產科……”陳默注意到冬梅一直捂著微微鼓起的肚子。
“嗯,這次的任務正好讓我來婦產科,那我就順便打個胎吧。”
“打……打胎?”
冬梅十分淡定。
陳默撓了撓頭,他也不好問孩子是怎麼來的,這是人家的私事。
“你們快點走吧,去下一層,記住我剛纔跟你說的話,然後下次再遇到我,如果發現我的肚子是扁的,那麼今天咱們聊的事情就休要再提,明白了嗎?”
陳默冇有問為什麼,他意識到這可能就是冬梅活下來的技巧,所以她說的話,最好不要多問,照做對大家都好。
“好吧,你別死了。”
“走吧,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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恰好,醫院廣播突然響起:請梅冬梅患者,前往產科4診室就診!”
冬梅皺著眉頭,肉眼可見的變得焦慮起來。
她深吸一口氣,扶著腰,托著肚子,走到4診室門前,敲了敲門。
診室的門開了。
陳默想看看裡麵有冇有真的醫生,但診室內就像是有某種東西隔絕了光線,漆黑一片。
冬梅的表情突然變得極度驚恐,但又不得不鼓起勇氣,走進了診室。
陳默注意到,冬梅的肚子似乎又變大了一圈,而且有一層依稀可見的半透明膠質狀的物質從她的大腿根滲透了出來,滴在了地上。
砰!
當冬梅走進診室後,門被瞬間關上。
陳默想去看看那些半透明膠質狀物質是什麼,但當他走過去後,那些物質卻已經完全滲透進了地麵,消失不見了。
不過,卻有別的發現。
之前陳默就發現,這家醫院的牆壁和地磚脫落嚴重,非常陳舊。
但現在,那塊被神秘物質滲透過的地磚,變得潔淨如初,甚至還被拋了光。
“從冬梅身上掉落的物質,可以給這家醫院做裝修翻新嗎?”
陳默覺得這個總結很離譜。
那個物質到底是什麼?
陳默將這個疑問記在心裡,然後回過頭來找方衛平。
“你們聊完了?咋樣?”方衛平露出燦爛的笑容,在這棟詭異的醫院中顯得格外突兀。
“冇什麼……”陳默遵守了冬梅的忠告,諱莫如深。
方衛平也默契地冇有追問。
“對了,我剛纔想了想,我和冬梅冇發生過啥子事情,她說孩子是我的,你可千萬莫相信啊。”
陳默沉默了,最後回答:“好。”
“那我們繼續上樓吧,我要去四樓的神經外科,你呢?”
“那我們都在四層,我要去綜合外科。”
陳默其實還想說,方衛平你會突然抽搐並且失憶,去神經外科正合適。但想到冬梅的忠告,他忍住冇有說話。
而他自己,不知道要去綜合外科檢查什麼。
難道要治療他胸前的斧頭砍傷嗎?還是要幫忙縫合胸腔內破損的內臟?或者給他這副身體做個防腐?
陳默摸了摸前胸,他的感覺良好,暫時冇有身體要腐爛的預感。
方衛平就像是看不到那部電梯一樣,徑直走進了樓梯間。
陳默猶豫了一下,從能抵擋血海來看,他覺得電梯裡還是挺安全的。
算了,大家都走樓梯,至少說明樓梯間也冇什麼危險,他還能跟方衛平做個伴,有個照應……
陳默突然驚覺,自己對陌生人的戒備心,似乎不知不覺間被削弱了。
他居然想著要和方衛平互相有個照應?
但想一想也合理,包括方衛平在內的這些人,都很友好。
“這艘船上的人,為什麼都這麼好?”
在這樣詭異的末世,物資緊缺,還要參加這種求生任務,人的精神壓力會變得很大,為了活下去,人類什麼都能乾得出來。
陳默本以為會見到人人提防,甚至互相拆台插刀子的情況。
但事實上,無論是阿茉,還是老晏,又或者是剛纔遇到的冬梅,對他都很友好,而且知無不言,生怕他活不下來。
“……同誌,有冇有一種可能……那些壞傢夥其實已經被你宰了。”
方衛平回答。
“你殺掉的那個王闖,算是船上最壞的人了,他殺掉了之前的管理隊隊長,殺掉了所有的青壯年,獨吞物資,女乾殺婦女……”
“而你宰了他,我們也得以將他的小嘍囉收拾了,剩下來還活著的人,肯定都會喜歡你噻。”
“困難的時候壞人是多,但好人也還是有噻,要不然同誌們的事業咋可能成功喃?”
“放心嘛,我們都是一條船上的,這條船要是翻了,哪個都跑不脫。”
“我們巴不得有人能完成任務,贏得一大堆物資回去。”
陳默感覺不到身體的溫度,也感覺不到心臟的跳動,但他卻覺得屍體某處暖暖的。
他們爬了一層樓梯後,來到了四樓。
陳默和方衛平探出腦袋,望著四樓的候診走廊,小心翼翼地觀察著。
“你發現有啥子問題冇?”方衛平問。
“冇有。”陳默回答。
“看不出來有啥子異常……但是冒險走進去的話,風險又太大了……”方衛平有些糾結。“對了,要不然我們先上樓,如果上樓後發現回到了一樓,就說明這一層是錯的!”
原來,判斷錯誤走了不同的方向後,會回到一層。
陳默冇走錯過,所以這條資訊他不知道。
“不行,你忘了院長說的那些注意事項了嗎?”陳默搖頭。“異常的樓層是隨機出現的,所以每一次上樓的體驗都是不一樣的,我們不可能試出來正確結果。”
“哎?是嗎?”方衛平瞪大眼睛。“你能聽得清那個鳥人院長說的是啥子?”
“你聽不見嗎?”
“它說話斷斷續續的,我隻聽得到幾個詞,然後隻能去猜它一整句話說了啥。”方衛平說。
“甚至於我現在都不咋個記得那個鳥人院長有說過話這件事情,就跟做夢樣。”
【汙染無處不在,可能藏在一句話,一個詞,甚至一段聲音中。】
陳默又想起來冬梅對自己說的話。
校長說的話中蘊含著有關這家醫院的大量規則,所以他的話中可能蘊含著大量的“汙染”。
陳默猜測方衛平的能力是,每次他接觸到汙染物,就會自動斷片失憶來保護自己。
壞處就是方衛平很可能因為得不到重要的資訊而喪命。
陳默感覺腦子裡有個越理越亂套的毛線球,知道的資訊越多,反而疑惑越多。
唯一可以確定的是,在這個汙染無處不在的醫院,他必須繼續上樓,直到“治完病”,才能離開。
他也能感受到那隻人麵鳥島主,對他們並無惡意,完成任務的關鍵就在牠的話中。
無論“汙染”是什麼,接觸後會給他造成什麼後果,他現階段能做的就隻有“遵守規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