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季將黑金唱片放入模因汙染分析儀中,同時看著旁邊的螢幕,
“這黑金唱片上的資訊,本來就是遺忘島汙染的逆模因資訊吧?”老季檢查完畢後,將黑金唱片重新拿出來。
“是的,方衛平身上的血液和毛髮中讀取不到模因資訊,所以我就直接讓小鳩試了試,冇想到還挺順利的,小鳩直接產出了逆模因資訊。”
“那就好辦了,連分析原來的資訊,再轉錄逆模因的過程都省了。”老季意味深長地看向趴在陳默肩頭的小鳩娃娃,“這小娃娃前途不可限量,隻要給足夠的成長時間,說不定可以生產出任何模因的逆模因。”
“這次也是碰了碰運氣。”
陳默伸出手指,摸了摸小鳩的腦袋。
“那就等著吧,按照現在的行駛速度,你們還有多少天到達遺忘島?”
“還有五天。”陳默回答。
“那逆模因耳機剛好能在五天後完成,到時候來拿吧。”老季又指了指維修間角落裡的大箱子,“那裡麵是你們的黑金防護服,拿走試一試吧。”
黑金防護服極為輕柔,衣服表麵呈現出一種帶著金光的黑色,在不同角度下可以反射出不同的光暈。
陳默微微睜大眼晴,這就是甲方們終其一生而追求的“五彩斑斕的黑”?
防護服的版型類似雨衣,大小很寬鬆,可以適配大部分人的體型,除此之外還搭配了一雙黑金手套和黑金鞋套。
全套服裝穿上,除了一部分臉冇有遮住,身體上的絕大多數部位都被遮擋得嚴嚴實實。
老季用欣慰的目光看著陳默試穿衣服,一邊解釋:“畢竟我們船上冇有裁縫,也冇有專門的服裝生產線,所以衣服的舒適度和版型自然和控製局定製的製式防護服冇法比,效果也差了不少,隻能說勉強夠用。”
陳默感覺自己像一個全身反射著彩光的珍貴天牛。
“多謝老季,我冇想到你真的這麼快就做出來了。”
“隻是將黑金製成衣服,不需要什麼技術。”老季說,“不過你也別覺得有了防護服,就萬事大吉了,這衣服可以隔絕一部分瀰漫在空氣中的汙染,但冇辦法完全防住。”
陳默連連點頭。
“要比以前直接暴露在汙染中要好很多了,我代替大家,謝謝你,老季。”
“你幫助了所有的船員,保護了大家的生命。”
老季擺了擺手,表示不值得一提,但他微微上揚的嘴角表示他很受用。
陳默叫來張麻子和杜子安,讓他們試了試黑金防護服。
然後陳默舉起一根手指,讓膠狀物從指尖滲出一些後,擦在了杜子安的防護服上。
隻見那些膠狀物就像是雨水,直接從防護服滑了下去,完全冇有滲透進衣服,接觸到杜子安。
陳默加大了劑量和濃度,直到防護服開始出現灼燒般的痕跡,他才收手。
“這也很厲害了啊,能幫我們擋多少麻煩啊?”杜子安一臉欣喜,“有了這件衣服,我可以在汙染密集的區域多待一陣子,相當於續命了。”
“那發給大家吧。”陳默點了點頭,“保證每個人都有一件,隨時穿在身上。”
冇過多久,陳默就看到船上的每個人身上都多了一件黑色的“雨衣”。
比起防護服實際杜絕汙染的作用,它還給船員們帶來了無與倫比的安全感,讓大家的信心上漲了許多。
每個人的臉上都是喜氣洋洋的,就好像有了這件衣服,他們就再也不會被汙染了似的。
陳默和他們解釋,即使有了衣服,也要保持警惕。
“船長,你別擔心了,我們都知道。隻是在血海漂泊了這麼久,還是頭一次拿到能預防汙染的防具,太興奮了而已。”
“謝謝你,陳默船長,這麼為我們這些普通人著想。”
“是啊,跟著陳默船長就是有安全感。”
“現在就算是船長你讓我們去探一探汙染區,我們也有了足夠的底氣。”
“我相信船長你不會虧待我們的,也不會像其他詭船上的人渣,將我們當成消耗品。
所以船長你想讓我去做什麼,我義不容辭。”
“船長,我聽說你還在為我們研製更好用的裝備,難道我們有一天可以直接對那些異常體反擊?”
“我還是第一次,有了這樣的盼頭。”
眾人那一雙雙亮晶晶的眸子,期待地看著陳默,讓他的心中一熱。
“大家放心,能弄到的裝備,一定會給你們都配上。”陳默說。
“我聽張麻子說,到了下個小島,船長你打算拋下我們,自己登島,這你就冇把我們當自己人了。”
“我擔心島上的情況複雜,無法保全你們所有人。”陳默冇想到大家會主動提起這件事,張麻子怎麼什麼都和大家說?
自然捲勸說道:“船長,既然你已經給我們配上了裝備,我們也是你的船員,那你就應該將我們派出去,為你探查小島,收集物資。”
“是啊,我們這些能留到現在的人,都是對你絕對忠誠的人,相信我們,該用到我們時,就儘情地去用。”
陳默點了點頭:“我會慎重考慮。”
“我們也不想吃白食,船長不用考慮我們的命,如果連探島任務都活不下來,我們也隻能接受被血海淘汰了。”
“為了這艘船的發展著想,船長你應該將我們用起來。”
陳默好不容易躲開這些熱情的船員,轉頭間,卻見到了張麻子站在不遠處,那張佈滿麻子的臉正帶著笑容。
“感一感受到了嗎?陳默船長?”
“什麼?”
“這-這就是你的船,陳默,這麼長時間,你也該有成為船長的實感了吧?”張麻子收起笑容,嚴肅道:“在這個船上你最大,無論你們讓我們去做什麼,我們都會聽-聽從命令。”
“所以,不要什麼事情都親自去跑,也-也許多叫幾個人去探索,就能很快拿到你想要的資訊。”
陳默嘆了一口氣:“我隻是不想讓更多人送死。”
“我明白,你一你一直為我們著想,但你太累了,你的精神已經疲憊不堪。所以,有時候,你要適當地放手。”
陳默不語,點了點頭。
張麻子靠近陳默,繼續道:“酒-酒宴上的話隻是祝福,陳默你不用想著讓所有人都活下去。
就算你是船-船長,也冇有這個責任。
你一你是陳默,在這個詭異的血海中,你的價值要比我們更高,你必須要活到最後。”
陳默盯著張麻子,看著對方那蔓延到眼白上的麻子,開口道:“你今天突然和我說這些,是因為你預感到自己身上的汙染要瀕臨界值了嗎?”
張麻子擺了擺手,笑了笑:“隻-隻是有感而發罷了,真到那種時刻,我希望陳默你可以毫不猶豫地利用我。”
“反正我-我都要徹底被扭曲了,物儘其用吧。』
陳默注視著張麻子的背影,捏了捏手掌心。
逆模因耳機隻能預防外來的汙染,不能消除或者平衡掉已經深入骨髓的汙染,更無法逆轉軀體化症狀。
或許遺忘島上的【遺忘】,可以幫助張麻子排出體內汙染。雖然不能逆轉他身上的軀體化症狀,但如果汙染都被“遺忘”了,他的身體大概率也不會惡化。
“可惜從方衛平身上無法提取到【遺忘】,要不然早就試一試了。”
難道隻能讓張麻子一起上島,搏一搏出路嗎?
五日後。
陳默握著舵輪,透過駕駛艙的玻璃,看到了遠處小島的輪廓。
“小島.嗎?”
再接近些,陳默才真正意識到,這座島遠非以往所見的任何島嶼可比。
船緩緩繞行,目光所及之處,儘是延綿不絕的海岸線,彷彿大地在此無儘延伸。
原本以為的島嶼輪廓,在視野中持續拓寬,不見儘頭。
恍愧間,陳默差點以為他找到了什麼大陸,
電子海圖上,代表他們的小三角符號,已經無限貼近叫做遺忘島的地方。
“陳默船長,你要測試下之前說的計劃嗎?”
陳默點了點頭:“讓詭船先停在這個地方吧。”
甲板上,老季拿著準備好的逆模因耳機,等著陳默下樓。
“陳默,我都準備好了,可以讓大家試試看。”老季舉起手裡的小盒子,陳默隨手從盒子裡撿起一隻耳機。
這耳機看上去十分簡陋,無論看上去還是摸上去,都長得和最普通的海綿耳塞一模一樣。
“根據你的要求,我將外觀做成了這樣,大家隻會覺得這個是耳塞。”
“好的,在大家麵前,就叫它“防護耳塞”吧。”
陳默將防護耳塞發給了大家,在發放的同時,培培和張麻子會將領取耳塞的人記錄在冊。
“防護耳塞?和黑金防護服一樣,都是保護我們的裝備嗎?”杜子安好奇地看著手掌心的小東西,“現在要戴上嗎?”
“現在不要戴。”陳默說。“先揣起來,等上島再說。”
耳塞內儲存了逆模因資訊,這本質上也是一種汙染,在冇有模因汙染入侵的情況下單獨去戴,
反而對身體不好。
“陳同誌,我的耳塞呢?”方衛平興致勃勃地來領東西,卻發現到他這裡時,陳默的表情很糾結。
陳默拿不準方衛平要不要戴,這逆模因對抗的目標本就是方衛平身上的汙染。
“試試吧,看看有冇有什麼不良反應。”陳默捏著一隻耳塞,讓方衛平戴上。
“我好特殊噢。”方衛平什麼都冇懷疑,直接將耳塞放進了右邊的耳朵裡。
“怎麼樣?”
“螂個樣嘛?”方衛平眨巴著迷茫的眼神。
“你過去忘記了許多記憶,現在有冇有想起來?”
方衛平搖頭。
陳默明白,這逆模因並不能讓已經忘記的記憶重新想起來。
“也對,畢竟『失憶”也算是軀體化症狀,這個是不可逆的。”
接著,陳默對方衛平說:“方衛平,你知道什麼是膝上型電腦嗎?”
方衛平愣了一下,眼神逐漸空洞,他喃喃道:“我想起來了,但是卻想不通,我看到了惠蝴黃—\"
他開始胡言亂語,口中出現了讓人聽不懂的詞彙。
在使用逆模因耳機後,方衛平的【遺忘】被抑製住了,他在聽到無法理解的高科技電子裝置的詞彙時,並冇有抽搐排出汙染,而是在努力去理解那個詞彙。
陳默立刻拿掉了他的耳塞。
方衛平抽搐了半秒後,恢復了正常。
“螂個樣嘛?”方衛平眨巴著迷茫的眼神。
“這個耳塞,你不需要。”陳默告訴方衛平,“千萬別去借別人的偷偷戴。”
“噢噢,我曉得了。”方衛平連忙點頭。
接下來,陳默指揮大部分船員轉移到旁邊的1103號詭船上。
然後思考要帶誰前往遺忘島。
張麻子大限將至,帶他上島搏一搏出路也好,但是其他人·-陳默並不想讓大家一起去冒險。
“陳同誌,帶我上島吧。”方衛平主動說,“那座島上,有東西在吸引著我,所以我迫切地想要去瞧一瞧。”
“也帶上我,現在我變強了,在島上也可以和你有個照應。”冬梅舉起手,迫切地希望陳默能帶上她。
“遇到需要破開的門,一些力氣活,總需要人去做吧?讓我來吧。”杜子安也說,“現在我穿著防護服,戴著防護耳塞,冇有問題。我不想被你們拋下,變得冇有用處。”
“你這說的什麼話,每天的夥食不是你做的嗎?你怎麼就冇用了?”冬梅直接道。
杜子安摸了摸後腦勺,乾笑著。
陳默摸著下巴,理智告訴他遺忘島絕不簡單,所以這一次他不能聽從大家的請求了。
如果是其他島嶼,他說不定還會帶著大家一起去。
這一次他來到遺忘島的核心目的,就是利用島上的【遺忘】來祛除他身上的【綠色】,這是他自己的事情,也冇必要帶上其他人。
不過張麻子和方衛平比較特殊,他們也有非去不可的理由。
“張麻子和方衛平跟我一起來,其他人去1103號上吧,這次我不能答應你們。”
陳默無視了冬梅和阿茉委屈和不滿的表情,杜子安無奈地嘆了一口氣。
“行,那我們留下看船。”
陳默將滿載著眾人的1103號留在了淺海區,然後駕駛著“陳默號”駛向遺忘島的港口。
【已到達遺忘島南港口,請乘客們下船,完成島主的任務。】
他們三人順利下了船,正式地登上了遺忘島。
“張麻子,戴上耳塞吧。”
張麻子戴上耳塞,幾秒後,他指著跟在後麵的方衛平,道:“陳默,這人是誰?”
陳默停下腳步,有些發虛:“你再說一遍?”
“他一他是誰?這個年輕人是誰?”
張麻子指著方衛平,大聲問。
“我是方衛平啊,麻子你怎麼了?”方衛平焦急地喊著。
張麻子目露迷茫,還帶著一絲震驚:“你-你是方衛平?但是方衛平應該是個老人啊,你怎麼可能是他?”
方衛平每次使用能力,身體都會變得更年輕,這麼說來,他原本是個老人倒也合理。
陳默有些疑惑,張麻子的反應太自然了,就好像他十分瞭解方衛平一樣,是逆模因的效果嗎?
但是逆模因不能恢復記憶來著?
倒也不影響什麼,方衛平可能是老人這事他早就猜到了,陳默現在還抱著比較輕鬆的心態但是張麻子下一句話,卻讓陳默如墜冰窖“而-而且,方衛平早就死在遺忘島上了,你到底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