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意思?”方衛平兩眼懵逼,看著陳默。“抽?抽什麼?煙嗎?”
方衛平完全冇有要抽搐的跡象,是停車場的汙染不夠強,無法觸發他的能力,還是他的能力失效了?
陳默神色複雜,看向不遠處的停車場,盯著那些廢棄的車輛,思索著。
張麻子和方衛平同時都看到那邊出現了“怪物”,這說明那些廢棄車輛上攜帶著很多汙染,也許是車載係統,也許是車內的其他電子裝置導致的。
通常情況下,在麵對這些“電子裝置”產生的汙染時,有兩個辦法。
如果汙染的濃度不高,對人的影響也冇有那麼大時,普通人可以通過接受另外一種“解釋”來強行消解汙染帶來的精神影響。
這種情況往往出現在一些小型的電子裝置上,如船長室內的船長平板,有人就視而不見,大部分會將平板“看”成小黑板。
再如最初在醫院中看到的掛號機,在一些人眼中,就變成了站崗的護士。
在陳默眼中搭載了晶片的咖啡機,在眾人眼中也變成了最原始的手搖咖啡機。
總結一下,大部分普通人都會本能地將看到的高科技產品,理解為更低一檔的同類產品去理解一-在他們能承受和理解的範疇內。
如果遇到的“電子裝置”汙染量很大,此時靠自我調節已經冇用了,無論下意識將它理解成多低檔的物件,也冇辦法阻止自己看到那東西。這時候,人大多非死即瘋。
類似詭船上的動力室,駕駛艙就是這種型別,普通人無論如何都不能主動去接觸。
大部分會選擇直接迴避、遠離。另一部分身負軀體化症狀的人,則會被動觸發體內的汙染來抵擋,獲得逃命的機會。
不遠處的停車場的每一輛車,都是精細無比的構造,它們剛好處在“動力室”和“掛號機”之間的汙染程度。
換句話說,看一眼並不直接致死致瘋,但也會觸發體內的汙染去反抗。
“方衛平,你的能力失效了。”陳默心下一沉,得出最終結論,
如果方衛平失去了抽搐排除危險的能力,那他和普通人也冇什麼區別了。
偏偏方衛平自己完全冇有察覺到這一點,他迷惑地看著陳默,問:“啥子意思?你說我的能力失效了,具體是啥子意思?”
還冇等陳默回答,方衛平文說:
“我知道我記性不好,總是忘事,這個特點可能讓我忘記了很多不好的事情。所以你的意思是,我現在的記性變好了?”
陳默點了點頭。
“那可太巴適了,我的記憶一直是斷層的,大部分時間根本聽不懂你們說的話,但是從現在開始,我是不是就能跟上你們的進度了?”
方衛平反而鬆了一口氣,露出笑容:“我希望我能和你們擁有一樣的記憶,有著同生共死的記憶的夥伴纔是打鐵的戰友嘛。”
“陳默,我-我們先走吧,避開那邊的停車場。”張麻子全身的肌肉都緊繃了,額頭上不斷地冒出冷汗。
“走吧。”陳默說,“方衛平,你要小心,不該看的東西不要看。”
方衛平連連點頭。
陳默帶著倆人,儘可能繞開那個廢棄停車場,繼續深入b區。
雖然已經不下雪了,但張麻子和方衛平卻覺得溫度越來越冷了,總有一股股邪風,吹得他們全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阿嚏!”方衛平打了一個大噴嚏,瞬間鼻涕就出來了。
之前下雪天都冇讓他這麼不舒服。
“可-可能是在這種寒冷環境待久了,身子有些受不住。”張麻子裹緊衣服,“感-感受下來溫度應該還冇到結冰的程度,但-但就是感覺有一股陰冷使勁往身體裡鑽。”
小路的兩邊充滿了雜草,遠離停車場後,他們逐漸來到一個類似公園的地方。雖然雜草縱生,
但從植物位置規劃上,能想像得出這裡冇有被荒廢時,一定是個人工痕跡嚴重、精雕細琢的小公園。
“這裡有一些健身器材!”方衛平看到雜草之間中露出的那些褪了色的單雙槓,劃船機,眼睛瞬間亮了。“我去看看!”
陳默扒開雜草,也跟著走了過去。
藍黃配色的單槓和雙槓,劃船機,跑步機,伸展雙臂的裝置,大轉盤—\"一瞬間,陳默有一種回到末世前小區樓下的感覺。
“好久冇見過這些東西了。”方衛平興奮地說,然後一愣:“我為啥子要說這句話?就好像我以前見過它們似的。”
他靈活地在雙槓上翻騰,又去試了試劃船機和跑步機,玩得不亦樂乎。
陳默的精神一陣恍惚,他彷彿看到前世小區樓下,一群老年人練腿健腰的樣子,他們將各項器材物儘其用,耍得虎虎生風,體力遠超青年人。
張麻子揉了揉太陽穴,艱難地回憶著,雖然他對於過去的記憶隻剩下自己小時候體弱多病,以及後來去學了一段時間武術的事情。
但他看到方衛平在健身器材上翻騰,也不由得引發了和陳默一樣的記憶。
“這個傢夥真的也-也是方衛平?隻有老年人才能這麼熟練地耍這些器材吧?”他半開玩笑道。“不過這-這裡到底是什麼地方?是個大-大公園?還是居-居民區?”
“你之前不是說你一直住在避難所嗎?怎麼知道公園和居民區的?”
張麻子搖了搖頭:“我的腦子裡殘-殘留著一些碎片化的影像,可能來源於我小時候,但我也不確定,這些記憶太模糊了,就像是做夢。”
他和冬梅一樣。
冬梅後來也開始逐漸回憶起自己小時候,在末世前生活的記憶,看來張麻子也不例外。
雖然隻是一些模糊的記憶碎片,但無論是冬梅還是張麻子,他們談起這些記憶時,嘴角都是上揚的。
無論真假,對於他們來說,都起到了一個正向的作用。
陳默抬手,在單槓上摸了一把,全是灰塵。
“這個b區不像單純的公園,更像是某些高新園區,金融辦公中心的附近給員工放鬆用的地方“如果我冇猜錯的話,附近一定有配套的設施。”
他扭頭去看,果然在不遠處發現了廢棄的便利店,咖啡廳,健身房甚至他還發現了自動售賣機,但是已經不亮了,估計暴力拆卸可以拆出來不少飲料。
“你們倆在這裡待一會兒,我去旁邊看看。”陳默說。
陳默拿出黑金棍子,在手上掂了掂。
“真是好久都冇用你了,老夥計。”
他大步流星地走向了不遠處的廢棄便利店。
從玻璃門和玻璃櫥窗往裡看,裡麵還有許多商品,當然也冇有任何人。
陳默本想用棍子砸開玻璃進去,但他發現門壓根冇鎖,便直接推門而入。
一陣滴滴答答的音樂響起後,
“歡迎光臨。”
“嗯?這裡還有電?”陳默先在便利店內找了一圈,發現了燈光開關,按下。
整個便利店小屋都亮了,瞬間給這個充滿了濃霧的灰色世界帶來了一絲溫暖。
“是薯片!巧克力!還有泡麵!”陳默十分興奮,在這血海末世中,想找到這種商品可不容易,畢竟是來源於末世前那個高度工業化的世界。
貨架上的商品缺了很多,但依然還剩下不少。
從商品的整齊度,陳默猜測,原來在這裡的人肯定不是在倉促情況下撤離的。
他所想像的那種末世來臨後,大家倉促搶奪便利店商品的情況,大概率冇有發生在這裡。
貨架上擺放著落著一層灰的各種飲料,小吃,泡麵和麵包。
陳默隻認識一部分品牌,還有一部分商品他連見都冇見過。他拿起一盒冇見過的餅乾,看了下生產日期。
【2~0~25年9月4日。】
“怪不得我不認識,我死後纔出來的商品。”
“所以這裡一定是在這個日期之後才被廢棄的。”
陳默笑了笑,然後愉悅地掏出了麻袋。
在工業化和生產力低下的現在,這些膨化小零食,油炸麵餅和用科技狠活做出來的人工製品可是稀罕物。
陳默感覺自己像是回到了小時候,那時候物資冇有後來那麼豐富,家長買一次火腿腸和泡麵都了不得,饞得他天天想吃泡麵火腿腸。
那時候他見到這些小零食,根本走不動道。
歷史就是個輪迴,他現在見到這些東西,也走不動道,
陳默在貨架之間走著,手裡拿著麻袋,將入眼所見的一切零食和日用品都掃到了袋子裡。
“船上雖然不缺吃的,但這些小零食能給大家帶來的情緒價值是不可估量的。還有一些衛生用品,這些都是船上稀缺的東西。”
雖然他們有了精加工機,但也不能想要個衛生紙,就單開出來一條生產線出來。
他們的生產力是要在保證基礎生存的情況下,大力升級詭船本身用的。
陳默一邊掃蕩著商品,一邊檢視上麵的生產日期,通過各個商品的生產日期範圍,大概可以推測出這裡冇有被廢棄的時間點。
“生產日期—8月,保質期兩年的護膚品。”
“9月30日——”
“10月30日。”
“11月5號,上麵貼著臨期商品?打五折?”
大部分商品的生產範圍都在2^0~25年的7月到12月,還有一些時間更早的所謂的“臨時商品”。
“最晚的日期是2~0~25年12月31日,所以直到2~0~25年12月31日這裡都冇有被廢棄,因為還有人補貨。”
這也間接說明,至少在2~0~25年12月31日之前,這個世界的秩序還算正常,人們還能去便利店購買生活用品。
不過,依然無法準確推斷出這裡被廢棄的時間。
除了一些一看就壞掉的食物,剩下的大部分商品都被陳默打包了。
另外,他還在收銀台的掃碼器下麵發現了一張字條。
[羅蘭,突然冇訊號了,我聯絡不上你!這裡出了一些狀況,你補完貨回來就不要待在這裡了,直接下班回家!你什麼都不要管了,直接走。了“看上去是便利店員工留給同事的字條。”
然後他又去了隔壁的咖啡廳,除了精美的杯子和盤子,陳默隻在櫃檯裡麵找出了一堆速溶咖啡“不是吧,裝修這麼好的咖啡廳,你給客人喝速溶咖啡?”
價位表上顯示了一些陳默見都冇見過的種類。
“什麼火鍋拿鐵,香菜拿鐵,白酒美式這都是啥?”
陳默皺起眉頭,頭一次慶幸自己早在2~0~11年就死了,不必活到2^0~25年之後見到這些玩意兒。
不過,陳默嫌棄歸嫌棄,還是將能用的杯子盤子,和那些用來製作咖啡的速溶粉都帶走了。
陳默冇有進入健身館,他還冇從健身島緩過勁來,至少一年內他都不想再看到健身房。
將幾家店鋪都搜刮完後,陳默開啟一包辣條,走向張麻子和方衛平。
“來,嚐嚐!”陳默說。
“啥子好吃的?”方衛平衝過來,拽出一根辣條,往嘴裡塞,結果卻被辣椒嗆到咳嗽。
陳默遞過去一瓶生產自2^0~25年9月份的礦泉水。
方衛平咕嘟咕嘟喝了半瓶,看著辣條,雙眼放光:“這個辣度很巴適,吃起來上癮。”
“好了,嚐嚐就可以了,吃多了鹹。”陳默遞過去兩包餅乾,“我猜測前麵會找到很多建築,
到時候可能會遇到意想不到的情況,最極端的情況還要逃跑,你們倆先補充下體力,別關鍵時候餓得跑不動。”
簡單休整後,他們三人繼續向前,大概走了兩三分鐘,就發現濃霧中出現了一棟圓柱形的建築。
陳默抬起頭數了數,地麵之上的部分一共有27層。
越靠近建築,氣氛就越凝重。
地上開始出現血跡,走到建築門口時,這裡的血腥味幾乎成了實質,因為這裡有不計其數的戶體。
他們都穿著統一的淡藍色製服,製服是夾克和西褲組合,有的人還在外麵套上了一層白色大褂。
他們胸前的銘牌上沾著乾涸的血跡。
陳默的雙手握成了拳頭。
雖然顏色和他當初穿的黑色不同,但款式很相近。
這些都是異常災害控製局的人,根據淡藍色的製服看,這些人大部分都是辦公文員,諸如人事,後勤相關的部門的人。
他抬起頭看這棟圓柱形的大樓。
“那麼這棟大樓,是控製局的某個分部嗎?就像當場他們在工廠附近建立了一個分部那樣?”
“好多死屍哦~”方衛平的臉色都白了,他站在大樓門前,嘴唇不斷顫抖。
突然,方衛平感覺臉上濕濕的,摸了一把,才發現不知何時,他的臉上全是淚水。
陳默邁步走向大門,進入大廳後,第一眼就能看到,接待台後麵的牆壁上,有著一行褪色的字。
[異常災害控製局總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