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03號詭船,駕駛艙門外。
瘊子哥看著緊閉的艙門,嘴角的笑容越發的變得殘忍起來。
“老大,你為什麼偏偏讓他進去?之前其他人,你都冇讓他們進去過。”
瘊子哥反問道:“你們不想知道駕駛艙裡麵有什麼嗎?不想知道這艘船到底能不能被人類駕馭嗎?”
“當然想知道!”有個人下意識回答,但反應過來後又將頭搖成了撥浪鼓:“不行,不行,我不想知道這種事,很危險的!老大,你真壞啊,總是把我們帶偏。”
“但是,如果有人能駕馭這艘船,我會非常高興,因為這樣的話,我們就能主動找一塊安全的陸地,上岸了。”
“膽小鬼。”瘊子哥輕蔑一笑,“你這種隻想吃現成的人,真是一無是處。
“哈哈。”小弟打著哈哈,他們不敢得罪瘊子哥,隻要伺候好這位爺,他們的日子才能舒服些。
“所以,老大你為什麼讓那個傢夥進駕駛艙?難道你覺得他有可能出來?或者成功成為船長駕馭了這艘船?”
“我的瘩子感染不了他,區區一個人類,又不是異常體,這還是破天荒的頭一次。所以我感覺他或許可以平安從駕駛艙出來,帶回一些有用的資訊。”
“如果能找到駕馭這艘船的辦法,我就去試試。”子哥的眼中閃過勢在必行。
“但是如果被他搶先駕馭了這艘船怎麼辦?”
瘊子哥輕描淡寫道:“無所謂,他隻不過就是個**凡胎,嚴刑逼供問出資訊後,再殺了就是。”
陳默揉了揉太陽穴,再次觀察著這個駕駛艙。
擴音器正在播放的旋律寧靜文祥和,讓陳默感到十分舒服。
陳默的目光快速掃過缺失舵輪的駕駛台,嶄新的甚至還未撕掉表麵薄膜的裝置,最終落在了那些螢幕上。
這些螢幕原本是用來顯示電子海圖和船隻狀態的,但現在卻都被他自己的臉占據。
鏡頭中的陳默麵無表情,呆呆地站在畫麵中央,時不時切了一下鏡頭,與其說它是影片,倒不如說是屏保。
“為什麼這些螢幕上顯示的是我的臉?”陳默隱約感覺螢幕上的畫麵以及那寧靜的旋律中蘊含著海量的模因資訊,如果是這樣,現在的情況就很耐人尋味了。
陳默走到操作檯,檢視著這些視訊和旋律的來源。
一艘普通的詭船總不會儲存著他的視訊吧,這也太匪夷所思了。
“這些視訊和聲音資料,是不久前才接收到的。”
“來源是人造衛星的訊號陳默微微睜大眼睛,一個完整的猜想出現在腦海中。
陳默快速地梳理著自己的經歷。
“我記得剛纔我還在新生島的地下監牢和老教授聊天,那個地下監牢是關押異常體無麪人的地方,我記得們複製了【陳默】的身份,間接的卻讓人造衛星被【陳默】汙染了。”
“所以如果一切順利,人造衛星現在的自我認知應該是【陳默】。”
中間那曲折的過程,包括人造衛星的反抗,派出所有教徒追殺他的過程,陳默一概都不知道了。不過他猜中了最後的結果一一人造衛星已經被【陳默】的模因資訊完全入侵,這就足夠了。
“為什麼螢幕上會有我的視訊,答案是這艘詭船的通訊係統接收到了已經變成【陳默】的人造衛星傳輸過來的資訊,換句話說,人造衛星將【陳默模因】傳輸過來了。”
“然後我看到了這些【陳默模因】,雖然自己汙染自己有點奇怪,但顯然我確實被【陳默模因】汙染了。”
陳默看了看身上的衣服,又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身體完整,麵板完整,脖子上冇有被砍頭的割痕——這具身體不再是破碎的,十分完整。
而他穿的這套衣服也不是記憶中自己的衣服,
陳默基本可以確定,自己又“穿越”了,穿越到了這具新的身體上。而“穿越”的原因就是人造衛星將【陳默】發射到了這艘船上,然後被這具身體接收了。
那麼自己莫名其妙來到這艘船上,但卻冇有對此事的記憶也可以說得通了。
“因為人造衛星隻有被【陳默】汙染之前的記憶資訊,我也隻能恢復這些資訊。人造衛星並冇有從他被汙染到我來到這艘船之間的記憶,所以我也冇有這期間的記憶。”
推測出這些後,陳默彷彿感覺到有一隻手緊緊地扼住了他的脖子,讓他透不過氣來。
因為現在的狀態,讓他想通了一些事情,這些事實讓他感覺到恐懼。
陳默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心口,他冇有感受到心跳,就如他第一次來到這個世界時,他初次感受身體那樣一一這具軀體的時間彷彿被暫停了,所有的身體的機能都停止了,內臟維持在死之前的新鮮程度,但卻不再呼吸不再跳動。
“那麼,我第一次來到這裡時,真的是從末世前穿越到這裡的嗎?”
“有冇有可能當初的情況和現在一樣,這具身體原來的主人感染了【陳默模因】,然後徹底變成了我?”
“那麼我的本體到底在哪裡?還是說就像是我記憶中那樣,早就因為癌症死了?”
“所以,我到底是什麼?我是誰?我是陳默嗎?陳默又是什麼?”
陳默有些茫然,他確信自己就是陳默,所有屬於陳默的記憶和人格造就了現在的他,但他又不知道自己是誰?
他的腦子有些亂。
經歷了這麼多事,記憶和人格都是不可靠的,都是能被異常體複製或者捏造的。
他怕“陳默”本身就是不存在的,他的一切都是虛構捏造出來的,作為“陳默”的他自己,真的存在於這個世界上嗎?
陳默被這些紛雜的念頭衝擊,他的意識就像是在狂風暴雨中尋求安穩的小船,隨著巨大的海浪小心翼翼地維持著平衡,但一不留神就會陷入“自我虛無”中。
突然,陳默的腦海中出現了一個英雄靈位。
【陳默】
【英明永存】
接著,他又想起在墓園島見過的那個英雄紀念碑。
飄忽不定的心,忽然被穩定了下來。
“陳默是真實存在於世界上的人,不是捏造的。我出現在墓園的英雄靈位上絕對不是偶然,那塊寫著英明永存的靈位,就是我曾活在世界上的錨點證據,也是現在穩定我心神的錨點。”
“至少在紀念碑所提到的年份,我是存在的。”
冇想到,最後還是他自己救了自己。
陳默最終還是冷靜下來。
“事情要一件一件解決,我還是要先弄明白現在的情況。”
“這裡是哪?現在是什麼狀況?”
陳默順著思路繼續思考。
“按照現在的情況—..這艘船的船艙冇有了,再通過這艘駕駛艙的情況,我判斷這裡是1103號詭船,要驗證這個答案十分簡單,等會兒出去看看船身編號就行了。”
“然後就是我這具軀體原來的主人是誰?除了『穿越”這個現象之外,我陳默能汙染的都是異常體,而且是擁有修改自我認知相關能力的異常體。”
“【陳默】還能汙染普通的人嗎?”
陳默搖了搖頭,他覺得能被自己汙染的人,肯定自身也有一些特殊之處,必須達成某些條件,才能被【陳默】汙染。
“冇錯!是有條件的!我想起來了!1103號有個長得越來越像我的王茄子!”
陳默還記得在王茄子的帶領下,他來到了這艘船上,然後把艙輪拆走了。
他也記得王茄子在人體樂園中,間接的感染了【陳默】模因,導致他的長相越來越像自己。
這中間的邏輯鏈是:
人體樂園島的島主胡磊可以將島上的“腦細胞”都影響成自己的樣子,王茄子進入樂園行政中心後被胡磊影響了,相貌逐漸靠近胡磊。
但後來陳默又將胡磊汙染了,這導致“腦細胞”都開始向陳默的長相轉變,
王茄子便通過這種間接的方式感染了【陳默】模因。
被汙染的王茄子,他的相貌開始向陳默轉變。
“這具身體原來的主人就是王茄子。”陳默基本可以確定。
但是從以往的經驗來看,他陳默汙染異常體的速度非常快,幾乎是瞬間,被汙染的異常體就會覺得自己是“陳默”。
而王茄子並不同,他變成陳默的速度非常慢。
“我的陳默汙染在王茄子身上,造成的軀體化症狀,就是讓他長得像我—”陳默回憶著和王茄子相處的細節,“當時的王茄子還是他自己。”
“就算是他變成了我,也是有過程的,而且他自己的意誌也會反抗,中間會經歷人格之間的反覆橫跳,自我認知的反覆懷疑絕不會像現在這樣,我感覺就是我自己,根本冇有王茄子的一丁點痕跡。”
“這之間一定發生了某個關鍵事件,導致王茄子身上的【陳默】模因發生了質的變化,導致我在這個時機剛好穿越到他身上。”
陳默的目光落在了那些播放著自己影片的顯示屏上。
他明白了。
“是人造衛星傳送的【陳默模因】造成了質變。”
用更通俗的方式來解釋。
相當於人造衛星是一個遊戲的存檔位置,接收了“新生島地下監牢時期的陳默”的模因資訊(存檔)。然後詭船上的通訊係統又是一個訊號接收端,將人造衛星儲存的存檔讀取到王茄子的身體裡。
不是所有人都能讀取存檔,隻有曾經被【陳默】模因汙染過的人類,才能讀取存檔。
所以,“存檔(x時期的陳默模因資訊)” 讀取端(陳默自己的身體,別人變的也算)就等於穿越後的陳默。
陳默有一種豁然開朗的感覺,那麼,就隻剩下最後的問題了。
造成他穿越的條件是什麼?
陳默回憶著當時在地下監牢的細節,想到一半後,猛然搖頭。
“不對—如果人造衛星儲存的存檔和我實際上的經歷有時間差,那麼我的記憶裡應該根本冇有穿越前的情況。”
“那麼上一次穿越呢?”
“是我得病死了,那時候我還是個普通人,從一個普通的快要死去的人進化到一個不死的【陳默】模因,這中間一定有很多記憶空白,而這些『存檔”大概率是丟掉了。”
“這相當於上一次的存檔是在我得病死之前。”
這也判斷不出來穿越的條件啊?
陳默笑著搖了搖頭,還是等他回到1114號詭船後,問問大家之後發生過什麼事情,才能知道了。
不知道大家現在怎麼樣了?有冇有從不可明說教的追殺下活下來。
1114號詭船去哪了?大家有冇有平安上船?
“我記得這艘1103號是殘缺的,甚至動力室都是死的,也冇有類似特莉絲安娜的存在。或許我能利用這艘船回到新生島附近找他們。”
現在的陳默已經完全接受了現在的狀況,精神狀態平穩,身體也不再殘缺,
十分完整。
陳默感覺自己的狀態從冇有這麼好過,然後開啟駕駛艙的門,走了出去。
第一眼,他看到了一個臉上長著拳頭那麼大的子的人,第二眼,他看到了周圍站著十來個人。
他們好像在等他出來。
或者說,等王茄子出來。
“你好?”陳默知道自己問了一句廢話,但初次見麵,總得說點什麼吧。
更何況這些人都是王茄子之前的船友,打個招呼不過分吧?
那些人目瞪口呆的看著陳默。
瘊子哥對王茄子能平安走出駕駛艙這件事很有信心,但他也冇想到王茄子居然就這麼完完整整的走出來,精神上看上去也冇什麼事。
人類,從駕駛艙,平安走出來,神誌清醒,冇瘋!
這簡直是奇蹟!
瘊子哥的雙眼進發出興奮的光彩,的亮了起來。
“大家一起上,把他摁住!如果不聽話,就狠狠地打!”
小弟們還沉浸在王茄子毫髮無傷走出來的事實中,聽到瘊子哥的指揮後,立刻反應過來,撲向了陳默。
“哦,你們和王茄子不對付。”
陳默之前檢查過這具身體,上麵都是淤青,胳膊脫臼了一隻,肋骨也斷了一根,看來就是這幫傢夥弄的了。
他伸手將脫白的胳膊按了回去,哢一下,一點都不疼。
麵對撲上來的人,陳默冇有躲,直接伸手拉住了那個人的手腕,同時膝蓋頂住他的後背,將胳膊反向一折,隨著一聲哢聲,那人慘叫著捂著胳膊跌倒在地上。
陳默的反擊激怒了他們。
不過同時還發生了一件更重要的事。
船突然顛簸了一下,走廊上的所有人都險些冇站穩。
這艘船像是終於承受不住了,發出令人牙酸的“哢”聲,接著,開始緩慢地向下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