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容區麵積龐大,很容易迷路,陳默飛快地奔跑著,在腦中思索著真正的路線。
陳默還記得趙所長之前說過,如果在收容區迷路了,隻要一直往【右】走,就能離開。
但這個世界左右不分,會將右理解成左邊,所以這句話的意思實際上是往“左”走。
那位神秘人又提醒過他,不要聽從這裡任何人的話,不要遵守這裡的規則。
陳默猜測,聽話和遵守規則,是這個研究所規訓正常人的手段,隻要理解並遵守這裡的規則,就會越陷越深,直到完全成為研究所的一員,再也無法跳脫出來。
“那趙所長說過什麼,我就要按照相反的意思來。”
他說要往“左”走,那我偏要一直往右走。
這樣反而跟趙所長的說法,往【右】走,居然一致了。
看似聽從了他的規則,但實際上又冇有聽從他的規則,簡稱“如聽”。
陳默遇到岔路就往右走,最終他衝出了收容區,成功回到了第一實驗室。
剛回到這裡,陳默就覺得好像哪裡不太對勁,到處都充滿著不協調。
但他還來不及細看,工作區內的同事們紛紛站了起來,向他走過來。
牠們動作僵硬,五官有一種不協調感,就像是將一個人的臉剪成兩半,再隨意地翻轉拚湊那樣,比幼兒園孩子畫的卡通人還粗糙。
不過總體上還維持著人類的形態和麪貌,但偏偏他們自己卻感受不到,還非常熱情地迎上來。
從牠們的嘴巴一張一合,說出了耳熟但是完全聽不懂的話語:
“快得遷升長所趙著跟然果,員人級b為升你喜恭,喜恭。”
“下一祝慶你為們我,走要不。”
見到陳默不理不睬,這些偽人們變得憤怒起來。
“走許不!走準不!”
陳默舉著棍子,在周圍來回揮動。
“滾開!”
“了瘋他,了題問出是不是他?”
“吧了智了失他,像擬多麼那觸接他讓就始開一長所趙,是子樣看。”
那些偽人們發出細碎的討論,見到陳默如此激動,冇有再做出什麼激烈的動作,但還是默默地靠在一起,將出口堵死了。
“吧理處來長所讓後之,他住攔們我,了來快長所趙。”
“瘋發他讓能不,他住攔得們我,憐可真。”
見到被堵得死死的大門,陳默踮起腳往後看了一眼,隻要過了這扇門,他就能跑到電梯那邊。
陳默抓起旁邊的椅子,就往大門那邊扔。
那些偽人們就像是遊動的蝦米,連忙從門口閃開,一些來不及閃開的,被那隻椅子砸了個正著。
“有效啊!不想死的就閃開!”
“了染汙因模被他,了懂不聽們我?麼什些說在他!”
陳默再次抓起椅子,往那些偽人身上砸。
一個個椅子被砸在地上,砸在牆上,砸在偽人們的身上,撞得變形。
“了瘋他,了瘋他!”
陳默看到人群被他砸出來了一個缺口,找準機會便衝了出去。
“這幫偽人的戰鬥力還冇有史萊姆人或者黑衣人員高,隻要堅守意誌,這個研究所的危險程度很低。”
他來到電梯前。
“我在地下四層,按照這裡的規則要上樓必須要按向下鍵,我必須反著來,正常按向上鍵才行。”
“其實隻要堅持正常人的行為就可以,如果看到牠們左右上下不分,我也要跟著做,那就真的被這裡同化了。”
不過當他看到電梯操作盤時,愣了一下。
“這數字怎麼是反的?”
接著,他恍然大悟,之前的線索在腦中連成了一道線。
怪不得剛纔他覺得有些不對勁,因為所有的事物,全都是反著來的。
偽人們的臉,他們胸牌上的文字,鍵盤上的順序,還有那些聽不懂的話……全部都和現實中的樣子相反,所以乍一看看不出問題,但會給人非常不協調的感覺。
陳默意識到,他在一次被趙所長帶進來時,精神上就已經被影響了。
這裡的所有東西,包括規則都和現實邏輯是相反的。
趙所長看上去是個鮮活的前輩,讓陳默下意識放鬆了警惕,潛意識認為回到了正常的世界。
麵對白天和黑夜顛倒的異象,陳默也預設是小島的異常現象,就那麼接受了。
乘坐電梯時,他發現方向是反的,但僅僅在心裡揶揄了一下,冇有立刻做出反抗。
所以,當他作為新人,來到實驗室時,除了個別現象,他看到的文字,看到的人,都是正常的——那時候,他其實已經被深度影響了。
而現在,陳默意識到了這一點,並有意地反抗這裡的規則,他便能發覺之前認為“正常”的一切,全都是異常。
“比史萊姆人的汙染方式更加潛移默化,真是防不勝防,隻要我預設或者遵守了這裡的規則,汙染就會入侵。”
“哈哈哈,我悟了,我悟了。”
陳默開心地笑著,破除迷茫的感覺真好。
他進入電梯,按下上樓的按鍵,隨著“叮”的一聲,他發現自己還在負四層。
“按照官方解釋,這裡應該就是異常體形成的大範圍異常空間,那麼在異常空間裡不能按照慣性思維去尋找出口。”
“這個世界裡的東西都是反著來的,相當於現實世界的映象版?難道類似愛麗絲鏡中奇遇記那樣,我在鏡子裡?”
如果我能找到一麵鏡子,是不是就能出去了?
突然,一隻冰涼的手放在了陳默的肩膀上。
“你病了,你的認知障礙更加嚴重了,陳默,老老實實留下來,和我們在一起不好嗎?”
趙所長的聲音從後麵傳來。
陳默有一種背脊發涼的感覺,大腦像是結了冰一樣,凍結了剛剛的喜悅。
他穩定心神,道:
“你們纔有認知障礙,你們都映象了,到底是誰有病?”
趙所長說:“認知障礙者眼中的世界就是顛三倒四的,你怎麼證明你看到的一切就是真的?你證明不了。”
“嗯,我冇法證明我看到的東西是對的,但我能證明一件事。”
說著,陳默操控著脖子上的膠狀物,使之絲滑地轉動,
此時的趙所長還維持著人類的形態,人類的五官,但他的一些細小的表情卻十分僵硬,如果要和其他偽人比,趙所長應該是保留人類特徵最完整的那一個,也因此他說的話可以讓陳默聽懂,也可以悄無聲息地傳播汙染。
陳默的頭轉了個180度,朝向趙所長,咧開嘴笑道:
“你著了道了,你怎麼就能認定,我就是真的人?”
“真的人,頭能轉180度嗎?”
趙所長的目光僵住了,眼中閃過迷茫,死死抓住陳默肩膀的那隻手,也漸漸鬆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