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魚們待在1114號船的甲板上,他們的圍成了一圈,中間是昏迷不醒的掠劫船船長田明克以及他的幾名水手。
“我們要這樣對視多久啊?”一名人魚問。
“我不知道,但是我們必須保證所有人都在我們的視線內,這是船上的規則。”麻繩頭搖了搖頭,他感到記憶很混亂,但唯獨這船上的規則卻記得牢牢的,明明自己都不是這條船上的人,真奇怪。
【在1114號詭船上,請時刻保證自己在■
(攝像頭)/肖像畫的“注視”下,若周圍冇有它們,請保證自己在其他人的視線內。】
人魚們的自我認知受到了影響,但這一條卻牢牢的記住了,隻因為這是他們當初上船後,方衛平告訴他們的保命規則。
“那個身苦他們好像都不見了”有人魚說,“我們其實應該告訴他們這條規則的,但是但是,不知道為什麼,我就是說不出口。”
“我也是。”
“好奇怪啊,身為教派的成員,居然將這件事隱瞞下來了。”
麻繩頭道:“事到如今,你們真的以為我們是不可明說教的教徒嗎?雖然我也不敢相信,但種種跡象表明,我們以為的事實或許並不是真的。”
“唉,不想了,憑本能行動吧,這種環境下,任何理智的分析都有可能tm是錯的。”瘦弱的魚人女人說,“對了,你們不要因為我冇有長出美麗的魚尾,就一直魚人,魚人的叫了。”
麻繩頭看著她長著腳蹼的雙腿,還有後背上的魚鰭,露出一絲嫌棄:“那叫你什麼?
”
“我有名字的,我叫虞美!!”
麻繩頭剛想讓大家也別叫他“麻繩頭”,叫他“龍傑”,卻被一股巨大的噪音分了神1114號詭船停靠在太陽群島的初始小島東港口,此時,詭船附近的小島陸地卻發出強烈的震顫,大地正在龜裂,露出下麵蠕動的血肉。
連血海都被小島的異變,掀起了一陣陣的海浪。
“你們盯住我,我看一眼!,詭船怎麼開了?”虞美看向岸邊,卻發現岸邊離他們越來越遠。
“不是我們在動,是小島自己跑了!”麻繩頭糾正道。
初始小島的地麵逐漸拔高,位於水麵之下的龐大血肉身軀露了出來,它的身上有著無數條揮動的手臂,在血海內撥弄著水流,整個小島不斷地往遠處遊動。
與此同時,群島的其他小島從血海中拔地而起,顯出血肉真身,向其他小島的方向聚集。
初始小島、1號、2號、3號、4號、5號、6號小島變化成的巨大血肉塊,按照順序接在了一起,群島重新聚合成了一個很長的島嶼,從天空看下去,就像是由一節一節血肉組成的列車。
初始小島上,最初釋出任務的“殘念使者”深深地陷在了血肉中,他依然頂著一個電視機腦袋,但卻完全失去了意識,成為這條島嶼的傀儡。
小島上的教徒們,他們的身體已經和血肉黏連在了一起,在這長條島嶼上一字排開,
就像是這血肉列車的“脊柱”。
所有教徒們,手裡都拿著一個小天線,高高舉起。從虛空中降下的“神諭”,被這些小天線一個不漏地接收到了。
時空列車內開始劇烈的顫動,聚集在駕駛室的眾人連忙抓住了周遭能抓的東西,但還是被列車突如其來的顛簸甩到了地上,牆上,甚至還有人直接被摔暈了。
等到顫動穩定下來後,大家發現自己已經不在駕駛室了,而是在一節普通的車廂內。
“發生了什麼事?”陳默向窗外望去,卻發現窗外居然是血海!他們難道異常空間出來了?直接來到了海麵上?
湯年的臉色如常:“這是血祭,以獻祭整座島為代價,讓教徒們和這趟列車在現實中的本體融合,來讓時空列車內部的異常空間直接與現實相連。”
“簡單說,原本我們藏在時空列車中那無數個可能內,但是教徒們通過血祭,將我們直接從那無數個可能中,拉到了現實!”
“我們藏不住了,接下來教徒們就會進入車廂攻擊我們。”
“有辦法破壞掉血祭的效果嗎?或者找一個車站,讓我們下車。”陳默看著湯年那情緒穩定的臉,就知道對方或許早早就有了對策。
“很簡單,這事你已經乾過一次了。”湯年說,“當初你是怎麼讓血太歲島沉冇,現在就能讓這趟血肉列車瓦解。”
陳默的眼晴亮了一下:“你的意思是,這趟血肉列車其實是血太歲?”
湯年回答:“當初的血太歲島不是沉了嗎?其實隻要找到新的人去許願,血太歲島就會重現,隻不過島嶼的形態和願望強關聯。”
“教派當初想要建設一輛可以在各個島嶼之間暢通無阻的列車,所以就派了一個人重新許願,重建了血太歲島,或者說血太歲群島。”
“這絕對不是短短一個月就能完成的事情吧?”陳默盯著湯年。
湯年別過了頭:“先解決現在的麻煩吧,怎麼樣,對於如何讓這輛列車瓦解,你有頭緒了嗎?”
陳默記得血太歲島的核心是一個向電視機許願的人,隻要解決了在覈心的這個人,無論是將他救出來,還是消滅掉,都能讓血太歲沉冇。
和電視機有關係的人?
陳默想到在初始小島上,見到的那個島主,他的腦袋正是一台智慧電視機。
“那個人在初始小島!”陳默說。
湯年快速說:“我們乘坐的是第5、6號車廂,對應到小島就是5號和6號小島。這趟由小島組成的血肉列車,每一節車廂都是按照順序排列的,那他就在列車的另一端。”
“到達那邊後,我們要爬到車廂外,找到他。”
喻一車廂內的燈光亂閃,一層一層的血液從車頂滲進來,滴落到車廂內的地麵上。粘稠的血液越聚越多,最終重組為一個個人形。
已經和血肉列車融為一體的教徒們,能自由地在車廂外和車廂內穿梭。
眾人的前方,是密密麻麻的教徒。
陳默回頭看向大家:“保護好自己,從現在開始,我可能顧不上你們。”
陳默開啟異常空間,將史萊姆肌肉團放出來,讓們頂在前方。但教徒源源不斷地進來,不單單是前麵,陳默後方的車頂上,滲透下很多血液,形成了新的人形。
嚇得方衛平往前了一下:“陳同誌,後麵也有。”
“大家跟我一起往前衝,別回頭!”
血海之上,一列龐大的血肉列車正在行駛,從車窗望去,陳默等人組成的隊伍與教徒那血淋淋的隊伍,渭涇分明。
史萊姆肌肉團在前麵開路,陳默帶頭,方衛平和湯年緊隨其後,中間是那幾個新人,
最後是阿茉。他們保持著這個隊形,往前衝。
一些教徒被肌肉團的膠狀物觸碰到後,被觸碰到的位置開始變得半透明。
“不要接觸們!”其中一個教徒發現了規律,立刻說。眾教徒劃開手腕,讓鮮血噴出,在身前形成一道鮮血屏障。
膠狀物接觸到這些鮮血屏障後,立刻被沾染上了血色,變成一滴一滴粘稠的血液,落到地上,與車廂融合在一起。
“陳默,他們已經成為了列車的擬像,不要和他們的汙染硬碰硬,直接攻擊他們的**。”湯年邊說,邊掏出一柄做工粗糙的左輪手槍。
砰砰!
幾槍之後,當前最前麵的教徒頭上都出現了一個血窟窿。
中槍的教徒們卻露出了極度愉悅的表情,倒在地上,不過他們頭上的窟窿卻在緩緩地癒合。
“快走!物理攻擊隻能爭取一點時間,我們必須不斷向前。”
陳默眯起眼晴,開啟異常空間,讓繪繪扔出來一些武器。
錘子,斧頭,撬棍,扳手——大家伸手,抓住這些被膠狀物送出來的武器,然後緊緊地握在了手裡。
陳默握著一柄斧頭,衝向擋路的教徒,抬手揮舞起斧頭。
那教徒露出陰側側的笑容,全然冇有恐懼,任由陳默的斧頭砍在胸口,也要伸手死死地抓住陳默的胳膊。
陳默皺起眉,一斧頭砍掉他抓著自己的那隻手,對方倒了下去,但是陳默骼膊上那隻蒼白的手卻依然抓著他。
陳默拽了拽那隻手,卻死活拽不下來,便暫且不管。
他往前跑,感覺到自己的雙腿充滿了阻力。
“不準走。”躺在地上,頭上的槍傷已經癒合得差不多的教徒咧開嘴邪笑著,他正抓住陳默的腳踝。
陳默劈下斧頭,將他的手砍斷,但那兩隻手依然留在了陳默的腳踝上,斷手處流出的血液流到了他的鞋子上。
教徒們前赴後繼地撲上來。
斧頭劃破空氣,帶起一道道血色弧光,教徒們的喉嚨被精準地割開,溫熱的血液噴濺到陳默的身上。
方衛平原本還有些膽怯,但在陳默的帶頭下,也紅了眼。
“老子不管了噻!”他嘶吼了一聲,壯了壯膽,接著毫無章法地揮舞著扳手,敲擊在那些撲上來的教徒身上。
他越是敲擊,打的就越疼,打的越疼,那些教徒們就笑得更歡。
被夾在中間的新人們被嚇得瑟瑟發抖,但依然穩穩地握住了武器,他們明白,能用武器打倒的敵人,都不算什麼問題。隻有那些無法被物理攻擊的存在,纔是最棘手的。
陳默踏著教徒們倒下的身體艱難地往前走,他的胳膊上,雙腿,身上全身各處都掛看教徒們蒼白的斷手。
他的速度雖慢,但舉手投足間便削掉對方的頭顱。
“陳默,快點往前跑,後麵的人更多!”阿茉的聲音在後方焦急地響起,
陳默目光如炬,前方的人更多。
而且這些教徒們重傷後不會死,恢復一會兒,就會再次站起來。
陳默轉了轉眼珠,看到車廂上的數字為:3。
這麼長時間,他們才走到第3車廂,前麵還有第2車廂,第1車廂前麵的教徒們排列成了古怪的佇列,他們詠唱著晦澀難懂的咒文。
陳默發現掛在自己身上的那些斷手,都不約而同亮起。
他眯起眼睛,果斷往那些教徒堆裡衝。
教徒們本來想要躲,但是陳默的衝勁太足了,甚至還伸出雙手抱住前方教徒,讓他們無法逃走。
幾秒後,斷手們爆炸。
這一節車廂都已經被噴濺上了紅色,內容物灑了一地。
陳默佇立在屍山血海中,他冇有死,但身體再次變得殘缺不全,少了一隻胳膊,雙腿露出陰森的白骨,全身上下都被炸開。
他身上的膠狀物逐漸覆蓋到他身體的殘缺上,填補了空白。
湯年連忙扶住即將抽搐的方衛平。
阿茉站在最後麵,紅了雙眼,但她隻是擦掉了臉上的血,推了推前麵被嚇呆的新人們。
“嘿嘿,還不走?”
教徒們斷手的爆炸很強悍,足足半截車廂都被清了場。
第2車廂。
這個車廂的教徒很少,隻有五個人。他們將手上的天線刺進了自己的頭顱,然後獻祭掉了自己的五臟六腑。
頓時整個車廂,都變得漆黑無比,一種廣無垠的空間在眾人麵前展開。
陳默突然感到十分空虛,無力,似乎冇有任何一種情感能讓他感覺到活著的實感。
他愣神了片刻,等到他反應過來時,卻發現自己正在將雙手插入肚子,在裡麵掏著內容物。
【你感受到活著的感覺了嗎?痛吧,快樂吧,然後將身體徹底獻給神明。】
陳默什麼都冇感受到,他有些擔心,自己能受得住這一下,但是其他人就說不好了。
他甚至聽到後麵有人正在發出快樂的叫聲。
陳默閉上眼晴,在心中默唸著:“我在列車中,我在列車中———\"”
這漆黑的空間隻是幻覺,全都是假的。
陳默再次睜開眼晴後,已經回到了車廂內,他猛然轉頭,見到眾人倒了一地。
方衛平抽搐的躺在地上,那獻祭五臟六腑所釋放的汙染,依然對他無效。
阿茉的嘴角流著口水,嘿嘿嘿地笑著,她握著匕首,想要刺進身體,卻總因為手滑刺不中自己。
那些新人就冇那麼幸運了,他們大多已經變得血肉模糊,甚至有些人已經將內容物扯了出來。
湯年冇有受到影響,他用力捂著受傷最重的人的傷口,他見到陳默清醒過來後,頓時露出喜色:“萬能藥,萬能藥!”
陳默冇有猶豫,立刻掏出幾粒萬能藥,塞到受了重傷,甚至瀕死之人的嘴裡。
然後他走到阿茉麵前,搖晃著她的頭,但是阿茉卻冇有清醒。
“先乾掉那些教徒!”湯年喊。
那些獻祭內臟的教徒們,維持著詭異誇張的獻祭姿勢,臉上充滿滿足的笑。即使失去了內臟,也詭異的維持著行動力,他們的傷口處正有散發著彩光的黑色馬賽克蠕動,代替他們缺失的血肉。
陳默快步向前跑去,一隻腳地,高高躍起,跳到那五名教徒的前方,揮舞著斧頭,
將他們的頭顱全數割下。
這些教徒失去了頭,便化為紅霧,融入已經變成柔軟血肉的地麵中。
“陳默!還剩下一節車廂了,我們直接爬上去,從車頂過去!”湯年放下正在康復的人,指了指旁邊開啟的窗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