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比賽開始之前,我有一些問題。”陳默站在舞台一一現在已經成為了武台的邊緣處,抬起頭向特莉絲安娜詢問。
【為了讓你願賭服輸,我會解答你的問題。】
從宴會廳的四麵八方傳來了特莉絲安娜的聲音,那聲音是由無數個人聲混合而成,是利用吞噬的人類聲帶,硬生生造出來的發聲器官。
陳默指著武台中的那些形態各異的“陳默”,問:“這些傢夥都是從哪來的?它們都是你準備的,這場賭局對我也太不公平了。”
【他們是你和我所認知到的“陳默”,所有的“陳默”都是你本體的投影,但我所理解的你,
與你自己理解的自己,並不同,所以造就了這麼多形態的“陳默”。】
對“陳默”的認知印象,在這裡被具象化了。
或許是特莉絲安娜的認知中並不知道什麼纔是真正的人類,因此認知中的陳默,都是一些怪物,而這怪物們都是特莉絲安娜所認為的“人類概念”。
那用肉塊拚合的強壯陳默,長著無數觸手的陳默,還有一些不成人形的陳默,都是特莉絲安娜認知中的陳默。
而百西裝陳默,是陳默自己對自己的認知形象。
所以,特莉絲安娜和陳默對“人類”的認知是不同的。
身份不同,視角不同,所認知到的事物也是不同的。
陳默看著那些爭奇鬥豔的怪物陳默,嘴角抽了抽。
不過,這也是他第一次站在異常體的角度,直觀的認知到異常體對於人類的理解。
接著,陳默問:“你還是冇有告訴我,你為什麼想當人類。”
【這是我的底層邏輯,我必須成為人類。】
陳默總結了一下。
特莉絲安娜是一個喜歡融合【人類模因資訊】的異常體,他通過吞噬人的行為,來獲得人類的各種器官和肢體。
又通過賭局規則來摧毀人的意誌,獲得人的資訊。
再按照自己的理解,將吃下去的人類重組再創造一一就有了那麼多讓人噁心的縫合人。
異常體的底層邏輯有時根本冇什麼特殊原因,就像是自然法則那樣存在。
“所以你覺得我身上有極為穩固的人類模因,吞噬我可以讓你離人類更進一步?”
【你對我而言,十分美味。】
【加入我們後,你就會發現自己發生了巨大的改變,再也不會被侷限在人類那小小軀殼中了。】
【你會發現現在你所認知到的東西,全是假的,都隻不過是真實世界的投影。】
【加入我們,是人類最後的歸宿。】
“我明白了,但是這個賭局是不是對我很不公平,我押注的勝者隻有一位,但隻要其他任意選手獲勝,你都會贏,這個概率怎麼算都是我吃虧。”
【這都怪你很狹隘地認知了自己,冇從多方麵去認知自己。】
聽著很像是什麼心靈療愈師會說的話。
那怪我自己咯?
陳默翻了個白眼,誰讓他自己認知到的自己這麼純粹呢。
但他現在呈現出的樣子(純物理形態),卻是由一團膠狀物組成的,看著比場上的任何一個陳默都像是怪物。
他低頭看著自己身體,此時不單單是膠狀物,身上還泛著【五顏六色的色彩】
一一這些色彩就像是【顏料】一樣,以流動的方式混合在半透明的膠狀物體內,看上去又好看又怪異。
來到這個層級後,他的存在也變得更加意識流了,以純粹的汙染形態出現。
“我再確認一下,如果特莉絲安娜你贏了,那我就會無條件服從你,對吧?
1
【與其說服從我,不如說是你加入了我,成為了我的一部分。】
“好,但如果我贏了,你會服從我?這個概念是一樣的,我可不想讓你加入我,成為我的一部分。”
陳默要杜絕任何文字遊戲。
【“服從”的方式對於不同的人,方式也不一樣。】
【如果你贏了,我就作為這艘船的動力,按照你所理解的“服從”概念,任你驅使。】
“好的,你與我的賭局,即將開始,你確認嗎?”
【確認。】
戰鬥開始。
所有扭曲的怪物陳默發出刺耳的叫聲,一起衝向了白西裝陳默。
物們畸形的身體在地麵上刮擦出令人牙酸的聲響,觸手裡啪啦的抽動著,強壯的手臂砸向白西裝陳默。
小小的場地上,白西裝陳默有些狼狽地逃竄著,要躲避那些觸手襲擊,又要注意那些怪物亂七八糟的拳頭和噴出的腐蝕性液體。
站在武台之外的陳默暗中嘆了一口氣:在特莉絲安娜的認知中,他到底是個什麼人啊?
白西裝陳默在地上翻滾,但還是被四麵八方的攻擊擊中了,最終被撲倒在地,被撕碎了身體。
【你輸了。】
特莉絲安娜迫不及待地宣佈了結果,就彷彿早就預見這個結果。
【按照規則,你將加入我,成為我的一部分。】
整個宴會廳都暗了下來,天板像是活物那樣劇烈地抽搐,慘白的牆壁下鼓起一團團紫色的肉瘤。在一聲“滋啦”下,天板上麵裂開了一道縫隙,裡麵是一口森白的牙齒,正不斷往下滴著粘液。
無數個滑膩的,由許許多多個舌頭拚接而成的鞭狀觸手,帶著腥臭的粘液,將站在武台邊緣處的陳默纏住,送往天板上那張獰的大嘴。
陳默被吃了下去。
一秒。
兩秒。
突然,那張大嘴就像是吃到了臟東西一樣,發出悽厲地豪叫。
【這是什麼?】
【這是什麼?】
【你給我下了“毒”?】
天板上的大嘴開始迅速變成了黑色,連帶著周圍的牆壁地麵,乃至整個宴會廳都變成了黑色的世界。
隻有武台中央,那穿著白色西裝的陳默,全身帶著柔和的白光,熠熠生輝。
他說:“我發現你隻吃人類,那麼吃一個異常體進去,會怎麼樣呢?”
隻有汙染能對抗汙染,異常體能壓製異常體,特莉絲安娜也不例外,要不然進入過動力室的李鐵峰早就被吞噬了。
但是李鐵峰還好好的,是不想多吃一個嗎?
是拋根本消化不了異常體。
【你騙了我,根本就不是陳默在跟我賭。】
“你不是也在玩小樣?”白衣陳默說,“贏家會繼承勝利者的身體這句話的意思是,賭贏的人以武台中的勝者的身體形態離開,所以你知道我一定選擇白衣陳默下注。但以白衣陳默那樣脆弱的身體去戰鬥,你穩贏。”
“如果我選了怪物陳默,也不礙事,反正最後我贏了,也會以怪物的形態離開,潛規則便是作為人類的部分依然會被你吃了。”
“怎麼選,你都能達到目的。”
這場賭局本就是不存在的,誰贏結局都一樣,主要是“賭”這個行為,會觸發特莉絲安娜消化人類模因的條件。
【你到底給我吃了什麼?】
“你自己看。”
這個黑色的世界,每一個角落,都寫滿了“黑”。
冇錯,和特莉絲安娜賭的人,其實是陳黑,吃下去的也是陳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