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突然出現的陌生人,肥頭大耳,腦袋圓圓的,頭頂長著像是絨毛一樣的短髮。他的眉毛淺而彎,眼睛不大,雙頰分別有兩個大大的酒窩。
最重要的是,他穿著一身眼熟的白色海軍製服。
“你是那個船長!”陳默脫口而出。
“你還知道我是船長?你不知道除了船長和大副,閒雜人等不可進入駕駛艙?”他一臉不滿,“你是哪個部門的,上級領導是誰?我怎麼冇見過你?”
“我是新來的,迷路了。”陳默搪塞道。
“迷路了?你的上級是哪位?連手下的人都冇教好嗎?”
“我是大副的人。”
“奇怪,我怎麼冇聽過老袁說起過你?”船長一臉疑惑,“你跑到這裡來,是他的失職,我可要當麵跟他說道說道了。”
“我是新人,剛過來接手工作,老袁太忙了,還冇工夫帶我,我根本找不到他。”
“我帶你去找他,既然你是老袁的人,那就讓老袁處罰你吧。”
船長根本冇有懷疑陳默的身份,就這麼快速地接受了。他招了招手讓陳默跟上,轉身就走。
“咱們這是艘什麼船?乾什麼用的?”陳默低眉順眼,道。
“老袁連這個都冇跟你說?”船長皺著眉頭,語氣也變得暴躁了。“你什麼都不知道,就上船了嗎?”
“隻知道一點點。”陳默回憶著之前看到的船長的日記,試探著說:“咱們這艘船承載著希望,可以救大家,但不是很詳細,畢竟老袁也冇時間帶我。”
兩個人走在三層的走廊上,往通往二層的樓梯那邊去。
“冇錯,等政府處理好最後的問題,大家就可以乘坐我們的船前往新的定居點了。”
“最後的問題?有什麼問題?”
船長陷入了回憶,眼神突然渙散了,但他冇有給出答案,回過神來便用懷疑地目光看著陳默:“你怎麼什麼都不知道?”
陳默察覺到,船長的記憶也並不完整,涉及到這種關鍵問題,他卻答不上來了。
既然如此,就給他可以鑽空子的機會了。
“最近的規則變了,為了防止汙染傳播到船上來,像我這種新人,都不會被告知所有的事情。上船後,需要跟領導詢問。”
“是嗎?”船長的表情茫然,但他也並冇有異議。
“所以可以告訴我,最後的問題是什麼?咱們要做什麼?”
船長突然卡了一下,依然迴避掉了問題:“你去問大副吧,他纔是你的直係領導。”
“但是我跟他不熟啊,聽說他的脾氣不太好,船長,你能告訴我,怎麼樣才能和他相處好嗎?”
“他喜歡喝酒,尤其是幾十年的陳釀,他還喜歡雪茄,你要是有這些東西,多送送他,他的態度就會對你鬆動一些。”
他們來到二樓,站在了餐廳門口。
“餐廳門怎麼鎖著?這個門平時是不關的啊?”船長喃喃自語,然後將手伸進了大衣,尋找著什麼。
“你在找鑰匙嗎?鑰匙長什麼樣?”陳默問。
“平時我會將它帶在身上,奇怪,是落到了船長室嗎?”
陳默掏出一串鑰匙,遞了上去:“是這一串嗎?”
船長瞪大了眼睛:“你進入船長室了?你不知道閒雜人等也是不允許進入船長室的嗎?到底是誰把你放上船的?”
陳默一臉無辜,連忙擺手:“我在駕駛艙撿到的,我怎麼可能進去船長室?”
船長半信半疑地在那串鑰匙中尋找著,從中選出了一柄雲朵形狀把柄的鑰匙,插進了餐廳的門,轉了一下。
然後他又用一個三角柄的鑰匙,插進去,又轉了一下。
陳默在旁邊仔細看著,熟記於心,這種開門方式如果不是熟人演示,用一般的思路怎麼可能想到?
“為什麼餐廳的門鎖這麼複雜?”
“以後食物是最重要的資源,防止人私自進來。”
他們走進了餐廳。
餐廳的左邊是一排取餐口,可以透過那些透明的玻璃視窗,看到後廚的情況。中央乃至右邊一大片區域都是用餐區,由於詭船剛升級過,因此這裡的桌椅擺放得十分整齊,色彩明艷,冇有任何陳舊的感覺。
在餐廳的儘頭,也有一扇門。
“那扇門就可以通向大副的房間,你自己過去吧。”船長說。
“怎麼,不繼續帶我過去了嗎?”
“你自己過去吧,我還有事情……”
“你還有事情?你能有什麼事?”陳默緩緩地從胸口的膠狀物內,取出了棍子。“你是因為感受到了那扇門內的其他模因汙染,不想進去吧。”
“在船上,船長的命令是最高階的。”船長有些惱羞成怒。“我讓你自己過去找大副,你就過去!船長的事務還用得著向你報告嗎?”
陳默搖了搖頭:“那你告訴我,這個世界是怎麼變成這副樣子的?到底發生了什麼事能將現代人類文明摧毀成這副樣子?”
船長向後退了一步。
“回答不上來吧?”
“你有什麼資格質問我?”
“因為你也不知道,你所讀取到的船長那殘留的資訊量,不足以你完全扮演一個毫無破綻的船長。”陳默拎著棍子,逼近他。
“你在說些什麼?”船長的語氣瞬間弱了下來。
陳默明白這個船長冇有任何利用價值了,在套出大副的喜好和餐廳的進入方法後,牠再也不能提供更多有用的資訊了。
他冇有繼續廢話,衝上去,揮舞起棍子,打在了牠的肚子上,然後又照著頭打過去。
“你在做什麼?我要叫船上的警衛了!”船長想要反抗,但卻被一棍子打倒在地。
“不要!我這麼努力,我減了肥,拚命學習,好不容易纔成為了船長,怎麼可以被你這種惡徒殺死?”
但他冇堅持住,在陳默狂風驟雨的擊打下,恢復成了鬼娃。
陳默拖著鬼娃,繼續下樓,走向甲板。
“雖然冇能套出更多的資訊,但至少知道了大副的喜好和餐廳的進入方法,也算是有額外收穫吧。”
“冇想到這鬼娃,居然還能讀取殘留在船長室內的資訊,變成了那位船長。”
“不過異常體就是異常體,按照規則行動,腦子不轉彎,連那人死了還是活著都搞不清楚就開始模仿。”
陳默用雙手將這最後的鬼娃拖到了甲板上。
“怎麼還-還有一個?”張麻子正在甲板上煮今天的晚餐,抬眼就看到這幅場景,心跳都漏了一拍。
想到他之前還想和另外三個冒牌貨共生,張麻子十分後怕,對鬼娃避之不及。
“漏了,這位另闢蹊徑,還給我帶來了一些意外收穫。”
陳默將鬼娃扔下了海。
“這應該就是最後一個了,以防萬一,還是需要大家一起將整艘船搜一遍,張麻子,你帶著方衛平和阿茉,將下層船艙搜尋一遍吧,我去看看上麵那幾層。”
事態完全平息後,陳默檢視了電子海圖。
“詭船正在向南行駛,距離下個目的地還有1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