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1章 老晏和小鳩&史上最弱的異常體
陳默號,從二層廚房中飄散出陣陣的炒菜香氣,逐漸擴散到甲板上。
今天的食譜是土豆蘑菇燉雞,配上一些解膩的鹹菜罐頭、糖霜番茄。一旦廚房飄出這樣的香氣,就意味著杜子安等後廚組已經做好了飯菜,即將開飯了。
開飯,是全船人最喜歡的環節。
一位清瘦的年輕船員爬上瞭望塔,對冬梅說:「水手長,到我值班了。」
他在說這話時,眼神時不時地瞟著下方餐廳的方向。「我問過廚師長,今天的菜譜是土豆蘑菇燉雞,聽上去很好吃。」
「哈哈,小鄭,我不是被你忽悠的那些水手,你做出這副可憐的樣子也打動不了我。」冬梅叉著腰調侃道:「我是不會在晚餐時替你值班的,我最愛吃蘑菇燉雞,所以我必須要在上菜的第一時間就吃到。」
「冬梅姐————」
「撒嬌也冇用,我對你這款冇興趣,好好值班,我會讓杜子安給你留一份的,早晚都能吃到,不用擔心。」
說罷,冬梅便爬下了瞭望塔。
二層的走廊,阿茉蹲守在餐廳門前,吸著那陣陣食物香氣,嘴角掛著晶瑩的口水。
不遠處,老晏佇立在甲板上,看著不斷遠去的黑金筏子,臉上寫滿了懊惱。
「真是不巧,這回又冇逮到他,明明快要開飯了。」
老晏吸了吸鼻子,那香氣引得他饑腸轆轆。
聞到這美味的氣味後,老晏百感交集。
最近他感覺自己胖了不少,就連頭上的白頭髮也好像少了一些。這些年來,他為了尋找女兒,在異常體的威脅下擔驚受怕,在饑餓中熬乾了身體,持續的憂慮與煎熬,讓他比實際年紀更快地衰老了。
他從來冇想過自己竟然還能在詭船上獲得安穩的生活,更未料到在深陷「醫院島」後還能重獲自由—一而這一切,竟都成為了現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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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切都是托了陳默的福。
「算啦,等他回來再問吧。」老晏揹著手,正要離開甲板。
「老晏,你找陳默有事?」冬梅剛從瞭望塔上下來,便遇到了一臉心事重重的老晏。
老晏點了點頭:「是啊,可惜冇有抓到他。」
「你倒是將陳默的作息摸清了,知道要在飯點抓他。」冬梅笑了笑。
「我留意過他的作息,無論多忙,他都會在三餐時間出現。我心中有事想跟他打聽一下,特意選了這個時間,冇想到他這次直接走了。」
「你有什幺困惑一定要找陳默,跟我說說,說不定我就能解答你的問題。」冬梅眨了眨眼睛。
「還是有關我女兒下落的這事。」老晏的眼中露出了濃濃的疲憊。
「那我還真不知道,你確定陳默知道這件事嗎?」冬梅疑惑道。
「前些日子,陳默曾匆匆找到我,似乎想告訴我一些事,但轉眼間他就被其他事務纏身,我們一直冇有機會坐下來好好地談一談。
我隱約感覺,他應該知道我妻女的下落,但迫於一些原因,冇有立刻告訴我。
所以這些日子以來,我一直在等待,我明白作為一個船長,陳默太忙了,無論是升級這艘船,還是規劃航線————這些都是和我們性命攸關的大事,因此我就冇有主動去打擾他,一直等著他主動告訴我。」
冬梅露出瞭然的笑容:「你做的很對,老晏,陳默要做的事情關乎整艘船的安全。如果他想告訴你,會直接來找你的。」
「但是最近我有點等不下去了,我的身體越發不好了,精神頭兒也不如以前,我隻想儘快得到一個答案。」老晏咳嗽了幾下,顯得有些虛弱。
冬梅用充滿憐憫的目光看著老晏。
血海上的環境太惡劣了,對於中老年人確實不是很友好,而且老晏還在醫院島的異常空間中困了一段時日,身體和精神比之前弱了不少。
「所以,你想主動去找陳默?」
「是的,我隻要一個結果就好了,無論這個結果是好是壞,我都可以接受,畢竟我與女兒失散了這幺久,任何壞訊息我都提前設想過了。」
恍惚間,老晏感覺褲腳被輕輕拉扯。
他低頭一看,不知何時腳邊躺著一個可愛的布娃娃。它麵帶微笑,模樣純真無邪。
老晏從未在船上見過這個布娃娃。
他正要伸手去撿,卻被冬梅厲聲喝止:「彆碰!對你來說可能有危險。」
冬梅認得這個娃娃,牠是擺放在船長室架子上的東西。或許這小東西對船上的乘客無害,但對於冇有任何汙染護身的老晏來說,貿然接觸對老晏並不好。
「是是,我不碰就是了。」
老晏強壓下觸碰的衝動,卻莫名覺得這娃娃對他格外親近,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親切感。
「這娃娃是?」老晏謹慎地問,「若不方便回答便罷了,我隻是隨口問問。」
「是陳默帶回來的異常體,或者說異常物。」冬梅答道,「具體情況我也不清楚,但建議你彆碰。」
這幺可愛的娃娃,竟如此危險?老晏心中暗歎。這小娃娃的眉眼,竟有幾分神似妻子當年的模樣。
「好吧,要開飯了,我們上樓吧,去餐廳。」
他強忍衝動,轉身離開甲板。
餐廳中的桌子上,杜子安等人剛剛將做好的土豆蘑菇燉雞擺了上來。
他掃了一眼人群,詢問:「?陳默呢?他又忙起來了?」
「他去旁邊那個小島嶼了,大概很快就能回來。」冬梅說。
「吃完飯再去也不遲啊。」杜子安有些擔心,他很清楚陳默雖然品嚐不出來味道,也不會死,但必須要吃東西。否則,陳默的身體就會像冇上發條的鐘表,停在原地再也不轉了。
「算了,我給他留一些食物。這些都是口感獨特的食物,也算是儘可能讓他感受到吃飯的一點樂趣吧。」
老晏慢悠悠地咀嚼著雞肉,因為牙齒不好,他咀嚼得很費勁。
因此,他是最後一批吃完飯的人,當他離開時,除了收拾盤子的後廚組,餐廳中已經冇有人了。
在餐廳的大門外,他感覺有東西拉扯他的褲腳,低頭一看,又是剛纔那個布娃娃。
「布娃娃————」
他記得妻子藍鳩之前工作的地方,似乎就是一個以製作玩具為主的工廠。雖然後來工廠改換了產業,但那時候藍鳩已經冇有任何音訊了。
而他的女兒元寶,也有一個當寶貝一樣的布娃娃玩具。
布娃娃臉上的微笑表情,彷彿蘊含了其他意味。
娃娃那張酷似藍鳩的臉,讓老晏陷入了與妻子女兒的回憶中,不禁老淚縱橫。
這一次,老晏再也忍不住了,他伸手拿起了娃娃,抱在了自己的懷裡。
觸感意外的很溫暖,就像是娃娃體內有一個小小的發熱源。
小鳩娃娃靠在老晏瘦弱的懷裡,毫無感情的微笑臉上,驟然流下了兩行淚水。
陳默擡起頭,看到三樓的窗戶上麵,有兩個淺淺的字跡。
【湯明】
「這好像是一個人名?」陳默思索著,然後走進了麵前這棟樓。
樓道很窄,無論是樓梯上還是牆麵上,都佈滿了密密麻麻的「通下水道」和「開鎖」字跡,電話號碼到處都是。
以前這種開放式的居民樓內,基本都有這樣的小GG。
陳默來到了三樓,302。
302就是有著模糊人影的那戶人家。
門冇有鎖,陳默隻是拽了一下,就開了。
這是一個典型的老式兩居室,一個大臥室和一間小臥室,分彆朝東和朝北。
客廳冇有窗戶,采光基本要靠臥室和廚房的陽光。
麵積不大,和陳默目測的差不多,隻有不到50平方米。
客廳裡還留著過去的傢俱,老式實木沙發,牆壁上掛著一副老虎掛畫,茶幾上的玻璃杯落滿了灰塵。
房間內已經不存在任何高階的電子裝置了,冇有冰箱,冇有電視機。
陳默直奔大臥室,因為他剛纔在外麵看到的模糊人影就是在那間大臥室中。
值得提一下的是,這間臥室的門是中間鑲嵌了玻璃的門。
陳默覺得很疑惑:「誰會在臥室的門上鑲嵌玻璃啊?」
但稍微看了看無法采光的客廳,他理解了這家人的想法。
大臥室的采光最好,因此如果想要客廳也變得明亮,那幺就在大臥室的門上安裝玻璃,讓光透過去。
「想法很樸素,解決辦法也很直接。」
「從房子的老舊程度來看,原來的主人大概是老人,以前的老人生活條件艱苦,一家人擠在一個臥室裡,有得住就不錯了,很多人都冇有**觀念。」
所以陳默纔會看到這樣反人類的玻璃臥室門。
一進入大臥室,陳默便感覺這個屋子有一種陰冷的感覺,明明是朝東的房間,卻給人一種終年照不到太陽的感覺。
同時一股令人不爽的窺視感也如鋒芒在背。
這裡也冇有任何電子裝置。
窗戶上有一層厚厚的灰,上麵的「湯明」赫然在目。
也就說明,就在幾步遠的位置,幾分鐘前有一個模糊的人影站在那裡。
臥室中有一張鐵質的雙人床,床頭上印著「一泉映月」的山水畫;一個充滿了樹木紋理的老式衣櫃,一個有著很多收納格子的小書架。
這個房間中的東西很老舊,但最令人不安的就是擺放在書架上麵的大相框。
相框中並不是一張照片,而是貼滿了很多很多張一兩寸大小的小黑白照片。
每一張照片上都是一個人,有男有女,穿著上世紀的衣服和髮型,看著年歲很大了。
陳默凝視著那個相框,看著上麵那許多的黑白照片,頓時頭皮發麻,他感覺照片上的人正在盯著自己,如同被很多個死人盯住一樣驚悚。
「這房間真邪門,但再邪門也是模因汙染導致的。」
陳默將那個大相框拿下來,他不敢多看照片上的人臉,將相框翻過來。
背麵寫著一行字:
【我要守在這裡,等著他們回來。
我要記住他們的名字,世人忘記了他們,我不會忘。
所以,我希望你也可以。】
砰!
隨著一聲巨響,臥室的門突然被無形的力量關上了。
但這震顫的力道太大了,以至於門上的玻璃全碎了,嘩啦啦地掉在了地上。
「?
「」
陳默走過去,伸手摸了摸打通的臥室門,然後他從中空的部分鑽過去,直接來到了客廳。
「這個門有必要關上嗎?根本攔不住人啊?」
陳默猜測這個屋子裡確實存在某種汙染,甚至是異常體,這個異常體也存在襲擊人的特定規則。
但異常體之間也有強弱之分,有的規則能直接致死,有的規則卻像是現在這樣關了一個毫無意義的門。
他走向大門,發現原來虛掩的防盜門已經被鎖上了。
「這屋子不想讓我離開?這是能將人困在屋子裡的異常體嗎?我已經進入牠的異常空間了嗎?」
陳默擡起手,一縷膠狀物探進了鎖眼,逐漸將整個鎖轉化成了膠狀物。
幾秒鐘,門鎖癱軟成一片,原地留下了一個空洞,而上了好幾道鎖的大門,就這樣被開啟了。
陳默站在客廳裡,說實話,他是有些懵的,因為他從來冇見過這幺弱的異常體。
陳黑冇有出現,這說明這個異常體根本無法釋放出異常空間,隻能通過乾擾物理世界中的物件來困住人。
如果是初出茅廬的陳默,那個還算是人類的陳默遇到了這樣的事情,說不定還真的被困住了。
但對於現在的陳默來說,已經完全不夠看了。
陳默推開大門,向外看去。
樓道中牆麵上那密密麻麻的「通下水道」和「開鎖」,已經變成了數不儘的人名。
「哦,文字發生了改變。」
回想起相框後麵的文字,陳默大概明白了這個異常體額的意思。
牠想讓自己將這滿牆的名字記下來。
「但憑什幺我就要記這些名字?萬一名字裡蘊含著汙染呢?你又困不住我。」
陳默想著,向門外邁出了步子。
陳默回過神來,發現自己站在了放置著大相框的書架前。
耳邊傳來了陣陣音樂聲,是能令人平靜下來的輕音樂。讓人彷彿置身於寧靜的小樹林中,不遠處就是清澈見底的小溪,一道陽光照射進溪底的鵝卵石上,黑色的小魚擺著尾巴穿梭其中。
陳默晃了晃腦袋,耳邊的音樂逐漸消失:「我什幺時候又回到這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