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已經明白過來,這輛列車的特殊之處,
它的所有車廂,都是處在不同時間段的5號車廂。
換句話說,5號車廂行駛的過程中,所經歷的每個時空狀態,都被具現化了出來。
在這裡,時間不再是線性的維度,所有不同時間段的車廂,都是同時存在的隻不過,身在車廂內的乘客們,包括陳默在內,感知到的時間依然是線性的陳默隻是藉助了這輛車的特性,才能窺視到未來n秒即將發生的事情。
問題在於,他可以看到多長時間以前的未來?即每個車廂之間的時間間隔是多少?
如果知道了這個時間間隔,陳默就可以利用這一點,來“預測”未來即將發生的事,提前做出反應。
想到這裡,陳默有些怪怪的感覺,他真的能提前做出反應嗎?他做出的反應,真的不是被這輛車的命運操控出來的嗎?
他感覺身體出現了一絲異樣,就彷彿有一根無形的絲線,正在牽引著他的思想和動作。
陳默集中精神,把這些雜念清除出去,先瞭解每個車廂的時間間隔後,再想別的吧。
“我記得第一次拉開車廂門,未來的我正在看我。
接下來我從車廂的儘頭走到了另外一頭,剛好看到了剛纔第一次拉開車廂門的過去的我。
那麼,每個車廂的時間間隔大概就是我穿過整個車廂的時間了。”
“不過我剛纔冇記住穿過整個車廂的時間,現在試一下。”
陳默想到此處,抬起頭看向對麵的車廂內,過去的自己臉上的驚訝還未褪去以上思考的整個過程都很短,陳默依然保持著開啟門的狀態。
陳默猜測剛纔自己的表情一定是略有所思的,就和他之前看到的一樣。
他將車廂門關上,隔絕了過去自己的視線。
接著,他按照剛纔的走路速度,在車廂內穿行,同時默默讀著秒,一直來到另一端。
【請乘客們不要在過道內隨意走動!】
在陳默折騰的時候,坐在位置上的兩位新人還有方衛平,都驚訝地看著陳默其餘那些麵無表情,彷彿失了魂魄的乘客,依然冇有任何反應,就像是活在過去的幻燈片,與他們並冇有任何交集。
陳默走到了另一端。
“穿過整個車廂,我用了8秒,這說明車廂之間的時間間隔是8秒,我可以通過觀測未來車廂,看到未來8秒之後的事情。”
兩個新人如墜冰窖地坐在座位上,他們的兩邊都是那些失了魂魄一樣的乘客。
他們不敢亂動,也不敢站起來,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牢記自己的座位號。
而在他們的眼中,陳默就那麼光明正大地違反列車上的規則,來回走動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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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直不可思議!
“陳同誌,陳同誌!”這時,方衛平儘量用小一點的聲音喊道,他也不知道為什麼自己會下意識小點聲,明明周圍的那些失了魂的傢夥並冇有任何反應。
陳默轉過頭,看向方衛平:“怎麼了?”
方衛平拍了拍旁邊的空座:“你瞧一哈,那個人剛走,這裡空了一個座位你來坐吧。”
陳默走到那個空座,位置是1b。這個位置在車廂儘頭,如果拉開前麵的車廂門,剛好可以看到未來車廂裡的情況。
“坐嗎?”方衛平問,“不過我看那個人都走了。”
“坐,怎麼不坐?”陳默答應著,不過並冇有立刻坐下去,而是開啟車廂門,向未來車廂看去。
在未來8秒的車廂中,陳默看到過道上已經冇有人了,這說明自己在未來應該坐在了那個座位上?
接下來,車廂中出現了一團七扭八歪,就像是小孩子隨手塗鴉的黑線組成的聚合物。那團聚合物停在了陳默和方衛平的座位前陳默看不到具體發生了什麼,但他能看到那團聚合物突然發射出了無數條黑色的線,將未來的陳默吊在了半空中。
陳默本以為,以自己不死的身體和體內的膠狀物,可以對抗那個聚合物。
但冇想到,在那個聚合物的手中,自己的身體就像是紙做的,被任意扭曲成了怪異的形狀,然後整個人都像是乾涸了那樣,失去了水分,先化為石雕,接著瞬間變成飛灰。
陳默微微瞪大眼睛,那東西自己現在還對抗不了!
砰!車廂門被關上了。
電光火石間,他的腦海中出現了一係列念頭。
“未來8秒後,我會出事!是因為我坐在了不是我自己的座位上嗎?
但是方衛平坐的位置也不屬於他,但是他卻冇出事。
是因為我將這個座位給了方衛平嗎?所以他冇有違反規則?
這說明,未經原來座位主人的允許,我不能坐下!”
方衛平發現陳默遲遲冇有坐下,露出狐疑地表情:“螂個不坐呢?是有問題?”
陳默臉色難看地點了點頭,快速環顧四周。
必須要想辦法躲過這一劫。
陳黑在旁邊也完整觀看了“未來陳默被消滅”的全過程,他的表情也很難看,因為他就是陳默的一部分,如果陳默被完全消滅,那麼陳黑也好過不了。
“我猜測那個東西是來驗票的,冇有票的人就會被消滅,所以要麼我現在就讓一個人將座位讓出來給我,要麼按照規則上說的補票。”
規則上隻說能補票,但怎麼補,陳默還一無所知。
而且,陳默心中也冇底,如果他現在採取了行動,未來真的會改變嗎?
既然他已經看到了未來即將發生的事情,而未來的他並冇有倖免於難,這是不是說明,無論他做什麼都難逃一死?
還是說,當他做出一些反製措施後,未來也會改變,他之前看到的那車廂裡發生的事情就不作數了?
陳默突然感覺到,那些彷彿連線到他身上的那些絲線,正在牽引著他的身體。
命運無法被改變,未來的既定事實無法被改變“怎麼可能—”陳默不信這個邪,他立刻做出行動,衝到旁邊一個失了魂的乘客旁邊,伸出手,膠狀物飛快地溢位,向那個乘客身上纏繞而去。
史萊姆汙染的擴散方式是通過肢體接觸,如果我的汙染密度大於對方,他就一定會被汙染。
那個失了魂的乘客依然冇有任何反應,他的身體被膠狀物快速汙染,轉變成了史萊姆人。
這樣,這個乘客就受陳默的控製了。
“我們換座。”陳默對這個人說,然後指著方衛平旁邊的那個空座。
史萊姆人渾渾噩噩地站起來,點了點頭,走向了那個空座,坐下了。
陳默也坐在了他留下的那個位置。
方衛平旁邊的那個空位的主人不在,因此陳默不能貿然去坐。
所以陳默選擇另一種方式,他找了一個正在坐在座位上的人,然後用那個空座找他換座。
通常情況下,隻要換座的人同意,陳默就可以空手套白狼,白得一個座位。
但這些人顯然已經不正常了,失了魂的樣子,連個正常反應都冇有,更不要說交流了。
陳默嘗試用史萊姆汙染控製他,好在成功了。
現在,陳默在規則的充許內,獲得了一個自己的座位。而那個被轉化為史萊姆人的乘客,則“非法”坐在了別人的座位上。
“還有一件事”
陳默總感覺那幾條無形的絲線正在控製自己,暗暗地提醒他,命運不可被改變,隻要在這輛列車上發生的事情就不可被改變。
“這意味著,如果我觀測到了某個未來,這個未來就變成了事實,我無法改變它。”
“也就是說在這輛列車上也不能出現時空悖論。”
“我看到了未來的我死了,然後我做出了一些行動規避了死亡,但由於我已經看到了我的死亡這個既定事實,所以最終我死去這件事依然會發生。”
那些絲線或許就是這輛車的汙染,正在牽引著他的行為,來達到命運線的收束。
“陳黑,你去幫個忙。”
此時,距離陳默看到未來的自己消失,已經過去了五六秒。
陳黑衝到那個史萊姆人旁邊,無儘的色彩籠罩在了史萊姆人的身上。
在色彩汙染的掩蓋下,那個史萊姆人逐漸變成了陳默的樣子,半透明的身體也開始出現顏色,最終變成了陳默的樣子。
陳黑並冇有改變這個史萊姆人本來的身份,事實上他也辦不到,但運用色彩汙染,來讓外形看上去和陳默一樣就夠了。
畢竟,陳默看到“未來的自己”被那團黑色塗鴉狀的聚合物消滅,但又不知道“未來的自己”隻是長得和陳默一樣,還是就是陳默本人。
8秒時間到了。
陳黑迅速回到陳默的腳下,變成了影子,不動了。陳默坐在後麵的位置,也就是7b座位,盯著最前排的情況。
此時,方衛平已經經過了一輪抽搐,忘記了身邊的陳默其實是一團膠狀物變的,陳默進行換座的整個過程都被他忘記了。
“還好來的是方衛平,如果是其他人目睹這一切,多少都會沾點精神汙染。”
整個車廂開始變得灼熱起來,就像靠近了火山口。在前排座位的上方,一團不定型的,像是兒童用黑色蠟筆隨意塗抹的線團出現了。
拋冇有固定形體,無時無刻都在變化著。
陳默眯起眼晴,他發現那個東西身上疊加著無數個狀態,就好像它一輩子的所有形態都聚合成了現在的樣子。
從那東西身上,牽引出了無數條絲線·陳默終於能看清了,在昏暗的光線下,那些絲線冇入了車廂內所有人的身上。
物身上的絲線,就是陳默之前隱約感受到的那些命運的絲線。
而那些失了魂的人,身上的絲線格外多,幾乎將他們纏繞成了粽子。
【現在開始驗票。】
陳默聽到了這句話。
【發現逃票者。】
下一秒,那黑色的聚合體噴出無數道新的絲線,這些絲線化為黏連牽扯在一起的黑色物質,像拉麵一樣拉出了一層一層的絲,然後射向第一排那個假的陳默身上。
在物的作用下,那個假的陳默彷彿是紙做的,被迅速吸乾,變成雕塑,然後化為了飛灰。
方衛平目睹了這一切,迅速進入了抽搐狀態,這種程度的汙染過於劇烈,導致他的抽搐動作也格外劇烈。
陳默意識到這個島上的機製有bug,如果方衛平是自己來的,在冇有車票的情況下,豈不是要被直接清除?
還是說這個島會故意消滅一些身負“逆天”能力的人?即使方衛平對抗汙染的能力十分逆天,但在這個島上,卻變成了他死亡的原因。
“一切皆有平衡,就算是擁有方衛平這樣的能力,小島也一樣有反製措施,
冇有什麼能力是萬能的。”
解決掉一個逃票者後,繼續蠕動著前車廂內巡視,然後停在了陳默的旁邊。
陳默感覺到一陣陣灼熱的氣流正在向自己這邊流動近距離靠近那東西,陳默才感受到了那種室息的壓迫感。在聚合物旁邊,就像是站在火山口,一隻腳已經踏了出去,另一隻腳著腳尖站著,隻要鬆一下,就有可能跌入那灼熱逼人的岩漿。
同時,陳默的時間感錯亂了,上一秒,他感覺自己已經完成任務離開了小島,下一秒,他又有一種自己剛穿越到末世的錯覺。
過去以往的所有經歷,都在同時上演著。
醫院島研究島樂園島木林森島·
陳默彷彿看到眼前出現了一連串的走馬燈,每個畫麵都在進行中,他也在同時親身經歷著無數的事情。
甚至,陳默還莫名其妙地來到了1103號詭船的甲板上。
“王茄子,現在這艘船,我們說了算。”
陳默的麵前站著幾位來者不善的人。
“我勸你們不要太過分,隻有我知道修補船的材料在哪,你們人雖多,但不能動我。”陳默感覺自己的嘴正在說出這些話。
奇妙的是,他也能感受到王茄子此刻那緊張和憤怒的情緒。
“修船?這破船有必要修嗎?如果快要沉了,我把你的人丟下去不就行了?”那些人拎著各種鐵鍬撬棍,逐漸圍了上來。
為首的那個男人,露出了不懷好意的笑:“不過,船上的人越多,做任務越輕鬆,我也不想減員—?這樣吧,我們把你打一頓,你是不是也能開口了?”
陳默立刻蹲了下去,熟練地抱住了頭。
那些人圍了上來,舉起了武器-陳默文驚又怒,他嘗試控製身體,剛想反擊,卻被一股強大的牽扯力拉回了車廂內。
“對了,我還在車廂裡——”
陳默睜開眼睛,那團黑色聚合物已經不在旁邊了,而剛纔的經歷就彷彿做了一場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