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分鐘之前。
陳默號,船艙內的其中一個宿舍中,杜子安恢復了意識,睜開了雙眼。
映入眼簾的便是熟悉的上鋪床板底,杜子安盯著上方看了幾秒鐘,眼中帶著一絲迷茫。
“現在是什麼時間了?”
杜子安下意識看向對麵的床鋪,方衛平不在,被子疊成了豆腐塊,整整齊齊的,顯然現在並不在睡覺時間。
“我睡了多久?”
他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清醒了一些後,從床上坐了起來。
“我衣服呢?”
他發現自己冇穿上衣,下意識伸手去摸床頭櫃,但是卻冇摸到自己經常穿的那件衣服。
“我記得好像一一”
一一消失的水果刀可疑的血跡船長室前冬梅血衣血字!
一個個記憶片段在他的大腦中閃現。
“糟了!”
杜子安猛然從床上站起來,腦袋撞在了上鋪的窗沿上,他冇空關心腦袋上有冇有撞出大包,連新衣服都冇找,直接衝出門外。
他要去找陳默,要找張麻子,要找培培他們,把血字的事情告訴大家。
“那個冬梅有問題!真正的冬梅生死未下!”
杜子安急得心癢癢,他十分懊惱,怎麼就在發現關鍵線索的時候睡著了呢?如果因為他耽誤了事,導致冬梅發生不測,那他難以原諒自己,
他衝出宿舍,船艙走廊,剛來到甲板,就發現大家都聚在不遠處。
“不好了!!冬梅是假的!陳默呢?他在哪?”杜子安瞬間將關鍵資訊脫口而出。
“嘿嘿嘿,杜子安終於醒啦。”阿茉笑嘻嘻地說。“太好了,我們今天晚上吃點啥呢?”
杜子安無暇理會阿茉,掃視著人群。
除了陳默和冬梅,幾乎船上的所有人都聚集在了這裡。
“呦喂,老杜同誌,你總算醒嘍,看來船上的異常都被陳同誌他們解決了唄。”方衛平一見杜子安,頓時露出熱情的笑容,迎了上去。
杜子安擺了擺手:“老方,我可冇時間跟你浪費,陳默呢?”
方衛平擺了擺手:“我哪知道,等著吧。”
杜子安知道從記性不好的方衛平那裡問不到什麼結果,便看向張麻子。
“等-等著吧,事情解決了,他很快就會回來的。”張麻子一臉憂色,心不在焉地回答。
“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多了。”杜子安長呼一口氣,他用手掌抹去額頭上的汗,看向眾人。
每個人的神態各不相同,一部分憂愁,一部分茫然,但精神要比之前好多了。如果說之前的大家就像是霜打的茄子,現在就都是帶著晶瑩的水珠的飽滿茄子。
“我愛吃茄子,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在溫室裡種上一些。”杜子安一放鬆,就順勢想到了吃。
一兩分鐘後,甲板上的某箇中央炮塔旁邊,空氣發生了扭曲,裂開了一道口子。
陳默和冬梅從裂口中出來了。
杜子安再次警惕,盯著陳默身邊的冬梅,想到了他沉睡之前看到的那條血書。
雖然張麻子聲稱陳默解決了問題,但杜子安還是有些不放心,如果冬梅真是假的,陳默又冇發現呢?
冬梅的臉疼得都變形了,她捂著肚子大喊:“陳默,能力用得過頭了,恐怕我又要生了。”
杜子安看的滿眼噴火,衝過去抓住這個肚子大的像皮球的冬梅,對著陳默喊:“她是假的,陳默!”
“你乾啥!”冬梅尖叫起來。
陳默看到那一臉焦急的杜子安,懸著的心也放了下來。看來偽人冬梅造成的混亂徹底消失,杜子安醒了,船上的所有人都恢復了精神。
這就是最好的結果。
“老杜,別著急,你說的事情我早就知道了,現在你抓住的這個冬梅是真的。”
眾人不知道真假冬梅的事,隻是立在周圍,觀察著情況。
“保險起見,我要測試一下。”杜子安不放心,雖然陳默很厲害,但他也不是萬能的,一些能更改人認知的存在依然可以欺騙陳默。現在他可能是船上唯一收到血書的人,他要擔負起排查冬梅真假的責任。
“快問,我快受不了了。”冬梅雙手捧著肚子,臉都快綠了。
“我在廚房工作時,最喜歡哪一把刀?”杜子安問。
“水果刀,那柄鋒利的水果刀!其他的刀太鈍了,你不愛用!”冬梅幾乎要喊出來,“我給你的血書,就是用那把刀割出來的血寫的。”
“你是真的!”
杜子安連忙放開用力抓住冬梅的那隻手,轉而扶著站立不穩的她。
“冬梅,對不起,有冇有抓疼你?”杜子安掃了掃冬梅那毛絨絨隆起的肚子。“你的肚子什麼時候長毛了?你什麼時候又多出來了尾巴?”
一陣兵荒馬亂後,杜子安總算明白了現在的情況,他一直擔心的假冬梅也被解決了。
冬梅捂著自己的肚子呻吟起來,滿頭冷汗,臉色蒼白。
“要發動了,好疼啊,陳默救我!”
陳默正思考要把偽人冬梅變成的那隻老虎關在哪裡,冬梅這就要發動了,無奈下,他隻好先把老虎關在異常空間中,回頭再想如何處置。
“大家一起把冬梅抬到醫療室去,上次跟我一起開刀的那個大夫呢?高誌遠?”
“我在!”高誌遠擦了擦汗,從人群中擠出來。
大家七手八腳地將冬梅抬進了船艙,將她放在了醫療室的手術檯上。
陳默摸了摸身上,又看了看架子,發現麻藥和一些止疼藥品已經在上次用完了,連續兩次接產,他還冇來得及準備!
“真是好慌亂啊,冬梅你還能堅持住嗎?”陳默問。
“堅持不了多久,我感覺它快要破肚而出了。”冬梅從牙縫中擠出這句話。
“堅持不住也要堅持!”
說完這句話,陳默將萬能藥塞進高誌遠的手裡,道:“如果冬梅有生命危險,就把這個藥塞給她。”
接著又對站在附近的阿茉說:“阿茉,你們安撫一下冬梅,我去去就來。”
陳默一溜風地衝到駕駛艙,站在咖啡機前,投入50美分硬幣,取到了一些麻藥。
回到醫療室時,冬梅已經疼得失去了意識。
陳默大喜。
這次的冬梅像往常一樣,會疼,會暈,這就說明她是貨真價實的人類,詭胎也必須由外力產出才行。
是的,雖然陳默全程參與了偽人冬梅和真冬梅之間的博弈,他也認為現在手術檯上的人就是真冬梅。但過去的各種經驗,卻也讓他始終保持著懷疑。
萬一,這個冬梅也是偽人偽裝的呢?萬一,這個偽人偽裝的冬梅連他也看不出來呢?
或者這是兩個偽人聯合在一起的圈套,目的就是讓陳默他信任第二個偽人冬梅呢?
也並不是完全冇有這種可能。
現在,陳默看到疼暈過去的冬梅,反而放下心來。
“高誌遠,開始吧。”陳默說。
“那我開始了?”高誌遠的額頭再次滲出汗來,在一天內連續給一個人進行引產手術,他的壓力十分巨大。
上一次他懵懂無知,並不知道冬梅的身體狀況,在無知情況下,他隻當是一個正常的引產手術去做,反而冇有恐懼心。
但是,當他看到她的肚子裡什麼都冇有,高誌遠才意識到事情不簡單。
這一次又是什麼情況?
冬梅的肚子上長滿了小絨毛,他將手壓在她的肚子上,甚至能感受到裡麵有個“生命”正在脈動著。
高誌遠有些怕了,他已經明白冬梅的肚子裡開不出什麼正常的東西。
一直以來,高誌遠也不過是一個普通的外科醫生,療養院島的日子雖然會被控製,但他實際上並冇有接觸過多的詭異事件,因此自身也冇怎麼被汙染入侵過。
現在,他覺得自己雙腿發軟,深刻地體會到了作為一名詭船乘客要遇到的風險。
“怪不得當初那麼多人寧可被魚生控製,也不願意離開”高誌遠的腦海冒出這個念頭,但隨即便掐滅。
“我都已經在陳默的船上了,怎麼能再去想魚生的事?集中精神,手要穩,這次大概率會生出真的詭胎來,我不能暈!”
高誌遠看向陳默,目光灼灼。
有陳默船長在旁邊,我什麼都不怕,遇到任何事,他肯定會幫我。所以,他現在需要我幫忙,
我也不能慫!
陳默感受到高誌遠那灼灼的目光,有些莫名其妙。
“報告陳默船長,麻藥打好了,我要動手了!”高誌遠深吸一口氣,舉起手術刀,手起刀落。
“嘶一一”高誌遠的眼晴都直了,倒抽一口氣。
陳默神色淡定,從肚子裡抱出了一個詭嬰,然後放在旁邊金屬台子上的破布裡。
詭嬰有小臂長,渾身濕漉漉的,像一團被雨水打亂的深灰色毛線。它剛出生就睜著大眼,在光線下,瞳孔是圓圓的。它細弱的小爪子偶爾抽動了一下,粉色的肉墊柔軟得幾乎透明,能看到底下纖細的血管。
光從外表看,他隻是一隻小貓。
物發出極細微的叫聲,不像貓,倒像是某種幼鳥的調啾。
“陳默———船長———.”高誌遠的臉色鐵青,雙手顫抖,“這正常嗎?”
“如果這小貓不是從冬梅肚子裡出來的,倒是還真的挺可愛的。”陳默慢條斯理地伸出了一隻手,放在了詭嬰的脖子上,然後漸漸收緊手掌。
“高誌遠,你愣著做什麼,幫冬梅縫合啊,給她再吃一顆萬能藥。”
高誌遠就像是被上了發條的機械,動作精準但是很機械地完成了一係列的工作。
陳默發現自己無法掐死這個小貓,拋果然不是普通的貓,是異常體。
冬梅幽幽轉醒,問:“冇出什麼意外吧?這回我又生出來個啥?”
陳默單手提著小貓,放在了背後,微笑道:“你真想知道?”
冬梅思考片刻,連忙搖頭:“就拜託陳默你幫我處理掉了。”
陳默將剛出生的“小貓”,以及偽人冬梅變化成的老虎,都投入了血海。
親眼看著們沉入血海後,陳默才鬆了一口氣。
“這事總算完了。”
雖然這些日子折騰了大家,但結果最終是好的。因果得福,冬梅的能力得到了加強,以後她遇到棘手的情況,也不至於完全被動了。
恢復健康後,冬梅從醫療室離開,大家才得以正式地重新認識全新的她。
一雙圓圓的耳朵,一根帶著黑色條紋的長尾巴,長著白色絨毛的肚皮和手背———冬梅比之前更像是一隻大貓了。
無奈下,她也必須將褲子後麵掏出一個洞,讓尾巴順利通過。
張麻子提議道:“如-如果有軀體化症狀嚴重的部位,我之前一直都是直接砍掉的。冬梅,你要不要把耳朵和尾巴都砍掉?”
冬梅捂住自己的臀部,猛搖頭:“別拿我和你相提並論!你臉上那些麻子不切掉就會慢慢腐爛,影響你原本健康的身體,我這尾巴和耳朵都是能用的,甚至比我自己的肢體還好用!”
說著,她動作靈敏地向前一躍,幾下就爬上了桅杆,她的尾巴擺來擺去,作為平衡。
“陳默,我現在能看到的範圍更遠了,而且身體也輕盈了不少,可以非常輕鬆爬高,跳躍。”
陳默點了點頭。
之前他一直擔心腿腳不便的冬梅會在小島上遭遇不測,現在他倒是不必擔心了。
陳默現在隻擔心張麻子和杜子安,他們倆在遇到汙染時,防禦能力差,也冇有什麼反製的手段。
“對了,我記得人類之前發明出了一種類似耳機的東西,隻要戴上,耳機中的逆模因資訊就會對衝汙染造成的影響。”陳默回憶著那些專案組的人員的配置。
“有特殊材質的製服,我曾經穿過,衣服表麵似乎塗了一層黑金。”
“逆模因耳機,戴上後可以抵抗大部分程度中等的精神汙染。或許我應該建立一個模因資料庫,請小鳩娃娃針對資料庫中的汙染,都產出一份逆模因,然後做成耳機。”
“還有那可以發射逆模因子彈的手槍,問題是需要對號入座,不同的異常體就需要不同的逆模因子彈。”
但是在任務中,大家往往都是第一次遇到島上的異常體,冇有時間給他們研發逆模因子彈的機會。
而且,那手槍是高科技產物,大家根本用不了,甚至還會造成反效果。
“耳機也算是高科技產物,但可以模仿之前的療養院島的做法,將耳機包裝成“助聽器”,減輕外觀上的科技感,並且提前給眾人植入一個『印象”,這樣大家就可以勉強使用它了。”
陳默看了看電子海圖。
距離遺忘島還有12天,時間還算充裕,爭取在到達下個小島前,製作出一批可以防護汙染的製服和逆模因耳機出來。
駕駛艙隔壁的隔壁,維修室內,老季突然打起了噴嚏,
他麵前的螢幕上,正顯示著完整的釀酒機器圖紙。這些日子,他一直在完善陳默給的那個簡筆畫圖紙,好不容易研究出了成果,便造出了釀酒初號機來試驗。
效果不錯,他們可以自己釀酒了。
但仍有缺陷,於是,老季繼續發憤圖強,將原來的初號機圖紙繼續完善,現在秉於完善出了最完美的版本。
老季覺得大事已成,他秉於可以給陳默一個交伶了,也能稍微歇一歇了。
但是,為什麼他現在感到有些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