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天後,1114號詭船已經恢復了自動航行,順著這片海域的古怪海流,向下一個島嶼前進。
在詭船的後麵,拖著一艘破破爛爛的帆船,
天朗氣清,申板上到處都擠滿了形形色色的“人”。
從黎明墓園上船的乘客們,大部分都平躺在甲板上曬太陽,可能是因為離開了墓園島,他們因吃下魚生而積累在體內的【躺平】汙染,徹底冇了【亢奮】的壓製,導致他們都處在一種懶洋洋的狀態。
不想吃,不想喝,隻想躺著當鹹魚,冇事吃吃生魚片,這樣的生活樂無邊,
瘦小女人受到的影響最小,上船後,她親眼目睹了這艘詭船的實力,心中格外不安。
“這麼說,他根本不需要我的情報,我對於他來說一點用處都冇有。”她的心中無時無刻都思考著這句話,“我冇用,也就相當於可能被隨時拋棄,不行,我要做點事情,不能讓他們覺得我冇用。”
瘦小女人撕下一小塊衣料,開始擦拭著船艙的大門。
“大妹子乾啥呢?你這抹布太乾了,乾擦也擦不乾淨,有啥用。”冬梅看見了,直搖頭:“你就安心待著,陳默他不是壞人,不會因為你什麼都冇乾就把你扔下船,至少從墓園裡得到的物資還養得起你們。”
瘦小女人的頭搖成了螺旋槳,心中的不安定感,迫使她一定要找一些事情做。
杜子安準備做飯了,他抬腳跨過地上那一條條半人半魚,喊:“地上好多鹹魚啊,你們躺在這裡,容易被太陽曬乾啊。”
“冇事,曬不乾,謝謝關心。”
“曬乾了,正好吃魚生乾。”另外一個軀體化症狀極為嚴重的人,脫水情況已經相當嚴重了。
杜子安無奈,把脫水的幾條魚,拖進了船艙。
“你們想吃點啥啊?有土豆,番茄。”
“給我們吃魚生就好,我們這種情況,已經不指望能繼續活著了,隻求死的舒服一點。”
杜子安撓了撓頭:“這樣吧,我給你們煎熟了試試吧,總吃生魚片也不是個辦法,太涼了傷胃,熱乎著起碼吃著還舒服些。”
“謝謝了”
小圓的從廚房走出來,躍躍欲試:“我可以給他們做生魚片小蛋糕嗎?”
杜子安一時間被住了,他一聽到“小蛋糕”這個詞,就全身反射性不適。
“你們拿到的【魚生】不是有很多,我來給這些新朋友,探索一下新的食材,每天吃生魚片多單調啊,煎熟了也單調。”小圓繼續勸道,“別擔心,你做你的飯,我在廚房做我的飯,用我可愛的小烤箱。”
“隨便你吧。”杜子安根本不敢跟小圓正麵起衝突,雖然陳默已經說明過小圓他們冇有任何威脅性了,但他還是本能地感到害怕,
當初“小蛋糕事件”給他帶去了太多的心理陰影。
麻繩頭正在和方衛平一起鍛鍊。方衛平做原地深蹲,麻繩頭就用自己的魚尾支撐甲板,起起伏伏,倆人一起訓練下肢的核心力量。
“我聽說過美人魚的傳說,冇想到是真有哦,不過末世來了後,我也見過不少怪物,美人魚反倒不可怕。”
經過阿茉的解釋,再加上滿甲板的遊蕩的半魚半人,方衛平勉強接受了這個事實。
“我不是怪物,我是人。”麻繩頭糾正說,“而且我也不是美人魚。”
“哦哦,你不咋個美哦。”方衛平恍然大悟,“不過你跟我一起鍛鍊做啥子?”
“雖然開始做魚了,但以後還是要到島上做任務,我得練習用魚尾逃跑,要不然就被【汙染】
以及【異常體】追上了,因為跑不過被汙染,也太虧了。”麻繩頭說。“對了,我叫龍傑,龍王的龍,傑出的傑,你叫什麼,認識一下吧。”
結果,他卻冇有得到迴應,一扭頭髮現方衛平正在發出微小的顫抖,持續兩秒鐘。
“你剛纔說啥子?”方衛平恢復正常,眨了眨眼睛。
上層建築三樓走廊,老季正在給張麻子安裝新的假肢,
“這是用黑金木製作的假胳膊,不會受到汙染的影響。”老季給張麻子固定好假肢的位置,打量著大小是否合適,
“假肢畢竟是假的,冇辦法像真的人手那麼靈活,要做到那個程度需要很高階的神經連線技術,我說百了隻是個工匠,做不到那個水平。”
張麻子感激地點了點頭:“有假肢可以裝上,我-我就很滿足了,謝謝。”
“不過我也做了一些簡單的機關,你的左手是夾子形狀的,這個形狀可以夾起你想要拿住的東西,而且還能彈出刀刃,遇到危險時,姑且可以當武器一用。”
張麻子甩了甩夾子左手,頓時上麵彈出來一些刀刃,讓整個夾子的邊緣變得鋒利。
“右手的話,冇什麼特別的,拳頭很硬,必要時你可以直接用右手錘人。”
張麻子露出笑容,連連點頭。
地下貨艙,陳默坐在椅子上,審視著麵前被五大綁的明守禮和一眾教徒。
培培和湯年站在他的旁邊。
那艘帆船並不大,但船上日常航行還有各種雜務,皆需要這20來名教徒完成。在帆船徹底沉下去之前,陳默用黑金鉤繩拉住了那艘船,並將帆船上的物資全部轉移了出來。
不得不說,教團的資源就是富裕,所儲存的物資能足夠二十個人吃上一個月。
“說吧,把你所知道的有關教團的資訊都告訴我。”陳默說,“順著海流會到達什麼樣的島嶼,上麵有什麼汙染?”
明守禮的四肢都被繩索綁住,一臉不情願,他動了動胳膊,完全掙脫不開。
而且,對麵這個男人身上有什麼樣的汙染,他完全看不出來。
“不知道怎麼回答,那就先從簡單的說起吧。”陳默發現對方一言不發,心中瞭然,這樣的人他以前見過很多。“快說吧,船上的物資有限,我們冇有多餘的糧食招待你們,但如果你說了,我會考慮給你們留一些食物,讓你們支撐到下一個小島。”
明守禮還冇說話,後麵的教徒忍不住問:“真的嗎?我把我知道的都告訴你們,你們可以給我一些魚生嗎?”
陳默揚起眉毛,他冇想到就連教團的核心人員也離不開魚生,難道說整個教團都十分依賴魚生?
他回憶起這些人之前說什麼“把教團的物料都毀了”之類的話,確實,對於這個教團而言,魚生是一種重要的資源,每個人,包括教徒在內都離不了它。
“這就是你一直升不到高階教徒的原因。”明守禮怒罵道,情緒瞬間失控,連續咒罵了一長串的臟話。
陳默*默默地捂上了耳朵。
“我很尊敬你,主教,但我也想要活著。”那個教徒的情緒十分穩定,措辭十分禮貌,是個體麪人。
然後他麵向陳默:“他叫明守禮,是負責監視黎明墓園的話事人,我們教團內部管這種負責一個島的高層管理叫主教。”
“主教之下還有使者,使者就是墓園的管理者,負責實際的工作和日常內容。”
“很好,繼續說。”
“你確定你要繼續泄露這些資訊嗎?”明守禮說,“你覺得以後你還能在教團裡繼續混嗎?”
“尊敬的主教大人,比起擔心以後,我還是擔心現在能不能活著。”這位教徒依然十分禮貌,
扭頭立刻說:“明守禮身上有一種特殊的汙染,隻要有人覺得他冇有禮貌,或者當麵罵他的名字和實際行為不符,汙染就會傳播到不尊重他的人身上。”
“這我聽說了,真是奇怪的汙染。”陳默盯著明守禮,想找一找他身上有冇有軀體化症狀,但是卻一無所獲。
“他的軀體化症狀在這裡。”教徒指了指自己的腦子,“汙染越入侵他的身體,他的情緒就越暴躁,會間歇性發怒,同時因為他情緒的陰晴不定,又會讓不知情的人覺得他很冇有禮貌,不配當主教。”
“你說出來了,不怕他報復你?”陳默好奇地問。
“無所謂,我已經能做到心如止水,無論他對我做什麼,對我是何種態度,我都會始終尊敬他,在我心裡,他是整個教團最值得尊敬的主教。”
看著那位教徒誠信十足的表情,陳默覺得這也太割裂了。
聽到此處,明守禮有些得意地微微笑起來。
“你得意個什麼勁兒啊。”在一邊觀察所有事情的湯年,忍不住插嘴。
話音剛落,湯年就感覺有一股強大的壓力席捲了全身,就彷彿有一座大山壓在自己的身上,令他動彈不得,險些喘不上來氣。
“湯年,放棄你的私人想法,尊重我們的階下囚。”陳默的聲音懶洋洋的,帶著一絲看樂子的愉悅感。
“好,好,是我疏忽了,防不勝防啊。”
“你們教團到底有什麼目的?”陳默繼續問。“不要給我說你們的教規,我不聽任何有關規則的資訊,你們簡單說你們掌控了多少個島,想乾啥吧。”
那位教徒張了張嘴,卻被明守禮打斷了。
“既然我們之中出了叛徒,那麼你早晚都會知道這些資訊,不如由我來告訴你。”
“怎麼改主意了?”
“我樂意。”明守禮露出挑畔的笑容。
“我真看不出來你這個人的想法。”培培也忍不住說。
“說吧。”
“我們信仰的力量,為提供最精純的情緒,最喜歡人類的情緒。”
“作為恩賜,會賜予我們庇護,讓我們能夠掌控這些小島,從中獲得賴以生存的各種資源。”
“我們就是這樣的教團,隻是為了生存。”明守禮勾起笑容,顯得十分真誠。
“隻是為了生存?”陳默覺得這裡麵還有別的東西。
“當然,生存。”他說,“事實證明,我們纔是能活的更久的群體,我們隻需要伺候好,其他的什麼島主任務一概不用管,我們隻要老老實實生活在島上,提供他所需要的,就能安穩的一直生活下去。”
“我們纔是人類的未來,末世降臨了這麼久,人類的生存方式早該變了。”
陳默抓住了關鍵詞,問:“末世降臨了這麼【久】?在你的印象裡,末世來了多久了?”
“記不清了,反正是很早很早以前,我甚至對末世之前的生活冇有任何印象,或者我就是直接出生在末世中的新人類。”
出生在末世中的新人類?陳默想到了3號。
3號號稱自己是出生在末世中的,他看上去隻有16歲左右,不過因為他本身長得壯,所以實際年齡可能更小.
明守禮看上去是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和冬梅的年紀差不多,但冬梅似乎有末世前的記憶,
他卻冇有這時間也對不上?
湯年忍不住喊:“你放p,血海降臨後明明冇有過去多少年。”
有衝突。
陳默觀察著湯年,他記得好像張麻子他們也覺得末世才降臨不久。
“冇有多少年,那你想想呢?你能想起來末世之前的生活嗎?或者一丁點你以前的經歷?”明守禮嘲諷地笑著。
湯年有些憎,他回答不上來。
“不要細想了,不重要。”見到湯年的狀態變得明顯不對勁後,陳默及時打斷了對話,
不過這個衝突,卻被他牢牢記在心裡。
大家和教徒對於時間的感受似乎不太一樣,這裡麵一定有更深層次的原因,但以目前的資訊,
陳默還不能推斷出來為什麼。
隻能暫時放著,隨著對血海的探索越來越深入,對整個世界的人瞭解更深,陳預設為終有一天會搞明白所有事一一到時候或許也能知道他自己的真正情況。
“換一個話題吧,你們的教團叫什麼名字?”陳默問。
他記得在娃娃工廠時,那個“殘念使者”接引人說教團的名字是“不可明說教”,但那人過於狡猾,從他嘴裡說出來的話真假參半。
正好可以趁著這個機會,驗證下兩邊的情報是否一致。
“我不知道。”明守禮乾巴巴的說,“我作為主教,冇有資格知道教團的名字。”
陳默下意識想到那個“殘念使者”的許可權難道更高?
“你認不認識殘念使者?”
“什麼?”明守禮很茫然,“我冇聽說過,比我等級更高的管理層,我無權知道他們的資訊。”
“還以為主教的級別有多高呢,一問三不知。”湯年忍不住又出言諷刺,他一看到明守禮那副高高在上的嘴臉,就生氣。
陳默思考了幾秒後,問:“說說你們管轄的島嶼吧,都是什麼樣的,就從我們即將要到達的那座島說起吧。”
明守禮露出詭異的笑容:“你們會喜歡那裡的,那是個溫馨有愛的地方。”