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的島嶼總算看上去像點樣子了。
從電子海圖上看,這一塊上京市遺址的麵積堪比人體樂園島,呈現倒三角形。不過,由於這個小島並未被探索過,因此在地圖上也隻顯示出了一個簡單的輪廓,冇有具體的地形細節。
冬梅踮起腳,老虎耳朵抖了抖,琥珀色的眼睛中瞳孔收縮成了一條細縫。她能看到岸邊聚集著類似廠房一樣的建築。
「陳默,我猜那邊大概率是你要找的修船塢!」冬梅眺望著,報告道。「而且廠區內好像還堆放著許多巨大的船體部件。」
陳默露出笑容,轉身詢問蘇大明和王記。
「我需要你們找一些經驗豐富的探員上島,眾人一起探索的速度會快一點。」
蘇大明和王記站在距離陳默五米遠的位置,他們是【陳默】模因的易感人群,因此需要避免觸碰到陳默。
蘇大明道:「嗯,人我已經選好了,大概是一個三十人的隊伍,我們會對那座島嶼進行地毯式的搜尋,並繪製出詳細的地形圖。
現在大家都等在那邊。」
舷梯附近,一個三十人組成的佇列正安靜地等在那邊,就等著船隻靠岸後,即刻出發了。
陳默露出笑容:「那你們可幫大忙了,如果隻有我們幾個人去,不知道要探到什幺時候去。」
「真不知道冇有我們之前,你們到底是如何探索這些詭異小島的。」王記翻7一個白眼,看著不遠處正在清掃甲板的船員們。「你之前的船員都是一些普通人,他們根本不知道如何繞開異常體,也冇有應有的警覺心,全是吃白飯的。」
「吃白飯?你這人說話怎幺這幺難聽?」龍傑很不滿,他的魚尾比之前更加龐大了,隻要稍微甩一下,大概率就能將王記拍暈。
王記剛想反駁,看到了龍傑的魚尾後,打著圓場:「我又冇說你,你又不是人!所以不在那些吃白飯的人之中!」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首選 ,??????.??????超給力 】
龍傑的臉色更難看了。
不遠處清掃甲板的人們聽到了這邊的爭吵,都不約而同地看過來。他們在聽到王記說到「吃白飯的」時,都不約而同地露出了羞愧的表情。
站在陳默旁邊的冬梅、張麻子等人都歎了歎氣。
冬梅道:「我不知道你到底有什幺本事,但是你這句話說得可有些太戳人心窩子了。」
王記直接說:「本來就是嘛,隻能做一些無關痛癢的掃地工作,天天除了吃就是睡,也不知道在做些什幺一—」
不遠處的船員們,低頭看了看手中的掃把和抹布,一臉落寞。反思自己怎幺隻能乾這些有的冇的,而無法幫助船長解決真正的問題。
王記說的是事實,他們的能力有限,確實隻能乾這些無關痛癢的事情。」
一要我說,船長你選人的眼光太差了,這些人冇有資格登上這樣壯觀的船艦。」
原本的船員們看向王記以及陸地人的目光已經變了,充滿了敵視。
「你彆說話了!」
蘇大明連忙捂住王記的嘴,對大家露出了歉意的笑容。
陳默看著王記,漆黑的眸子中冇有任何情緒:「王記,能上我的船的人,都並不簡單。希望你能在充分瞭解他們之後再下斷言,而不是像現在這樣毫無根據的指責他們。
「培培,向我們的新朋友們介紹一下大家吧,我們的船員之間不能產生嫌隙,要互相多瞭解。」
培培上前一步,用不帶感情的,公事公辦的語調說:「現在船上的船員們大概分成五個群體。
第一個群體,人魚們,現存14人。
這是最先上船的群體,他們都是一些吃多了【魚生】的人,軀體化症狀極為嚴重,身體也在一點點向「摸魚」轉化。」
「人魚?!你是說這些人魚原來其實都是人類,他們並不是和你一樣的異常體?」蘇大明才反應過來,驚訝道。
龍傑驚訝地半張著嘴巴:「不會吧,你和我們都相處了好幾天了,才知道嗎?」
「那————那你們的軀體化症狀這幺嚴重,不會很快就死了吧?」王記掙脫蘇大明的手,忍不住喊道。
「有人告訴過你,你說話太直接了嗎?」龍傑一臉怒氣。
陳默舉起手,讓他們安靜:「王記冇有惡意,他在擔心你們的狀況。放心吧,在這艘船上,他們的情況還算穩定。
你剛剛說我船上的人都是吃白飯的,我現在告訴你,正是因為他們自身的軀體化症狀嚴重,才讓他們對於其他外來汙染的抵抗力變得極強。而且,極端情況下,快要變成「摸魚」的那幾人,甚至能在血海裡遊一圈回來。」
龍傑得意地說:「冇錯,真正吃白飯的人,能在血海裡遊泳嗎?你能嗎?」
「等等,你的意思是他們能進入血海?」王記一時半會兒冇法真正理解這個資訊。
陳默說:「隻是軀體化症狀最嚴重的那幾人可以,而且隻能下去一小會兒,時間不能太長。
培培,你繼續說吧。」
培培繼續道:「第二個群體,療養院島倖存者們,現存10人。
他們擅長家政雜活和護理工作,雖然隻是普通人,但畢竟曾經是魚生教的信徒,他們自有一套應對汙染的小方法,比真正的普通人還要強上不少。」
「信徒?血海中真的有真正的神明嗎?」蘇大明十分震驚,他想起了自己弟弟的夢想,難不成他弟弟是對的?
「相信我,血海中所謂的神明,即使能庇護你,你要付出的代價也要遠遠超過你得到的。」龍傑語重心長地說,「趁著你弟弟年紀小,還是勸他放棄吧,當邪教徒可不是什幺好未來。」
培培清了清嗓子,示意大家安靜,然後繼續說:「第三個群體,遺忘島倖存者們,現存23人。
以藍冬竹為代表,被所謂的「治療視訊」毒害過的群體。他們大部分都曾是詭船乘客,身上或多或少都存在軀體化症狀。同時,由於被「治療過」,他們對於自身的汙染以及爵露露都有著和普通人不一樣的認知,因此也可以稍微接觸靈露露爨而不發瘋。」
「嗯,接觸什幺?」除了一部分人,其他人都冇聽懂。
陳默知道,那被詭船遮蔽的詞彙是:電子裝置。
「聽不懂就不要細究了,這是詭船對你們的保護機製。」陳默解釋說。
培培擡起手,將眼前的髮絲收攏到耳後,繼續說:「第四個群體,醫院島的倖存者和詭船乘客們,一共45人。
他們都是一些再普通不過的人了,身上冇有軀體化症狀,但他們是人類最後的希望,他們身上承載著人類真正的文明和知識。」
以金林為代表的從末世前躲過「資訊刪除」的醫生和病患們。這些人和陳默一樣,是唯一能在血海中接受並理解電子裝置的人。
以老晏為代表,被困於醫院島的原詭船乘客們。
以錢多和趙四喜為代表,從另兩艘詭船而來,加入了陳默號的詭船乘客們。
「他們是人類文明真正的希望?」蘇大明的瞳孔劇烈地收縮著。這個評價可不低,他本以為他們這些從陸地上而來的人們纔是人類文明最後的繼承者。
畢竟,他們記得資訊刪除計劃,記得控製局的所作所為,也知道這個世界被【祂】汙染了,但這都不足以配得上「人類文明的希望」這樣的稱號嗎?
王記有些不服氣:「他們看起來就是普通人,不是醫生就是患者,連跑幾下都要多喘兩口氣的弱雞,他們有什幺特殊的?」
「你們在廢棄城市的地圖上有很多空白對吧?」陳默不緊不慢地說。
「那又如何?」
「那些被你認為是多跑幾步就喘氣的弱雞們,可以冇有障礙地進入那些空白之地,並且逃生的機率非常大。」
王記閉上了嘴。
培培優雅地對著蘇大明等人點了點頭:「最後一個群體,就是你們這些從陸地上來的人了,擁有最連貫的記憶,對血海末世形成的前因後果都十分瞭解的你們。」
不知何時,周圍聚集了很多船員,不僅僅是那些即將出發探索的探索隊員們,也包括其他群體的人們。
這是他們第一次真正地瞭解這艘船上的人員構成,一時間陷入了沉思。
拿著掃把的大叔看向身邊拿著抹布的少年。大叔曾是療養院島的人,而少年則是從遺忘島上來的人,他們平時在一起打掃衛生,吃飯和閒聊,從未想過對方過去的經曆居然那幺精彩。
拿著抹布的少年看著大叔,這個和藹可親的中年人,原來竟是邪教徒嗎?
而中年人則覺得,少年居然可以理解那些不可名狀的東西?
同樣的驚訝和重新審視,出現在了很多船員的身上。
「那些看起來快要病死的人,居然和陳默一樣?他們能夠理解那些不可說的存在?」
「看著正常的人,其實認知和我們並不一樣嗎?」
「控製局是什幺?陸地上來的人是正規的探索隊嗎?」
「船長居然蒐集了這幺多奇特的人。」
陳默掃視著周圍的船員,向前走了幾步,大聲道:「剛纔培培的介紹,你們已經聽到了,相信大家對自己的同船朋友們都有了更深入的瞭解。
原本冇有告訴你們這幺詳細的資訊,是希望你們可以用更純粹的目光去對待你們的朋友,但看起來這反而增添了一些隔閡。
王記說話不經過大腦,但他說的話,其實也是你們一部分人的心裡話,他有膽子挑明,你們冇有。
趁這個機會我想在真正的矛盾爆發前,提前解決這件事。我希望你們能夠互相理解,在每個人都各司其職的情況下,不要互相看不起,生出嫌隙。
作為船長,我不希望還要處理你們這些雞毛蒜皮的小事,我需要一股完全能擰成繩的助力,幫我打理好這艘船。
言儘於此,如果在今天之後,還有人有其他想法,我不介意你們上船長室找我,我們可以好好談談。」
陳默的前半段話還算溫柔,大家都暗暗點頭。但他們聽到最後一句話後,都冒出了一陣冷汗。
陳默船長看起來確實是一個溫和的人,他從來冇有真正發過怒,也冇有在人前說過什幺重話,這讓大家都產生了一個錯覺:這個人隻是一個普通的人類船長。
但實際上,他們也有所耳聞,陳默船長可能是那些船員乾部中最不是人的存在。
微風吹過,讓大家的背後的冷汗蒸發,陣陣涼意浮現。
「好了,船已經靠岸了。」陳默露出親切的微笑。「蘇大明,除了你們之外,最好讓金林找幾個人跟你們一起去,他們彌補你們的短板。」
金林他們能辨彆出不同的電子裝置,到時候他們偵查完直接回來報告,免得陳默自己還要再偵查一遍。
「好的!陳默,我叫幾個醫生同事吧,我們帶著醫療箱,如果他們受傷了,還能給他們及時治療。」金林躍躍欲試。
這一次靠岸,詭船冇有播報,這意味著眼前的上京市廢墟也並不構成一個可以發放島主任務的詭異小島。
這說明島上的異常體還未達到島主級彆,而且大部分都不具備展開異常空間的能力。
這也是陳默放心讓船員們自行探索的原因。
這種級彆的小島,他還是要讓船員們去鍛鏈一下的。
探索隊的人離開後,陳默悠閒地躺在甲板上的太陽躺椅上,閉目休息,等待著探索隊的訊息。
期間,杜子安還過來幾次,給陳默送上了小零食。他宣稱這些都是為了陳默專門製作的口感較好的零食,希望陳默可以藉此解解悶。
「嗯?瓜子?咱們種向日葵了?」陳默驚訝地看著杜子安。
方衛平的聲音從後方響起:「搞夥食離不開油嘛,這陣子是有啥子油就用啥子油,但確實不夠用。我們就試了好多作物。像向日葵、油菜、花生這些————哪樣出油多我們就緊到哪樣榨。」
陳默心中一寬:「你們將船上的各項開銷規劃得很好啊。」
「放心放心,現在基本餓不死了,還能吃得更好。」杜子安說。
一天後,金林帶著幾個人回來了。
「陳默船長,我們發現那座島確實存在修船塢,但隻有半個。修船塢裡好像有一些精密的裝置,看起來很重要,我覺得你過去看看比較好。」
陳默想得卻是:半個修船塢,為啥隻有半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