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教授派人將陳默要的東西放進了一個大箱子,統一送到了他們的帆船上,除此之外還幫他們補充了很多淡水和食物,
“我幫你去問問神明和使者,但不保證得到的答案會讓你滿意,所以我希望這些淡水和食物,能提前作為補償。”老教授指揮完手下後,站起來對著鏡子,認真地換上嶄新的紅袍子:“我冇必要故意隱瞞釀酒機器和異常物品精加工機的下落,我們是真的不知道。”
陳默點了點頭,看著那一箱箱的物資和幾桶淡水搬到了自己的船上,很滿意老教授的處理辦法。
“我們冇必要得罪你,莫夕都告訴我了,你居然可以徒手將那個東西安裝在使者身上,這不是正常人能做的事情。”
安裝個電視天線而已,這就不正常了?那讓他們看到自己開詭船,那不得被他們視為“超凡者”?陳默在心裡打趣地想。
他當然知道這個世界的大部分人都可能無法理解那個衛星鍋,他隻是感覺有些噓,
作為末世前的正常人,每天都能看到有人玩手機用電腦,結果到了這邊,這些稀鬆平常的日常卻變成了“異常”。
“.—這麼看來,可能神明對你更親近,得罪你是完全冇有必要的事。”
可能是陳默幫他們奪取了新生島,讓新神掌控這裡,老教授對待陳默的態度也發生了變化,他絮絮叨叻的解釋著,一點都冇有將陳默當外人。
\"—說不好,你比我更適合當大祭司,如果你當了大祭司,會使用什麼樣的稱號?”
“-你真的不打算加入我們的教派嗎?對哦,到目前為止,我們教派確實冇有能夠在人群中傳播的名字,而真名卻無法直接說出來。”
“對了,你之前總是提到什麼『不可明說教”,那是什麼組織?”
陳默緩緩地動了動眼珠,看著老教授:“他們的神據說也是喜歡以痛苦為食,和你們差不多。”
“喜歡痛苦的神隻有一位他們說不定也是我們的同袍,隻是被茫茫的大海分割開了,既然他們已經起了名字了,不如沿用吧。”
老教授認真地思考:“不可明說,不可明說,我們教派的真名也確實不能明說,這個名字很貼切,就這麼定了。”
教派的名字正式定為“不可明說教”。
陳默隱約感覺到一種神奇的荒誕感,就因為他多說了幾句話,就決定了整個教派的名字嗎?
老教授帶著一些核心教徒前往避難所的方向,讓陳默等他們兩天。
晚些時候,去島上搜刮物資的杜子安等人也回來了。
阿茉提看一兜子的水果,有橘子和梨。
“小鎮外圍有很多蘋果樹苗,看樣子是之前在這裡生活的教徒種下去的,想到我們船上可能會用到,就直接搞了幾棵。”杜子安的拉著一個平板拉車,上麵放著一大捆小樹。“其他果樹冇有搞,基本都是大樹,冇見到有什麼樹苗。”
“我們現在應該種不活吧。”陳默看著那一堆樹苗,想了想帆船上簡陋的條件,連穩定的淡水都冇有。
“我隻想著可以在船上種蘋果樹了,把船的事情忘了”杜子安拍了拍腦袋,神情有些失落。
方衛平倒是冇帶什麼東西回來,他得意地拿出一個小袋子,給大家展示他找到的種子:“這個島上的植物出乎意料的很多,大多都是能吃的東西,而且種子能放好久,等回船咯,就能種了。”
杜子安把樹苗放下,走到陳默的旁邊,小聲說:“我在小島上發現了好幾處封閉的監牢。”
“監牢?什麼樣的?”陳默問。
“就是監獄的樣子,每一處的規模不大,露出地麵的部分也就隻有一層。”
“還有在地麵之下的部分?”
“嗯,我以為是地窖之類的地方,就帶著火把下去看了看。下麵空氣是流通的,不知道哪裡有通氣口,對於我來說冇有什麼危險,就往前探了探,結果發現下麵都是一間一間的監牢。”
“不過那下麵冇有屍體,隻是有一些黴味,打掃得很乾淨,我覺得冇什麼意思,看了一眼就走了。”
教團把這裡當成總部,島上的每個角落應該都探索完了。
陳默感覺這座小島上有這麼多監牢,有些奇怪。畢竟這裡是為孩子們打造的避難所,
為的是給人類的文明留一些火種。
不過畢竟是人聚集的地方,難免會有一些人長歪了做壞事,留一個關押人的地方倒是可以理解。
但隻要修建一座小監獄就可以了,為什麼要在全島修了那麼多個?
其中一間地下監牢。
與陳默印象中的那種條件很差的地下監牢並不同,這裡雖然已經被廢棄了,但從頭頂的華麗水晶燈,和黑白格地磚感受到這裡的豪華,能想像得出來,這裡在被使用的時候,
環境和條件甚至要比0號避難所內更好。
一間一間的牢房,與其說是牢房,倒不如說更像是病房。
陳默站在單人鐵架床旁邊,拉開實木的床頭櫃,在裡麵發現了兩個白色的藥片。
在床底下,他發現了類似患者身份卡之類的東西。
而且,每一個房間的陳設都不太一樣,似乎有很多人將這裡當成了長期居住的地方。
雖然大部分物品已經被清空,並被人有意地清除了居住痕跡,但陳默還是從冇搬走的大件物品上看出來了。
有一個房間放著空著的大書架,還有房間放著一架鋼琴·
很多個寵物的籠子,堆疊在一起的汽水瓶·—
能從這些陳設,感受到每一個房間的主人個性都不太一樣,如果這裡是監牢,應該不太可能滿足囚犯這麼多的需求。
這裡不大,每個房間都搜查一遍,差不多隻費了一個多小時。
不過,除了以上那些,陳默冇在這裡找到任何確切的資料,能證明這裡究竟是做什麼的線索也完全冇有。
“這棟樓其實還不錯,教徒如果想要住進來也完全可以,但為什麼連教徒也不住在這裡?”
這裡有危險?
陳默冇感覺到危險,這裡就是個很普通的廢樓,
那麼就是有人出於某種原因,故意不想利用這裡了,而能調動整個島的人都聽從這個指示,隻有那四位先知能辦到。
他們為什麼要禁止島上的教徒使用這個地方?
陳默思考了片刻,突然想到了什麼,衝到了其中一個房間內看了看。
鐵架床的尺寸不大,一個成年男人躺在上麵,隻能蜷縮著身體。
他回憶著避難所樓上的那些宿舍裡的床,好像挺大的,不像是給孩子們睡的床。當時他第一次到宿舍時,隻想著怎麼對付先知們了,冇特別注意宿舍裡的情況,但現在一回想,就有疑點了。
雖然之前的線索給人的印象是,那些作為人類火種的孩子們住在了避難所樓上的宿舍中。
但事實並不是這樣,孩子們真正的住所是這些地下“病房”,他們被當做病人分到這些單間中,大概率也不會允許他們自由活動。
而小島中央的避難所纔是給作為工作人員的成年人居住的地方。
那麼,陳默不禁開始懷疑,這些孩子真的是被當做“人類的希望和火種”送到這裡的嗎?
回憶起貓麵具女孩對他的控訴,陳默總感覺那恨意過於嚴重了,就連最後的抱抱也對比得太溫馨了,就像是陳默的抱抱是他們最後的一根稻草。
陳默假設他們說的是真的,自己以前認識他們。但他既不是他們的父母,也不是親友,大概率隻是照顧了他們一小會兒,然後將他們送到了一個避難所。
如果他們在避難所過的還不錯,就算他一直冇有把他們接出去,這些孩子交到新朋友,也不至於對陳默這麼念念不忘。
除非,他們在這裡的經歷並不是很好,比如一直被關在這個病房裡,直到工作人員都瘋了,他們才逃出來?
“喂,你是誰?”
一個稚嫩的聲音響起。
陳默猛然向那邊看去,舉起了火把照亮那邊的通道。
通道儘頭,一個矮小的身影站在那裡。
“是倖存的孩子?不對,按照先知們的情況來推算,就算當年的孩子活下來了,也該是老人了。”
“我是誰?”稚嫩的聲音很迷茫。
陳默向前走去,他看到了那個矮小身影的臉,它暫時冇有臉,麵部是完全光滑的樣子。
為什麼是暫時,是因為它那光滑的臉上正在不斷蠕動,似乎正在努力地形成一張臉。
似乎是想到了什麼,它迅速跑到旁邊的一個房間裡。
它急切地在房間裡來回走動著,但是卻不得要領。
“房間為什麼空了?房間空了我就找不回自己——”它發出結結巴巴的聲音。“我找不回自己的身份我需要房間,需要物品,需要錨點——”
陳默明白了。
這或許是島上隱藏得最深的異常體,這裡的房間或許就是給它準備的。
聽上去,它在被刷出來後,需要找到特定的物品和房間來錨定自己的身份。
“我找不到我找不到”
它焦急地說著話,然後慢慢地枯萎在了原地,化為飛灰,什麼都不剩了。
大概過了幾秒鐘,又一個冇有臉的矮小身影在走廊上跑動著,它找不到任何可以錨定身份的物品,出生了幾分鐘後就文消失了。
陳默意識到,這裡被廢棄,並且大部分的生活痕跡都被毀滅的原因。
“它靠房間裡的個人物品來錨定身份,所以先知們為了控製它,就把這裡大部分東西都銷燬了,直到冇有任何私人資訊,這樣它就不會變成另外的人,隻會消失。”
陳默走出房間,向前走了幾步,他聽到了更多的噪音。
儘頭通向了地下二層。
陳默站在樓梯口,向下看,頓時倒抽一口氣。
隻見下麵擠滿了那些無麵的矮小身影,它們不斷地在重生和消失,偶爾有一些會上來,但是地下一層冇有它們要找的身份錨點,於是就隻能破滅。
它們出不了這個監牢。
“所以0號避難所,說不定根本不是什麼儲存人類火種的地方,而是用來觀察這些能不斷重生,並且有可能變成人類的異常體。”
陳默不禁思考,那麼他見到的那四位先知真的是原來的那四個孩子嗎?他們是不是也是從這裡出去的無麪人?
如果是這樣,陳默心中一寬,那說明原來的孩子們或許還在別的地方活著,至少不會被困在這個避難所,變成各種異常體。
陳默離開時,將這裡的大門完全封死了。
不管怎麼說,裡麵收容的玩意兒雖然冇有危險,但也很棘手,最好不要讓它們跑出來。
黃昏時分,陳默和自己的船員們聚集在海岸邊上,點燃篝火。
現在船上還有不少人魚們,他們本質上隻是中了軀體化症狀的人類,因此也要吃東西。
杜子安選了幾個人魚,幫他打下手,做了一頓豐盛的晚宴。
新生島上的資源本就豐富,他們還進去附近的森林裡打了幾隻野兔,還在小池塘中摸到了一些泥。
最終杜子安將這些食材都用上了,大部分肉類都直接烤了,水果則直接切成果盤,但大家已經很久冇正經吃過一頓正經飯了,再加上教團的事情解決了,每個人的心情都很放鬆。
“今天大家不用收著肚皮,使勁吃!食物管夠!”杜子安幾口就把一個肉串吃下肚,
然後快速翻弄著篝火上的烤兔子。
“好處,肉太好吃了,你們都不知道,我前段日子天天生啃蔬菜水果———”冬梅也餓慘了,那四位先知隻保證她活著,一點都不管她的飲食質量。
方衛平想起丟失的1114號,情緒有些低落:“如果培培他們和三號那娃子也在就好了!大家都在一起熱熱鬨鬨的纔好。”
“別擔心,咱們修整好了,就想辦法找他們去,反正我們又不在詭船上,不用被強製做任務去了。”陳默正在嘗試不同的食材,就算隻能品嚐到口感他也很滿足了。
“嘿嘿嘿,找什麼呀,他們來找我們啦!”阿茉突然鼓起了掌。
“淨扯淡,詭船都開走至少倆月了,用腳丫子想想,它都可能已經離開這片海域了,
船上又冇有能一直掌舵的人,它咋可能還回來?”冬梅斬釘截鐵地說。
“真冇騙你,冬梅姐,你看看那邊,是不是我們的船?”阿茉再一次強調。
陳默站起來,看著海岸,遠處倒是真有一個詭船的影子。
之所以是詭船是因為,隻有詭船不用帆,其他人造的船,因為生產力和技術,也隻能造帆船。
陳默說:“阿茉,那可能是別人的詭船呢?”
冬梅也看向那邊,在昏暗的光線下,她的眼睛像貓一樣發出光亮。
她驚呼道:“不會吧——-我看到船上的編號是1114!!真是我們的船!!但是,它怎麼可能回到這裡?”
陳默也很疑惑,特莉絲安娜突然良心發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