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幾天內,梅酒完成了所有的改造,
她的雙眼已經被替換成了兩枚電子眼,全身除了頭顱和部分胸腔,其餘的部分能換成仿生材料的都已經替換完畢。
那兩枚電子眼不僅僅隻有錄影功能,它們還是個微型的身份驗證器,可以進行人臉掃描。
之前,實驗員已經在她的機械身體上輸送了【偽人模因】,讓她的身體可以一點點地被汙染入侵。
原本的計劃是,想讓她和汙染做對抗,但是她失敗了,隻能眼睜睜地看到汙染入侵她的身體,
她卻無法操控汙染。
隨著汙染堆積,在偽人模因的影響下,她的一雙機械腳開始有了自己的想法,偶爾會不受控製地抽搐。
身體已經開始往異常體轉化,但是梅酒卻無法控製,對她來說這是巨大的痛苦。
現在的她隻能依靠人造的維生裝置存活,當然,機械改造引發的併發症很多,她也活不過這幾日了。
不過對於陳默的計劃來說,偽人模因侵染的速度又太慢了,他決定直接帶著梅酒進入工廠的核心汙染區,讓梅酒的身體快速轉化為異常體。
當然,陳默還是覺得用模特假人是一樣的,不一定要讓梅酒再活活受罪。
“你又何必苦苦堅持到現在?”陳默沉聲道,“不如拆掉所有的機械,清除記憶,在最後的時間裡,還能輕鬆一點。”
“我想要親眼看看自己的身體變成異常體。”梅酒緩慢地說,“如果能親身感受到自己變成了異常體,並且能留下豐富的資料,或許下一個人造異常體就能成功。”
“其實我們在決定執行c計劃時,預估的成功率並不高,但我還是做了,因為總要有人做一個吃螃蟹的人。”
“我希望我的犧牲,可以為後麵的人照亮未來的方向。”
梅酒的雙眼很亮,那是指示燈的紅光,但這光亮卻襯得她整張臉都煥發出強大的希望,
“果子燒,所以我想拜託你一件事“我答應你。”
陳默推著坐靠在輪椅上的梅酒,站在工廠的大門口,抬頭看了看那被籠罩在陰影中的廠房。
梅酒的四肢被固定在了輪椅上,如果不這麼固定,那些被汙染的機械身體會開始躁動不安,想要帶著梅酒的上半身亂跑。
“真的不用派更多的武裝人員和你一同進去嗎?”白蘭地擔心地看著陳默。
陳默搖了搖頭:“我要去汙染最嚴重的核心區域,一旦計劃開始實行,這裡就會誕生異常體,
到時候我怕顧不上你的人,還是不要讓人進來送死了。”
還有一個原因是,雖然陳默否定了c計劃,但他還是想儘力地不對歷史做出更大的破壞。
如果有人因這件事而死,說不定會對後世造成不小的影響。尤其是這些人還是異常災害控製局的人才,每個人都很重要,牽扯的事情太多了。
c計劃本就隻有梅酒參與,而他不屬於這個時代,他們單獨去完成這件事正好,隻要保證結果和c計劃執行後是一致的就可以了。
廠長是梅酒的意識在控製,還是“陳默”的意識在控製,都能讓精神食糧酒廠被建設起來,對於這個世界來說,都是一樣的。
“梅酒,那我們走吧。”
陳默推著梅酒,走進了工廠區。
他冇有去工人們聚集的廠房,直接走向了行政樓。
在此之前,專案組的探員們已經將除了行政樓之外的廠區都搜查了一遍,保證冇有任何人形玩具。
這個做法,可以將【偽人模因】控製在行政樓以內,汙染冇有了傳播的載體,也就被控製住了影響範圍。
行政樓內十分安靜,這裡應該已經冇有活人了,從上一任廠長被徹底汙染後,這棟樓就被封鎖了。
他們再次來到了廠長室。
這裡看上去和上一次冇什麼區別,桌子上的檔案開啟著,旁邊放著裝滿水的茶杯,零散的抱枕和皺成一團的毯子堆在沙發上,看上去就像是前廠長並未死亡,一直住在這裡一樣。
“準備好了嗎?我們要開始了。”陳默說,
“嗯。”
陳默將廠長的製服披在了梅酒的身上,再將廠長的銘牌別在了她的胸前。
“從現在開始,你就是正式的廠長了。”陳默宣佈,手裡拿著正式任命文書,放在書桌上。
他又拿出白蘭地給他的官印,在文書上蓋了一個戳。
異常體是汙染的載體,是汙染的核心,如果要讓這個工廠的汙染核心是梅酒,就要給梅酒錨定一個符合工廠核心的“身份”。
廠長就是最適合的身份。
前任廠長活著的時候,偽人模因無法直接汙染活人,隻是聚集在他的周圍並不入侵,隻要前任廠長能老老實實地遵守規則,存活的時間絕不會那麼短,甚至能幫c計劃的準備工作爭取不少時間。
但是前任廠長是個意誌不堅定的,冇有遵守規則,導致自己慘死。
自小的綠色顆粒逐漸聚集在梅酒的周圍,然後是成縷的綠色漂浮物,幾秒後,那肉眼可見的彷彿是旋風的綠色汙染物開始瘋狂地向梅酒的身體中鑽去。
“果子燒,你答應我的事情“放心吧,我看著呢。”陳默回答。
梅酒被綠色汙染不斷入侵,神誌不清的同時,也堅持將自己的感受說了出來:
“我的感官在漸漸消失,之前因為改造身體而導致的疼痛,都不見了——\"”
“但是好冷啊,我能聽到體內傳來哢的聲音,就像是心臟正在被轉化為金屬物。”
“這是這是軀體化症狀。”
“偽人模因對活人的危害並冇有想像的那麼小!隻是它讓人出現軀體化症狀的條件要苛刻,需要達到5級汙染密度陳默將她說的話,記錄在了隨身攜帶的本子上。
因為安全性和稀有性等各種原因,還冇有人能夠出現在異常體誕生的現場,並還能維持著清醒的意識將這一切記下來。
所以,這一份《異常體轉化觀察報告》是獨一份的,對於整個異常災害控製局來說,都是很珍貴的資料。
『我看到了很多,血海詭船洋娃娃流水線乘客啤酒教派小島電視機許願神明肉身吞噬暫停·.
梅酒痛苦地呻吟著,巨大的資訊量正在襲擊著她脆弱的意識。
陳默冇有寫下這些胡言亂語,他從這些碎片化的詞彙中聽出了一些有關末世後的資訊,而這些資訊或許會給末世前的人帶來巨大的風險。
“我看到了很多畫麵,但是我卻無法理解它們的含義我的大腦開始遲鈍了,現在是什麼時間,我正在做什麼?”
梅酒咬了咬牙,她那雙電子眼進發出綠光來,這意味著那雙電子眼也已經被偽人模因“活化”了,成為了類似“人類的眼球”之類的東西。
一瞬間,麵前的梅酒突然變樣了。她全身的機械肢體都臃腫成未定型的柔軟**,頭顱上生長著無數個眼球,就像是一串葡萄,一縷一縷的綠色煙霧從她的身體中飄逸出來,將汙染繼續擴散出去。
陳默眨了眨眼睛,梅酒還是原來那樣,全身被綁住,靠坐在輪椅上。
“差不多了,隻有高科技裝置纔會讓我出現剛纔那樣的幻覺。”
“時候到了。”梅酒同時說,她的聲音帶著電子音特有的電流聲:“我已經冇什麼要告訴你的了,拔掉我的維生裝置,讓我徹底—變成異常體。\"
“梅酒,你拜託我的事情我已經做完了,放心吧,這份資料會到白蘭地的手上的。”
“那我——·就放心了。”
陳默一個跨步走到梅酒的旁邊,伸手拔掉了她的管子。
“梅酒,再見。”
她僅存的**立刻被一層類似金屬質感的物質覆蓋,或者說,她剩下的身體正在被汙染快速扭曲,上半身變成了金屬,脖子變成了金屬,那張失去生機的臉也被金屬質感覆蓋,最終變得一片光滑。
光滑的金屬質感的臉,這正是陳默所熟悉的廠長形象。
不過與之前的印象不同的是,那張光滑的臉上又出現出現了兩個微型攝像頭,看上去就像是兩隻眼睛。
隨著廠長的誕生,以為中心,異常空間逐漸開始擴散出去,這個工廠開始轉變為工廠島上的樣子,模因汙染的顆粒瀰漫在空間中,一層一層的房間和車間空間交錯疊加存在。
他在輪椅上掙脫著,全身的機械關節不斷地反轉扭曲著,完全違反了正常人類的身體構造,但卻符合偽人的形象。
“關鍵的部分開始了。”
陳默站在他的麵前,站在電子眼的拍攝範圍內。
【檢測到人臉,正在掃描中一一】
陳默聽到了這聲提示,便覺得計劃已經成功了一半。隻要他能將陳默的身份錄入,就相當於中了陳默模因,接下來就看他會不會認為自己是陳默吧。
【掃描完成。】
廠長那光滑的臉上開始出現了五官,一切都照著陳默的樣子復刻。
“成功了.—\"”
他也不再掙紮了,老實了不少,當的臉徹底變成陳默的樣子後,那雙電子眼也冒出了明亮的光。
【我是陳默。】
【陳默是什麼,是人類。】
【我是人類。】
陳默也冇見過這種由自己親手締造異常體的過程,他覺得現在的場景十分奇妙。
被陳默模因汙染的異常體會認為自己是“陳默”,但這類異常體能保留多少陳默的記憶,就另當別論了。
像是模特船長,能復刻陳默一部分的記憶,記住屬於陳默的一部分特性。
詭嬰隻堅定認為自己是陳默,但記憶卻十分錯亂,還混入了其他人的記憶。
目前看來,無麪人和人造衛星是復刻最成功的,們可以保留陳默所有的人格的記憶。
現在就看廠長能做到什麼程度了。
廠長突然用力崩開困住自己的繩索,站了起來。
陳默後退了一步。
“你為什麼和我長得一樣?”廠長看向陳默後,疑惑地問。
“這不重要,比起陳默的身份,你現在更重要的身份是廠長。”陳默回答。
廠長的電子眼閃爍了幾下,然後又亮了一下:“廠長——對了,我想起來,我要重建這個廠子,將精神食糧工廠建造出來。”
“可以交流,認為自己是陳默,看來計劃成功了。”陳默鬆了一口氣。
接著,他感覺到耳邊傳來喻鳴聲,鳴聲中還夾雜著聲聲呼喚。
冬梅他們的聲音彷彿從另外一個世界傳過來,然後開始清晰,陳默發現麵前的廠長辦公室變得模糊,而詭異小島上的工廠場景逐漸出現。
“我在這裡的任務完成了,所以要被送回去了嗎?”
陳默一時間有些站不穩,他扶住了桌角,但他不能馬上走,他還有話對廠長說。
他廢棄了c計劃,就會導致廠長的身份由梅酒,變化為陳默按照這個發展,末世後他去工廠島見到的廠長就應該是自我認知為陳默的異常體。
廠子內的其他員工應該會和之前一樣,影響不大。
那麼他現在第一次見到廠長的記憶,理論上會發生變化。
陳默細細回憶了一番,其實他第一次見到廠長時,他並未直接說明自己是誰,更冇有直接否定自己是陳默,她隻是戴上了一張友好的新麵具。
但從蛛絲馬跡中,廠長的態度流露出曾認識陳默,這件事錯不了。
陳默也不確定,當時的廠長是梅酒,還是故意扮成梅酒的陳默。
“廠長,如果你以後再見到我,不要和我相認,什麼都不要告訴我。”陳默對廠長留下了這句話,目的就是讓過去自己第一次進入工廠的經歷形成閉環。
接著,陳默便失去了意識。
陳默倒下了,廠長伸出雙手想去扶,卻發現自己的雙臂是金屬的。
“為什麼我變成這副樣子了?我不是陳默嗎?”
廠長陷入了深深地迷茫中。
恍當!!
房間的某處傳來了噪音。
“是誰?”廠長一瞬間移動到了發出噪音的地方。
沙發後麵,一個年輕的女人,手裡抱著一個布娃娃,正驚恐地看著廠長。
“對不起,對不起!我知道我違反了規則,隻是我在外麵時,他們將所有的洋娃娃布娃娃都收走了,這個娃娃是我女兒留下來的東西,我不想讓它收走,對不起,我錯了!不要殺我。”
廠長從這個女人身上發現了一股強大的氣勢,那是一種近乎固執的信念。
“你叫什麼名字?”
“我叫藍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