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聽到了目的地更改的列車廣播音。
自然捲已經休息好了,冷靜下來後才感到後怕,剛纔但凡被那些失魂者抓住就完了。
他聽到更改目的地的廣播後,平復下來的精神又開始緊繃起來。
“船長,7號線路?是去哪兒的啊?之前不是說去神秘島嗎?”
“神秘島暫時去不成了。”陳默說,“我們改道。”
陳默看著駕駛位上的文字,認為何啟瑞在留下這句話的時候,最起碼還是人類,他當時肯定陷入了絕境,在逼不得已的情況下,留下了自己的身份卡。
而這張身份卡可以定位到那條隻有大祭司才能開啟的7號線路。
作為大祭司,這張身份卡應該是很珍貴的東西,何啟瑞卻將它留在了駕駛室裡,這說明他很有可能已經遭遇了不測,駕駛位上的留言就是他的遺言。
當然,那遺言也有極小的概率是騙人的,可能並不是真正的何啟瑞留下的,也有可能何啟瑞在這種絕境下精神瀕臨崩潰,留下的話都是胡言亂語。
但身份卡不會作假,而且插進入後,確實將自的地改為了隻有大祭司能開啟的7號線路。
無論那遺言是不是真的,與其釋放那個不知道是什麼東西的“火車頭”,如果有別的路,嘗試一下也未嘗不可。
方衛平有些猶豫,但最終還是問:“我曉得不該問這麼多,但——那個叫做何啟瑞的,到底遇上啥子事情了?”
“嗯?你為什麼這麼關心他?”陳默有些意外。
“當時我在健身島當聖子時,其實冇少和這個人打交道,雖然我們不算一夥兒的,但幾個月下來,都互相幫了不少忙。”
“所以平心而論,我還是不希望他遭意外。”
陳默拍了拍他的肩膀:“生死有命,不要因為他,讓你的心情變得負麵,而且他也不算什麼好人。”
方衛平說:“我曉得他不是什麼好人,但當初我和他接觸過,何啟瑞是個有理想的人,他想要建立一個可以讓人平等獲得資源的組織,他說要重新構建教派的規則,絕對不會走過去教團的老路。”
陳默搖了搖頭。
他之前遇到的老教授雖然是無麪人重生而來的,但除了被不可明說教控製這一點,基本可以將他看成本體。
老教授說何啟瑞背叛了他,重新奪取了教派的控製權,聽上去可冇有重新製定規則,
建立那個“平等”的組織。
這說明何啟瑞根本做不到他說的那樣。
但為什麼作為如日中天的大祭司,他卻疑似死在了這個駕駛室?
“別浪費情緒啦。”自然捲大聲說,“這個何啟瑞說不定根本不是我們認識的那個人工“為啥子這麼說?”方衛平十分好奇。
“咱們從新生島出來,也不過隻有四十來天,在這短短的時間裡,以現在的生產力怎麼可能建造出那麼多樓房,還有這些車站?”自然捲說,“我和熟悉的隊友商量過,我們都認為這裡不是原來的世界,而是類似被某種異常扭曲後的世界。”
“具體情況我也不太清楚,反正從車站開始到之前那個新生島,我覺得有問題。”
陳默眼睛亮了,這個自然捲新人不錯啊,能通過自己的觀察,在不被汙染的情況下,
思考這麼多。
值得發展一下。
方衛平愣了一下,意識到自然捲在說什麼之後,臉色突然變得蒼白,接著整個人都倒了下去,陷入了抽搐中。
陳默連忙扶住他。
方衛平已經口吐白沫了。
這次的抽搐來的格外凶猛,直到幾分鐘後,方衛平才緩過來。
“咋子了?發生啥子事情了?”方衛平被清除了一些記憶,整個人看起來很茫然。
自然捲站在旁邊,緊張中帶著一絲不知所措:“剛纔我說錯什麼了嗎?』
“冇事,這事不要再提了。”陳默對自然捲小聲說,然後轉頭拍了拍方衛平,道:“
你也別問了。”
方衛平反應過來,點了點頭:“要得,我不問。”
很顯然,方衛平從剛纔那段對話中推測出了一些資訊,而這些資訊帶著海量的汙染。
重點不在於自然捲對目前所在空間的推測,而是方衛平到底推測出了什麼資訊。
陳默很疑惑,方衛平在麵對那個扭曲時間的海域,都冇有這種反應,而剛剛隻是通過別人的幾句話推斷出的線索,卻讓他抽搐了幾分鐘。
難道新生島以及周圍整片海域的情況,還隱喻了更加深層的資訊嗎?
【你不相信我,我很失望。】
沉默了好一會兒後,火車頭再次發出聲音,語氣中充滿了失望,如果不是知道他很可能是個異常體,陳默都以為說話的是個活生生的人。
異常體會擁有這麼豐富的情緒嗎?
“不怪我,你冇說實話,釋放你到底會發生什麼事情?”
【我承認,我已經不是人了,但我想要自由的願望和每一個想要逃脫這牢籠的人類一樣。】
“牢籠是什麼牢籠,你說的人類在哪裡?”
【我以為這隻是一種文藝的修辭,這句話說明我和你們人類的感情是共通的。】
陳默皺起眉頭,這傢夥一直在轉移話題,不用指望他能給出什麼真話了。
“聽上去,你還很善良?很通人性?既然你這麼好,那為什麼你會被困在這裡?你被誰困住了?”
火車頭不再說話了,似乎放棄了交流,
【列車即將到達終點站,請乘客們準備下車!】
列車廣播再一次響起,幾秒後,整輛車都停了下來。
阿茉透過駕駛室的窗戶往外看了看,高興地說:“之前一直追著我們的『好朋友”們都不見了,我們可以出去啦。”
陳默一看,那些失魂者確實不見了,他開啟駕駛室的門,走了出去,發現出口的門也被開啟了。
他們確實到達了新的地方。
“下車嗎?”方衛平問。
陳默站在出口的位置,向外張望。
外麵是一個站台,從那刻滿浮雕的石柱和黑白相間的精巧地磚,能看出這個車站的豪華程度遠高於其他車站。
陳默先走了出去,站在站台上,向兩邊望。
“冇有埋伏,隻有大祭司能到達的地方,卻冇有埋伏?”
陳默低下頭,影子依然是影子,陳黑冇有出現,這說明通過大祭司身份卡開啟的線路,可以將他們直接送到目的地的現實空間中。
陳默回頭,對大家招了招手:“這裡暫時安全,我們可以先喘口氣,休息一下,然後再考慮如何跟大家匯合。”
他在口袋中摸著剩餘的空白車票,雖說剩下的車票足夠大家再上車去別的地方,但僅限於被教派通車的地方,而且車票所提供的錨點也並冇有那麼穩固。
如果能奪取這輛列車的駕駛權就好了,到時候他們想去哪就去哪,或許不用受到教派車站的限製。
何啟瑞或許死在了駕駛室中,他還留下了身份卡,這或許證明大祭司們是有辦法獲得列車的駕駛權的。
隻要找到規律,他說不定也能辦到。
他們在這個豪華的車站內逛了逛,這裡整潔又冰冷,好像很久都冇有人過來了。
“有點餓了。”阿茉捂著自己咕咕叫的肚子,嘟嘧著。
大家的肚子不約而同地響了起來。
陳默這才反應過來,他們從下船到現在,至少過去了一夜,甚至他們大部分時間都是在列車上度過的,列車上的時間流速又是扭曲的,所以有可能他們已經度過了不止一天一夜。
“繪繪?”陳默開啟異常空間,僅僅隻開啟了一個縫隙,讓繪繪的平板電腦出來。
他背對著大家,麵對車站的一麵牆壁,開啟一張全新的繪畫文件。
畫麵中開始出現線條,線條組成了這個車站的樣子。
同時,實際車站上的那麵牆,出現了繪繪的簡筆畫,那是一扇門。
陳默走過去拉開門,走進去了片刻,出來時懷裡抱著一個小紙箱,裡麵裝著一些乾糧。
“大家先墊墊肚子吧。”
陳默覺得繪繪這個能力還挺好用的,隻要能讓繪繪畫壁畫的地方,就能出現畫中世界的門。
之前他將一些道具和物資藏在畫中世界,現在正好用上了,前提是需要找到一麵潔白的牆壁。
大家拿到食物後,露出了笑容,之前狂奔消耗的體力,以及被追殺時緊繃的精神,都隨著見到食物的時刻,一掃而空。
陳默也吃了一些,避免之後突然動不了。
他將繪繪重新收起來之前,詢問道:“繪繪,牆壁上能畫門,你就能開啟畫中世界,
但畫中世界不是現實世界的復刻嗎?我們從0號避難所跑到這麼遠的地方,你還能通過畫中世界回到避難所的壁畫裡嗎?”
陳默拿出繪繪後,突然有了一個想法:能不能通過畫中世界,悄然無息地回到新生島,然後想辦法用教派的聯絡工具,給其他人發訊息。
平板上出現了一行字:
【有限製,畫中世界的範圍以我為中心展開,半徑不超過200米。】
陳默笑了笑,他本也冇有把希望寄托在繪繪身上。
大家休整了十來分鐘後,再次出發了。
他們離開車站,來到了這片島的開闊地帶。
不遠的前方,有一座巨大的工業區。那工業區就像是一個活物,所有建築都是一個整體,一起微微輕顫,一起從煙肉噴出白煙,無數條傳送帶從它的窗戶伸出,像一個個漂浮在半空的觸手,一直延伸到他們的眼前。
傳送帶上是各種零件和金屬板,甚至還有以黑金為原材料製作的船體部件。
不過好像有一陣子冇有人清理傳送帶上的零件,導致造好的零件被隨意地堆在車站旁邊的地上,形成了一座小山。
“怪不得不可明說教能在新生島建造出那座城市,以及那麼多的車站。”
陳默感覺整個工業區,就是一個龐大的異常體,一個被教派控製住,可以生產工業製品的異常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