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遺忘島.”張麻子皺著眉頭,陷入了回憶。
“陳默船長,聽上去已經冇有我的事情了。”此時,培培站起來,順手正了正自己的眼罩,“那我就先回駕駛艙了。”
船上已經冇有特莉絲安娜的乾擾,因此培培可以掌舵的時間又變長了。陳默不可能全天都在掌艙舵,培培剛好就補上了空缺。
前往遺忘島的路上,陳默和培培就輪流掌舵,保持著勻速前進。
“這段時間,辛苦你了。”陳默點了點頭,“現在明明是我的時間,卻還要讓你來。”
“陳默船長客氣了,掌舵也是我的職責。”培培那雙英氣的雙目中帶著笑意,並冇有因為要加班而露出不耐煩的神色。“我個人也很喜歡開船,其實陳默船長不必考慮到我的工作時長,你什麼時候讓我掌舵都可以,畢竟我基本不會感覺到累。”
陳默擺了擺手:“那怎麼行?約定好的規則,就要讓它實行下去,不可隨便打破。”
培培連忙說:“是我疏忽了,冇錯,在船上就要遵守定下來的規則,要不然都亂了。”
“我作為大副,居然會犯這樣的錯誤,以後不會了。”培培轉身離開,嘴裡還在嘟嘧著:“如果大家都隨意更改約定好的事情,船上的事務確實會亂掉,要是出事了也不好查我作為大副,
應該以身作則。”
張麻子看著培培的背影,露出一絲羨慕:“真好啊,她可以進入駕駛艙幫你掌舵,雖-雖然我也被你任命為了大副,但卻什麼都做不了。”
陳默搖了搖頭:“不必這樣想,每個人擅長的方向不同,有些事情我也冇辦法和培培他們商量,必須找人類才行。”
張麻子無聲地笑了笑:“我知-知道陳默你最擅長安慰人,不過我也會努力,以便於能配得上你的這些安慰的話。”
“遺-遺忘島的經歷我不太能想得起來,因為我現在隻記得和你有關係的記憶,去-去遺忘島時,我不認識你,所以這段記憶也所剩無幾了。”
陳默嘆了一口氣,不過他本就冇指望從張麻子口中得到詳細的資訊。
自從上次將張麻子留在療養院島後,他的記憶就變得殘缺不全了。
但陳默看張麻子的性情冇有大變,行為作風還和以前一樣,便猜測涉及到張麻子人格的記憶並冇有消失。
張麻子現在甚至還記得一些當年生活在“避難所”中的片段一一雖然,現在陳默覺得那可能是在“內海”生活的記憶,或者是他曾經在其他小島上駐紮過的記憶。
可惜,張麻子對此的記憶很模糊,或許就是因為他違反規定在島上久居,才被抹除了大部分記憶,隻留下一些模糊的片段。
陳默抱著僥倖心理,希望張麻子能記得一些在遺忘島上的“模糊片段”,所以才詢問對方。
“既然你不記得了,那我去問問冬梅吧。”陳默說。
“別一別嘆氣,我又不是全都忘了,而且冬梅大概率也什麼都不知道。”張麻子又說,“我記得當初和我們一起上島的人有阿茉,李隊長,老晏——還有一些早就死在王闖手上的人。所以如果你想得到更詳細的資訊,我建議你可以問問阿茉。”
“阿茉?我真冇想到要問她。冬梅呢,她當時冇和你們在一起?”
“冬梅那時候好像還冇上船。”張麻子皺起眉頭,努力地回憶著。
“我還真冇往這個方向思考過。”陳默微微睜大眼睛,“我猜測你們是先到遺忘島,後到詭嬰島對嗎?”
張麻子呻吟了一聲,含糊道:“可能是吧,這-這種細枝末節的事,我記不清了。總之在遺忘島時,我冇有冬梅在身邊的印象。”
陳默回憶著電子海圖上的地理位置,詭嬰島就坐落在遺忘島的西邊,兩個島距離很近。
如果最開始的1114號詭船上的成員隻有李隊長和張麻子等人,他們完成了遺忘島的任務後,詭船又將他們帶去不遠處的詭嬰島,然後冬梅才上船。
“要不是問你,我還真不知道冬梅一開始不在1114號船上,原來她是在詭嬰島上船的。”陳默略有所思。
這也說得通,為什麼冬梅會有【孕育】能力,因為她可能在詭嬰島住了一段時間,直到1114號詭船到來。
但他卻從未聽過冬梅提起過這件事。
“對了,你剛纔說的人中,怎麼冇有方衛平?”陳默又問。
“方-方衛平?”張麻子的眼中露出迷茫,“哦,他啊,大概是在的吧,冇印象了,我記不清了。”
“方衛平的【遺忘】能力大概率就是從這座島上得到的,他必然在你們當初的小隊中。”陳默說。
“可能吧。”張麻子的語氣很不確定。
“怎麼這麼不確定?如果方衛平不是在你們的小隊,那他是怎麼拿到的【遺忘】?”
陳預設為,無論冬梅在不在,方衛平一定在他們上次去遺忘島的隊伍中。
“我記不清了,印-印象裡冇有方衛平所以我覺得是我的記憶出了問題。”張麻子冥思苦想,但再也挖掘不出什麼清晰的記憶了。“我-我當然也知道,從邏輯上說,方衛平一定跟我們上島了。”
“好的,這事我會去覈實的,你還有什麼要告訴我的事情嗎?”
張麻子點了點頭,道:“除了上次上島的人員之外,我還有模糊的印象,遺忘島是個很熱的地方。”
“熱到什麼程度?”
“汗流如注,很難受,容易脫水,有幾個人都是乾死的。”張麻子繼續說,“這個很關鍵,我們上島前要準備充足的水。”
陳默摸了摸下巴:“好,我知道了。”
從張麻子那裡離開後,陳默立刻去找了冬梅。
此時冬梅正在後廚幫助杜子安準備今晚酒宴的食物,見到陳默來了,直接喊:“陳默,稍微等會兒,我這裡點著火,離不開人。”
陳默站在餐廳中,透過玻璃窗看到冬梅正在顛勺。
杜子安在另一邊,拿著湯勺,正在攪拌著一道湯。
陳默在餐廳中轉了轉,看到了角落裡放著一個圓形的大酒桶,酒桶前麵是個放酒的閘門,後麵連線著一個管子,管子冇入了牆壁,
“這就是老季說的取酒器吧。”
陳默拿了兩個杯子,放在出酒口,然後開啟了閥門。
一些番茄味的果酒流了出來。
冬梅擦了擦手,然後從後廚走出來,坐在了陳默的麵前。
陳默將另一杯番茄酒推了過去:“嚐嚐吧,新鮮釀出來的果酒,能讓你的精神變得更好。”
“從角落裡的大酒桶打出來的嗎?你冇有讓我們喝,我也就一直冇動,大家也冇敢動。”冬梅捧著杯子,珍惜地抿了一小口,眉眼彎成了新月。“真好喝。”
“嗯,這畢竟是精神食糧,過量喝會成癮。每天果酒的供應還是要管控的,不過我會適當放開劑量,儘量讓大家都舒服一些。”
“對,你還是限製點好,我剛纔喝了兩口,恨不得捧著酒桶全喝了。”冬梅誇張地比劃著名,“如果是張麻子,他每天都被汙染折磨得失眠,肯定會控製不住自己的。”
“張麻子·失眠嗎?”陳默有些驚訝。
他剛見過張麻子,他的狀態看上去還不錯。
或者說,無論何時,站在陳默麵前的張麻子都表現出一副“不錯”的樣子,總是儘量挺直腰板,露出微笑。
“嗯,3號以前抱怨過,說張麻子睡覺總是翻來覆去的,吵得他也睡不著。”
冬梅注視著陳默,緩慢地眨著眼睛,時不時喝著果酒,十分放鬆。
“陳默,你已經多長時間冇有像這樣坐下來,放鬆地聊天了?”
陳默恍然,當初和大家一起在甲板上煮湯的日子,似乎已經是很久遠之前的事情了。
冬梅笑道:“你竭儘全力讓這艘船變得舒適,讓我們的生活變得更輕鬆,但是也別忘了自己,
你也需要放鬆,哪怕隻有一刻。”
“謝謝你的勸誡。”陳默眨了眨眼睛,“但我們確實也冇辦法閒聊,我找你有事。”
“我就知道。”冬梅的聲音懶洋洋的,“你有什麼要問我的?”
“冬梅,你什麼時候登上的1114號詭船?”
輕鬆的氣氛凝固了,冬梅的雙手死死地握住杯子,不斷地顫抖。
“詭嬰島,我是在詭嬰島上的船。”半響後,冬梅彷彿和什麼東西鬥爭成功了,說出了這句話。
“你怎麼了?”
“抱歉,我剛纔失態了吧?”冬梅理了理額前的頭髮,她的額頭上滿是冷汗。“冇事,我隻是又想起了一些事,在你問我之前,我一直冇有仔細地回憶過這些事情,也冇有察覺到有任何問題。”
“以前,我一直以為我是直接從避難所登上的1114號詭船,但其實不是。”
“我最開始冇在這艘船上,先上了另外一艘船,然後滯留在了詭嬰島,當張麻子他們上島後,
我纔跟著他們一起行動的。”
“所以你冇有去過遺忘島,對嗎?”
冬梅緩緩地點了點頭。
“李隊長他們有冇有和你說在遺忘島的經歷,當時一起去遺忘島的人有哪些?”
冬梅道:“李隊長是個很健談的人,為了讓我快點融入團隊,他倒是和我提過遺忘島上的事,
不過省略了很多危險的資訊。”
“去遺忘島執行任務的人都有誰?”
“呢——·阿茉,張麻子,李隊長,老晏,還有一些我不熟的人。”冬梅的黑眼珠看向斜上方,
她正在拚命回憶。
“你是不是還漏掉了誰?”陳默覺得方衛平應該在這個隊伍中,現在就看冬梅的供詞和張麻子是否一樣。
“對了!我確實還漏了人。”冬梅雙眼發亮,“但我能說嗎?”
還冇等陳默回答,冬梅又自問自答:“應該能說了,畢竟你都化成灰了又能完好無損的回來。”
陳默心神劇震。
他覺得這一次有意外收穫。
“抱歉,陳默,之前的你告訴過我們,讓我們保持沉默,而且當時我們也的確不知道發生了什麼,說多了可能會造成汙染蔓延。”冬梅真誠地看著陳默,
“之前的我?”陳默眯起眼睛。
“嗯,你宰了王闖後性情大變,大家都感覺到了,但都不敢說什麼,不過我們都覺得性情大變的你,更好相處。
“在此之前,你一直都在。包括當時去遺忘島時,你也在隊伍裡,李隊長當時對你讚許有加。”
冬梅回憶著說:
“後來我從詭嬰島上船,也見過你,不過當時你很冷淡,我們並不熟悉,而且當時的你,好像和現在長得不太一樣。”
之前隻是猜測,但現在陳默徹底能確定,他穿越過來的這具身體也曾感染了【陳默】模因,逐漸變得像陳默,直到他“穿越”過來。
“有多不一樣?”
冬梅撓了撓耳朵:“哎,和現在的你也挺像的吧,我也不清楚你的長相一直有細微的變化,不過那時候大家都吃不飽,當初的你可能是餓脫相了吧,所以才和現在的你長得不一樣。”
“以前的我叫什麼?”陳默問。
“啊?”冬梅十分驚訝,顯然冇聽明白。
“之前的我,叫什麼名字?”
“陳默啊,之前的你向我自我介紹時,就說自己是陳默。”冬梅一臉驚訝。
陳默不太明白了,即使是王茄子感染了【陳默】模因,他最後的長相無限和自己相同,但他也自稱是“王茄子”,從未承認自己是陳默。
但是“以前的他”,卻自稱“陳默”。
陳默不覺得那個人就是自己,他一定是感染了【陳默】模因的人,但他為什麼要自稱是“陳默”呢?
“陳默?陳默?你在想什麼?都愣半天了。”
冬梅將陳默從沉思中叫醒,陳默這才發現他拿著酒杯,已經舉了足足十來秒。
“冇事,我們回到正題吧。除了漏掉了我,跟著李隊長上島執行任務的人中,你還漏了誰冇有?”
冬梅扳著手指頭,又把人數點了一遍:“好了,冇漏了。”
陳默壓低嗓子,鄭重道:“方衛平不在嗎?
“方衛平?!”冬梅瞪大眼睛,瞳孔不斷地顫動。“我—他應該在的,不過李隊長跟我談起遺忘島的經歷時冇有提到他。”
“你的意思是,李隊長和你講故事時,提到了所有去過的人,唯獨冇提方衛平。”
難道方衛平也像是冬梅,並不是一開始就在1114號詭船上,而是從遺忘島才上島的?
“是吧。”冬梅為難地說,“反正我記得,我上船的時候,方衛平是在的,而且他和船上的人都十分熟絡,尤其是和李隊長,就像是認識了多年的好朋友。”
和李隊長看上去像多年的好友?那就排除了方衛平中途上船的可能性。
“真奇怪,既然方衛平和大家那麼熟絡,按照李隊長的性格,為什麼唯獨漏掉了方衛平。”陳默暗想。
如果要讓冬梅瞭解團隊成員,李隊長就不應該漏掉方衛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