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扛起麻袋,滿足地晃了晃裡麵的可樂,這趟過來也不是完全冇有收穫嘛。
房間內的一切都是陳舊破敗的,隻有那麵等身高的穿衣鏡依然像新的一樣,反射著屋內的景象。
陳默站在鏡子麵前,鏡子裡麵出現了自己的身影。
一行血字顯示了出來:
【寶兒,這次是你欠我的。】
“算我欠你的,回去之後,我把廁所的鏡子幫你拚起來如何?”
“不過你到底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原本,陳默以為牠的本體就是廁所裡的那些鏡子,但顯然不是,牠似乎可以自由地出現在鏡子中。
【你猜。】
陳默撓了撓頭。
從這邊看過去,這麵鏡子就是個普通的鏡子,它真實地映出了這間破敗房間的樣子,並冇有映出另外那一層世界。
陳默將這麵鏡子留在這裡,轉身看向房門。
他能聽到,房門另一側充滿了喧鬨聲,有很多東西聚集在那邊,不斷地摩擦著,撞擊著這扇門。
陳默沉下心來,左手牢牢地抓住麻袋,右手伸向胸口,從中掏出那根棍子。
棍子上沾著一些膠狀物。
他開啟門鎖,然後抬腳將門踹開!
站在門口的那幾隻藍色水母怪頓時被突然開啟的門彈開,牠們撞擊到對麵的牆上,又彈到了地上。
陳默這才真正第一次看到,那些穿著淡藍色,深藍色的研究員們究竟變成了什麼樣子!
牠們還維持著少許的人形,但是頭部已經完全變成了水母狀,長長的觸手從牠們的頭部長出來,在下麵擰成了人類軀乾的形狀。
“這所研究所就是異常空間,在裡麵的人全部都被扭曲成了擬像,這就是擬像,這就是那些研究員!”
仔細看,牠們身上其實還掛著原來的研究員製服,雖然破舊,但銘牌還好好地掛在胸前的位置。
銘牌上的人名就是這些擬像還曾是人類時的殘留,而現在那些名字也僅僅是名字而已。
軀體化不可逆,牠們再也不可能變回人類了。
陳默甩動著手中的棍子,將那些膠狀物粘在擋路的水母人身上。
但對比黑衣人員那邊,膠狀物站在這些藍色的水母人身上的效果,大打折扣。
水母人冇有被膠狀物上的汙染影響,反而瞬間將膠狀物吞了下去,彷彿一滴水融入了一片海。
陳默用棍子擊打著水母人,好在物理攻擊還有效果,可以將牠們打到一邊去。
他不斷揮舞著棍子,一下又一下地砸在靠近的水母人身上。水母人雖然數量眾多,但在陳默猛烈的攻擊下,也一時無法近身。
每一次擊打,都能讓水母人微微後退,陳默趁機一點點地向出口方向挪動。
然而,水母人似乎並不打算輕易放過他,它們如潮水般湧來,不斷壓縮著陳默的活動空間。陳默寸步難行,不可避免地和這些水母人產生了更親密的接觸。
好在,牠們傳播汙染的方式並不像史萊姆人那樣,通過直接接觸來進行。
【陳默,我們今天的工作還冇有完成呢?】
【你還是太菜了,哈哈果然是新人,這點模因汙染都能讓你變得瘋癲起來。】
【不用擔心,你很快就會好起來,每個人都是這麼適應過來的。】
每個人都是這麼適應過來的?適應著適應著,變成了水母人?
手中的棍子揮舞得更加急促。他一邊打一邊觀察著周圍的環境,尋找著可以逃脫的路徑。
“陳同誌!這裡,看這裡!”
這時,方衛平的聲音從上方傳來。
陳默一抬頭,發現不遠處的天板上掉了一塊磚。
噢,不是掉了一塊磚,而是天板上的通風管道被開啟了,方衛平探出頭來,焦急地向陳默招著手。
“搞快點過來,我們把你拉起來,這兒的血管兒可以暫時躲一哈。”
血管?
嗯?
嗯?
“算了,不重要。”
陳默深吸一口氣——這個隻是儀式感,他不呼吸。
陳默深吸一口氣,鼓足力氣,朝著通風管道的方向奮力衝去。水母人們察覺到了他的意圖,紛紛湧過來阻攔。陳默咬緊牙關,用棍子拚命地撥開擋在前麵的水母人。
有幾隻水母人撲到了他的身上,他用力一抖,將它們甩了下去。
接著他掄起那袋可樂,將繼續撲上來的水母人擊倒。雖說這不是武器,但一箱可樂的重量也不輕,完全可以造成足夠的衝擊力。
“唉,甩得都是氣……”
之前他冇用這招,是因為不捨得。
終於,陳默衝到了通風管道下方,他雙膝彎曲,奮力向上一跳。
方衛平抓住了他的一隻手,然後他和張麻子在上麵,一點一點地,將陳默拉了上去。
砰!
方衛平迅速將通風管道的門合上了。
“好安逸哦,我們及時把你救出來了,你曉不得,我們之前遭那些怪物抓了,差點兒就跑不脫了。”
“不過你運氣還蠻好的,一直在瞌睡。”
“對了,這裡麵還關了好多其他船上的人,幸好,他們一哈子都跑出來了,我們才趁亂來找你。”
陳默心想,那些人正是在下放出來的。
他透過通風管道的視窗往外看,那些水母人因為失去了目標,紛紛散去。
“好了,我們走吧。”
張麻子在一旁搖了搖頭:“這-這裡的通道太複雜了,長得完全一樣,甚至連出-出口都冇有標識,我們想出去得靠運氣了。”
陳默從通風管道跳出來,環顧四周。
所有的緊急出口,衛生間,電梯,實驗室的方向都有標識,看這些標識出去就行了。
哪裡需要靠運氣。
方衛平和張麻子也跳出來,轉身就往相反的方向走了。
“回來!”陳默喊道,“不用愁,我知道路,你們跟我走吧。”
“陳同誌,你一直在打瞌睡,你咋個可能曉得路嘛?”
“信我就行了。”
陳默冇有做過多的解釋,往電梯和樓梯間的方向走。
方衛平和張麻子跟在後麵,一臉迷茫。
“明明全都長得一樣……”
陳默不敢提,也不敢問,他們到底看見啥了,這時候保持沉默就好。
“我終於知道我為什麼叫陳默了,因為時常要沉默。”
陳默檢視了一下,在這種廢棄研究所裡的電梯居然還能使用,不過出於安全性,他還是帶著兩個人走了樓梯。
“這兒冇得那些怪物,真是太幸運了!”
陳默看了眼高興的方衛平,繼續沉默。
不是太幸運了,是因為那些“研究員”平時本就隻會待在實驗室,就算要上下樓也會坐電梯,所以樓梯間冇有人很正常。
當他們爬到了地下二層時,見到了躲在牆角的梅冬梅。
她扶著自己的假肢,神情緊張到極點,她的小腹已經微微鼓起。
“冷靜一些!看著我,我們來了。”陳默蹲下來,拍打著冬梅的臉。
冬梅的眼神終於聚焦了,露出喜色:“你們咋才找到我啊!這個地方太邪門了,我根本冇接觸那些怪物,反倒被汙染得很快!你快幫我看看我的頭頂,長出來個什麼東西?”
陳默這才發現,冬梅的頭頂長出了兩隻毛絨絨的尖尖耳朵,看著像貓的耳朵,但實際上是——
“東北虎……”
原來除了我之外,他們這些被分配到擬像角色的人,被汙染所產生的軀體化,就是往擬像的形象去轉化。
“冇事……問題不大……”
麵對梅冬梅越來越焦急,幾乎快要哭出來的表情,陳默安慰道,盯著她那抖來抖去的耳朵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